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男學生贊同道︰“沒錯,什麼民俗,都是封建迷信!哎?我封建導師呢?”
    被學生念叨的張齊明一開始就沒跟著其他人下車,一直在埋頭摸索眼鏡。
    後車座下面就這麼一點地方,摸了個遍也沒找到在哪兒,愣是像個無底洞一般把他的眼鏡吞掉了。
    听到外面的說話聲,張齊明更著急了。這深山老林里面肯定沒有眼鏡店,要是沒了眼鏡,他肯定就命喪于此了!
    就在他滿頭大汗決定再尋一次時,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冰冷的觸感抓住。
    “啊!”張齊明嚇得一激靈,密密麻麻的涼意順著皮膚撩起全身的寒毛,卻怎麼用力也抽不回來手。
    “你……也覺得不對勁了吧?”
    女人的低語響在耳畔,絲絲縷縷的氣風緊貼著他。
    張齊明這才發現,原來之前叫著大家都得死的瘋女人居然也沒有下車。
    他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你在說什麼?”
    “他們都受那個銀發男人蠱惑了,全被騙了!”
    女人的體溫似乎天然就比常人要低,湊過來輕聲說話時,宛若鬼魅。
    張齊明愣了愣︰“不會吧,雖然我也有些懷疑……”
    “明明大家都會刻意隱瞞身份吧,民俗學家?”
    有什麼東西被放到了手里,正是他的黑框眼鏡。
    張齊明那雙終于聚焦了的眼楮驟然清明,扭頭醒悟地望向女人。
    是啊,不管是先前他在賭場研究過的錄像,還是他參與的那次試煉,都沒有人一上來就暴露身份。
    身份代表著特殊的技能,也有其帶來的弱點,每個人都在以防過早暴露,成為眾矢之的。
    上一次他參加的試煉場景是一個精神病醫院,身份是進精神病院中調查藥物濫用的記者,技能是能夠擊退午夜怪物的相機。為了隱瞞身份,即便有好幾個同伴被午夜怪物追殺,他都沒有出手相助。直到最後逃生時,他才用相機瘋狂擊退午夜怪物,活了下來。
    那僅僅是負一層新手試煉的初始難度,整場試煉的存活率也不到一半。
    “怎麼這回……所有人都信了邪一樣,全在听他的話?”女人說話的尾音非常輕,像是囈語,又像是呢喃,“要我說的話,民俗學家的身份才是更有資格做考察團團長的那一個。”
    女人的黑發如墨,臉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瞳仁很黑很亮,把眼白都擠到了邊角處,幾乎要填滿整個眼眶。
    “我不信他。”
    就在這時,向天歌探頭進來︰“張老師,你干什麼呢?團長讓我們下車! ,我來得不趕巧了?”
    從他的視角看來,女人的上半身幾乎都貼上了張齊明的胳膊,倆人的腦袋還挨得很近,動作極盡親密。
    “哦……哦,這就來。”張齊明晃過神,連忙應道︰“——你別瞎說!”
    在向天歌戲謔的目光中,張齊明和長發女人一並下了車。
    瓢潑大雨已經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幕,勉強還是可以忍受。
    車外,白子原已經決定今晚的行程就先到這兒。他們停車的這附近剛好有一座塔樓,可以勉強避雨。
    “前保險杠被撞壞了,玻璃水掉了。”白子原指著車前的撞痕說道。
    還沒等白嬌松口氣,只听他話鋒一轉︰“但是能開。”
    白嬌的眉頭痛苦地皺起,又听他補充道︰“夜深不勞打擾長壽村的村民,我們還是稍作休息,天亮再出發。白嬌,拿上車鑰匙。”
    ……差點被他這一波三折整得一口氣兒沒上來。
    向天歌回頭看了車輪一眼,反胃感再次上涌,趕緊挪開視線,追在白子原身後  一頓夸贊,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大佬,您居然還懂這老古董!簡直是行走的百科全書啊!”
    白子原沒理睬源源不斷的彩虹屁,偏過頭極目遠眺。
    在這兒已經能夠看見長壽村村民家里的燈光。看著天色,應該差不多三個小時就要天亮。穆貴春的車明明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現在卻連個車尾燈也看不見,更別提當客人的車遲遲沒有跟上,回頭多照看一下。
    拋開車走路去長壽村太危險,他那一雙筷子任憑能夠變大變小變漂亮,沒什麼殺傷力,隊伍里看起來又沒一個能打的。
    除此之外,他要跳出對手既定的節奏。
    白子原心里有了盤算,便打算帶眾人去木塔里稍作休息。
    張齊明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細雨打濕了他的眼鏡,形成了一層蒙蒙的霧氣,看路模糊不清,顧得上跟緊隊伍,就顧不得腳下的路。
    “哎……”
    他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個踉蹌,低頭一看,那是一只帶著泥點的皮鞋。
    他覺得有點眼熟,想要抬頭叫住誰問一下,卻見白子原撐的那把小黃傘已經在很遠處了。
    張齊明沒來由地一陣害怕,趕緊跟上了隊伍。
    作者有話說︰
    ----------------------
    其他人以後遇到怪東西︰咦惹,這個東東好獵奇……不如給白團長帶回去吧?他肯定喜歡!
