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涌起無數個問題。
白子原哪里來的槍?怎麼殺死的那麼強壯的樂清?又怎麼恰好這個時候找到了自己?
這個人的每一步算計都精準無誤。
白團長原來……是這麼令人懼怕的存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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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嗨嗨嗨!
這個副本快收尾啦~
第29章 長壽村28
時間線拉回昨夜。
樂清帶走白子原的時候, 白子原並沒有昏迷,反而清醒得很。
只是他在見到樂清開的是穆貴春的車的時候,忽然不想帶上門口那兩個上躥下跳的小累贅了(指向天歌和白嬌), 以免他們攪了這一場好戲。
等到了車上,裝暈的白子原饒有興致地說道︰“你是為了穆貴春,所以偏執地想要我的身體, 對吧?”
“他只是看上了你這副皮囊!”
被這樣毫不委婉地點破, 好似被偏愛者赤裸裸的炫耀, 樂清心里升起一陣無邊的憤怒。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 另一只手猛地拉開駕駛位側方的儲物蓋子, 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槍,抵在白子原的太陽穴上。
“你再胡言亂語, 信不信我就在這兒殺了你!”
“你沒有辦法殺了我, 因為你想要我的身體。”
白子原肆無忌憚地轉過頭來,將光潔飽滿的額頭用力往槍口的方向頂住︰“看起來, 你似乎還不知道手槍需要上膛。怎麼, 我教你?”
“我當然知道!”
樂清一瞬間有些慌亂, 隨即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手槍扔到一旁, 加大了腳下的油門力度, “你他媽的你給我等著!我不用手槍也能了結你!”
車子很快就駛出了村子, 疾馳在村子外那條唯一的位于懸崖邊的道路上。
山間的小窄路僻靜無人。今夜無月也無星辰, 夜色如同傾蓋的黑色墨汁一樣逐漸浸染上世間的每一處角落, 越暈越濃。
車內儀表盤的燈光幽幽亮著。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劍拔弩張的氣氛後,是長久的沉默。
長久的沉默猶如沉沉烏雲,雲層中隱忍壓著暴雨,待一個缺口, 即一瀉千里,傾盆而下。
樂清雙手緊扣方向盤,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前面。
黑太歲以人為寄生的軀干,從中不斷汲取養分。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流逝,而身上的黑太歲正如同葡萄一般逐漸成熟。
這種生命似水流從指縫滑走的實質感,讓他由衷生出一絲恐慌和急迫。
他不能再等了。
另一方面,他也意識到,跟身旁這個狡詐近妖的怪胎一起停留的時間越長,事態越不受他的控制,無法避免地會失去上風優勢。
就在這時,一個甜美的女聲劃破了車內的沉默,同時也打斷了他的思緒。
“親愛的司機朋友,歡迎收听晚間新聞——”
樂清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一激靈,立刻彈射起來伸手按上了收音機開關。
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他狐疑地瞥了白子原一眼,見白子原正緊盯著收音機,眉頭微皺,似乎也被嚇到了。
樂清很謹慎地又拽了拽白子原雙手雙腳上綁著的繩子。繩子仍然捆得很緊,他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能偷摸打開收音機。
“這破車,電路有問題吧。”他嘟囔了一聲,沒太在意,“你別耍這些小花招,以為能嚇到我麼?真是太天真了!”
然而,就在車子緩緩啟動,還未開出數十米的時候,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主播的嗓音依舊是那樣柔美,如同天籟之音,可不知為何,此時卻透露著森森鬼氣。所播報的東西也讓人听了毛骨悚然,每一個字都如同尖銳的冰刺,扎入心底。
“相信深夜山路上開車的您已感到一絲疲憊。您可以申請听眾互動——”
樂清一腳剎車重重踩下,汽車發出吱呀的慘叫聲,猛地前擺後晃,差點把白子原從座位上甩出去。
無邊恐懼在心中不斷蔓延,他再次狠狠按上收音機的開關鍵截斷了廣播,慌張地一把拽上白子原的領口。
“你究竟做了什麼手腳?是不是用你那個破棍子?在哪里?交出來!”
