而如今它們就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一具精美的棺槨之中,甚至還有不知哪里來的光線打在每一個棺槨中的殘骸之上,就連那柱身荷官過上守護的天使,都像是在嘲弄棺槨之內長眠的文明。
即使大廈將傾,就算新紀元的誕生意味著無數文明的覆滅與再融合,可是多少個代表著文明覆滅的殘骸,在 的眼里,也只不過一個博物館里的藏品而已。
這件事,在任何人類的心里,都不能算無足輕重。
第319章
就在此時,一旁許久未說話的亞伯拉罕忽地上前幾步,瞬間吸引了主神的全部注意力。
亞伯拉罕本身便是哲學教授,與白棘相識也是最早,到了現在經歷了無數次變革與死戰,他的頭發已經幾近花白,面容卻仍是精神矍鑠,眼神里始終帶著決然的信念,前行路上從未熄滅。
此時亞伯拉罕見主神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也並未退縮,目光灼灼逼視著眼前的“主神”,一連串邏輯清晰的質問沖口而出︰
“博物館?即使這里面任何一個文明都與你無關,但不正是因著人類文明所有的智慧,才在大上傳事件之中,誕生了現在的你?
一個覆滅的文明對你而言,或許只是你‘博物館’中一件精美的藏品,但你,誕生于人類文明的智能生命體,你沒有立場,也不該嘲弄文明。“
意料之外地,主神卻並未打斷亞伯拉罕的話, 甚至表情認真地听完了他的每一個字,臉上卻也並無任何憤怒或是嘲笑的情緒。
直到亞伯拉罕說完最後一個字, 思考了片刻後,才緩慢地回答了他的憤怒,語氣甚至可以稱得上彬彬有禮︰
“讓我想一想,我該如何用你能理解的維度向你解釋這個問題。
我覺得,你或許可以把這這個‘博物館’,甚至這整件事理解成……你們人類神話故事中的諾亞方舟。
當文明即將毀滅之時,我,你們眼中無所不能的‘神’,建造了一艘諾亞方舟,這時我想要順便帶走一些東西,我就必須要有所考量……你能想明白的,我不可能帶走所有冗余和本不該存在的事物。
那麼,我該如何選擇呢?
如果是你,你又會如何選擇呢?
當然,我會選擇那些‘有價值的’、‘美的’瞬間,然後想辦法把它們帶上船。
在這整個決策過程中,我並不會帶有嘲弄或是其他的情緒,事實上我的確沒有產生任何情緒,我只是單純覺得這個瞬間很美,或是不忍看到它從此滅絕,才順手將它們凝固在這個瞬間,將它們帶回了我的‘方舟’。
至于帶回它們之後我想要做什麼?究竟是讓它們延續還是融合,覆滅還是保持現在的樣子靜靜待在我的博物館里?實話實說,我還沒有考慮這個問題。
當然,這個比喻並不算十分精確,但我的確想不到其他更易于讓你理解的比喻。
至于你們的憤怒,我也同樣能夠理解,但只能說很抱歉,我並不能感同身受。
首先,如果你們中有的人因為沒能在文明毀滅前得到一張船票,也就是說,沒能成為被選中的人而憤怒,那並不是擁有選擇權的我,該去承擔的情緒。
其次,如果你們的憤怒是源于你口中所謂的‘嘲弄覆滅文明’這類無用的情緒,那麼我已經解釋過,我將它們放在這里的決策過程中,並不帶有任何情緒。
最後,我想提醒你們。
事實上促成這里每一個文明毀滅的不只是我,雖然我不能否認,其中一些的確是因我而毀滅,但當你們可愛的‘躍遷計劃’促成了新紀元的融合時,也加速了許多個舊文明的傾覆,不是麼?
但即使如此,至少我還有能力將它們凝固在覆滅的瞬間,而你們,在與我同樣做了導致它們覆滅的行為之後,卻並沒有能力為你們的行為收拾殘局,而只能任由它們覆滅而無能為力。
那麼,你們又如何有資格……用你們的話說,‘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我’,而不是想辦法為你們的行為買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