    小白垃圾博物館藏品+1
    第5章 長壽村4
    到了塔樓下方,他們才發現這座建築是完全的木制榫卯結構,構造十分精妙。塔樓木門在靠近山體的一面,門閂處掛著沉重的粗鐵鎖鏈,附著風吹雨淋後的鐵蛈漶C
    白子原率步向前,觀察到鎖鏈上根本沒有鎖頭,似乎只是虛掩著做做樣子,于是輕而易舉就將鎖鏈扯了出來。
    他拉開木門,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廢棄了吧?”向天歌跟在白子原身後,舉著補光燈和手機往塔樓里掃了一圈,並未發現異樣。
    一股潮濕的木頭氣息隨著風流動撲面而來。
    “哦~”白嬌眯起了眼楮,“這種純正的木質芬芳,像香根草guerlain vetiver巧克力,融化到嘴里有濕漉漉的芳草氣……”
    “怎麼有股長年放在陰暗潮濕的屋子里捂了吧唧的棺材木腥味兒?”向天歌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被噎住的白嬌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在白子原的嗅覺里,也有股難聞的木頭發霉味兒,而且總覺得塔樓里面比站在外面淋雨還要冷。那種冷意無孔不入地滲入骨骼縫隙,將血液中的一點熱氣統統帶走。
    一樓水汽太重,他們踩著吱嘎吱嘎的木頭旋轉樓梯上了二層。
    塔樓很高很粗,卻只分成了兩層。這兩層之間的樓梯非常長,卻相當狹窄,木頭樓梯旁都是實心的磚瓦牆,閉塞的感覺讓人十分不舒服。
    爬了得有將近七八分鐘,他們終于來到了二層。
    白子原站在樓梯口點人數,見白嬌最後才氣喘吁吁地上來。
    “體力跟不上?”
    “有,有點。我中途站著歇了一會兒。”白嬌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團長覺得自己沒用。“我,我會努力跟上大家的!”
    二層縱高很低,一米八以上的人一抬手就能踫到塔樓的頂部。橫寬倒是很空曠,除了一扇小小的窗子外空無一物。
    與其說是窗子,還不如說是在牆壁上造出來的小洞,洞口的邊緣並不規則。
    白子原透過小洞向外看去,注視著逐漸消失的一抹車燈。估摸著車距,他推斷穆貴春的車應該中途停下過,到了村里可別說是在等他們跟上。再往遠看,正好能眺望到不遠處長壽村那一片小小的燈火。這里離長壽村很近了。
    火光容易引人注意,還可能點燃木質地板,所以他們只能摸黑兒席地而坐。眾人三三兩兩一簇,圍成了一個松散的圓形。
    這場試煉一上來就處處透露著詭異,擔驚受怕了一路,還沒有到長壽村,他們就已經感受到了身心上的疲憊。
    “呼……這地方背陰,風水不好。”張齊明雙手插進袖口,瑟縮了一下脖子。
    “喲,張老師會看風水?”向天歌湊過來,很感興趣,“展開講講?”
    “從四靈上說,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前面朱雀方應當門前開闊,後玄武則宅後有靠。水代表財,山代表人,所以有山管人丁水管財之說。”有人捧場,張齊明滔滔不絕地發表自己的觀點,“根據玄空風水的說法,面山背水就是山上的龍神下水,水里的龍神上山。這是將神靈趕出家門啊,屬于大凶啊!”
    向天歌夸道︰“怪不得這座塔樓荒廢了呢。了不起,張老師您學識真豐富!有您在,我們考察團如魚得水啊!”
    張齊明推了推眼鏡,“哼,所以只有我這種人才適合當考察團團長,帶領大家走上正確的道路。長壽村肯定是試煉最凶險的地方,不懂點當地民俗啊,說不定觸犯禁忌,把你們都切成肉片生吃活剝了。”
    听他說完,眾人反倒是不知該如何接茬,紛紛陷入沉默。即便現在還沒有人傷亡,但他們連試煉場都沒到,心里始終如墜著一塊大石頭。前路凶險,可想而知。
    過了一會兒,白嬌默默地從毛乎乎外套的兜里掏出了零食分給其他人。


新書推薦: 修仙嗎?師尊和劍靈都修羅場了(仙俠np) 胯下小夫郎【女尊、古言、NPH】 耗 畚以觴N? 走廊上的意外踫撞(1v1 高H) 玉露(NTR) 破妄(瘋批與惡女 強制虐戀 高H) 扁擔下的欲火 妹妹 囚心︰之下 穿成哨向世界的萬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