白子原那緊緊勒著的衛衣領子束縛得說不出話來。他連連搖頭,用肢體語言向樂清表示自己也確實不知道。
樂清顯然不信白子原的解釋,他的臉色陰沉,眼神中透露出凶狠與懷疑。手下的力度再度加大,幾乎要將白子原勒死。
可就算在這種極度危險的程度下,白子原還是沒有任何可以告知樂清的信息。
樂清憤怒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甩開他。
即便如此,他十分謹慎地上下摸了白子原的衣兜,除了一個廉價的空塑料袋之外,沒發現什麼東西,也沒見到那大棍子在哪里,于是又勒緊了白子原的繩子,凶狠地警告他。
“你他媽別給老子想耍花招!”
“咳咳……”白子原只顧得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息著,沒有說話。
過于缺氧導致的氣血上涌,讓他一向宛若瓷質的臉泛起一片紅暈,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人畜無害。
如果不是白子原搞鬼,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樂清膽寒地用余光向後視鏡望了兩眼。
車後是一片萬籟俱寂的漆黑,仿佛無盡的深淵。只有汽車尾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著一小塊前路,而其余的地方均被黑暗籠罩,完全不可見。
沉寂的黑暗之中,徒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響。
小小的車內空間,本來在正常情況下應是一個內心恐懼之人的庇護港,如同鋼鐵般堅固的安全屋。可現在,卻詭異的氣息從中彌漫開來,似乎有什麼邪惡的東西纏上了,悄然進入了這里。
樂清就像是喉管處懸著一口氣,不上不下,難受至極。他的心髒緊張到幾乎窒息,每一次跳動都仿佛是艱難的掙扎。
他再次拉下手剎,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顫抖著。
他迫切地想要盡快逃離這里,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他必須趕緊拿到白子原的身體,只有這樣才能結束這一切可怕的遭遇。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但事與願違,車子僅僅開出十幾米後,那惱人的女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聲音更加驚悚,整個音軌逐漸變調上揚,尖銳的聲音如同指甲抓撓硬物一般,讓人頭皮發麻。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著他的神經,就像有一只利爪緊緊攥住脆弱的心髒,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今天邀請到了一位特殊的嘉賓,歡迎樂清先生——”
“耤I”
樂清瞪圓了眼楮,眼中滿是驚恐與慌亂。他猛地踩住剎車,那力度之大,仿佛要將剎車踏板踩穿。接著,他迅速擰著鑰匙,關上了車。
隨著車輛的熄火,車前後的光亮瞬間消失,仿佛被黑暗無情地吞噬。霎那間,黑夜像是沉默的巨獸,張開了它那巨大而恐怖的口,將這渺小的一葉方舟完全吞並。
黑暗中,寂靜得讓人窒息。沒過兩秒,那支離破碎的聲音仍然幽幽出現。
這次的女聲完全失去了正常語調,變得扭曲而怪異。聲音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陰森與恐怖。听起來就好像是舌頭和嘴巴已經僵硬的死人在說話,每一個音節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樂清先生希望通過我們的節目尋找一個人——茲拉——”
“給我滾啊!”樂清怒吼著。
他憤怒地一拳錘向收音機,巨大的力量使得收音機立刻閃了兩下火花,詭異的聲音頓時消失了。
然而,樂清心中的怒火並未平息,他又緊跟暴雨一般狂擊收音機面板,一下又一下,每一拳都帶著他的恐懼與憤怒。
收音機在他的重擊下被砸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最後,他直接一手把電源板拽下來,用力扔向窗外的懸崖。
看著電源板消失在無邊的黑夜之中,樂清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臉上掛起得意的笑容,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動著,顫抖的嗓音大聲喊道︰“我看你還怎麼響,我看你還怎麼響!”
但,就在此時,女主持人的音調混雜上了男人的聲音,雙聲道變得雌雄莫辨,又一次縈繞在整個車廂里。
“好痛……血液被抽干好痛……摔下懸崖好痛……被車輪碾壓好痛……好痛啊啊啊!”
剛剛才松了一口氣的樂清應激地扭動身體,倉皇地四處找尋聲音的源頭,卻無法凝神去判斷聲音到底來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