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戴這個,我們沒辦法參加祭祀。”白嬌率先戴上了面具︰“一天而已。”
自從見識過白嬌的手段,其他人對她的態度變得十分微妙。但他們下意識會跟隨白嬌的舉動。這是面對更強大的人時身體求生的本能。
向天歌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戴上面具。
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覺得臉上一涼之外,周遭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就是考察團的其他人像傻了一樣,呆愣地看著周圍。
這時,站在他身邊的白嬌忽然動了身子,一把捂住了另一側金恩琪的嘴。
“別叫!”白嬌低聲說道,“忍著點!”
直到金恩琪眼含恐懼地點點頭,白嬌才放開她。
向天歌贊嘆道︰“我擦,這就是‘竊賊’的手速嗎?”
白嬌抬眸瞪他一眼。
要不是這個人,她也不至于在白子原手里這麼被動。
忽然,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向天歌,你膽子那麼小,你怎麼不害怕?”
“害怕?”向天歌撓撓頭,“有什麼可害怕的?”
“你……呵,原來如此。”白嬌了然道,對他有些許改觀,“也真虧你能保持理智到現在,而不是像王超一樣被同化。”
她戴上面具才看到,那些平日里看起來普通的村民們,此刻竟如同恐怖的怪物。
他們的軀干上竟然長滿了大大小小的黑血色肉球,那些肉球仿佛是邪惡的果實,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他們僵硬的一舉一動,就像是得了膿包病的果樹,扭曲而怪異。
他們的眼仁極黑極大,向外突出,仿佛要掙脫眼眶的束縛。那突出的眼仁幾乎擠出面具的眶,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此時此刻,這些黑溜溜的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那目光中充滿了詭異和陰森,仿佛要將他們吞噬。
向天歌暈乎乎︰“啊?我以為是因為大家都成熟穩重,只有我一驚一乍的呢。”
白嬌︰“……”
一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白嬌不再理會他了。
祭祀很快就開始了。
幾個村民緩緩用木板車推出了一個巨大的神像。
神像靜靜地矗立在那里,上面垂下一層黑紗,如同神秘的帷幕。透過這層黑紗,只能隱隱約約地看清神像的輪廓。
那是一座高大的坐像,模樣奇形怪狀,怎麼也想象不出其完整的形象,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
在神像的後面,大巫賢打頭陣,幾個女性跟在身後默默地走著,手里捧著考察團準備的祭品。
那條強行縫制的魚靜靜地躺在那里,身上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傷口還在不斷地滲出鮮血。
那座肉山更是讓人膽戰心驚。它每一塊肉都似乎在微微顫抖,仿佛擁有著生命。血水順著縫隙緩緩流淌,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那刺鼻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仿佛要將人淹沒。
祭品後面,安靜地跟著一個人。
一層黑色的輕紗將他從頭到尾緊緊裹住,如同神秘的幽靈。只露出了一點優美的下頜線,以及一只冰藍色的眼眸。
那只眼眸猶如深邃的湖水,透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神秘光芒。
他的神性更盛神像。
他靜靜地走著,每一步都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在這令人作嘔的場景中,他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我去……仙神下凡啊。”向天歌喃喃道。
白子原輕飄飄地遞給他們一個眼神,便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人們虔誠地將神像和貢品連帶著貢品的台子一起緩緩推進了神廟中央,推到了白嬌曾經見到的祭鬼的地方。
一層白色的透明紗于屋子四周垂下,似乎就是為了讓人更好地觀看儀式。
屋外的院子,不大的空間被人群擠滿。每個村民的臉上都帶著敬畏與期待。
這時,幾個人高馬大的村民穿過人群,不由分說地將試煉者們捉住。
“干什麼?干什麼?”
向天歌嘴上叫嚷著,身體卻沒動彈。其他試煉者也是,乖順的像是小綿羊。
一行人就這麼被帶到村民們的最前面,緊接著被用力按壓在地上。
那里坐著幾個渾身潰爛的人。他們身體干癟,與之形成反差的是皮膚上到處長著飽滿成熟的果子,有的已經被擠爆而流淌出黑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兒。
他們坐在那里,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用看貨物的眼神,冷漠而挑剔地在試煉者之間挑挑揀揀,眼神中充滿了貪婪和渴望。
村長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宣告著一場殘酷的命運︰“只要祭祀完成,幾位就可以立刻享用這幾具軀體。”
向天歌大呼小叫,試圖反抗,並且失敗。
“該死,你怎麼不遵守約定?不是說我們找到了祭品,就優待我們嗎?”
村長笑道︰“是啊,成為這些貴人的容器,身體跟著他們享受榮華富貴,不正是優待嗎?”
同樣被粗暴對待的還有白子原。他被五花大綁捆住,直接扔在神像的懷里,與神像面對面坐著,姿勢像是交歡,詭異又褻瀆。
跪在屋外的眾人口中念念有詞,低沉而模糊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卻听不清他們究竟在念叨著什麼。所有人都在期盼著歲神降臨,享用他們的祭品,再為他們留下生命的種子。
大巫賢和村長一並走進屋子里,站在神像邊上。
村長望著跪倒一片的眾人,對白子原說道︰“看吧,你一個人的犧牲,為了大家的幸福,這是一份多麼偉大的奉獻精神!”
白子原不為所動地說道︰“我要吃全世界最美味的罐頭。”
沒頭沒腦的一句,讓村長懷疑起自己耳朵︰“什麼?罐頭?”
而對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不再吭聲,安靜地坐在神像懷里,低頭垂眸,一副任人宰割的溫順模樣。
得不到回應,看起來像是被嚇瘋了。村長思索片刻︰“既然這是你死前的願望,你等著。”
他掀起白紗向外走去,留大巫賢在這里看著白子原。
在被送到祭台之前,白子原已經被搜身,連身上的塑料袋都沒放過,更別提頭上的筷子。所以他們不擔心他會有什麼工具掙脫開繩子。
實際上,白子原正在麻利地用一把瑞士軍刀切割著繩子。
這是白嬌給他的道具,喊出“我要吃全世界最美味的罐頭”即可出現在手中。
羞恥但有用。
白子原一邊割繩子一邊面無表情地想,這系統是真喜歡給他們發生活用品。
他悄悄握緊已經割斷的繩子,小幅度地活動活動被勒得生疼的手腕和腳腕。
為了轉移大巫賢的注意力,白子原開口閑聊︰“大巫賢,你們神使應該有一代代咒語吧,怎麼不念?”
大巫賢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道︰“我並非神使,我們也不需要神使作為信仰的媒介。在眾人真摯的祈求下,一到合適的時機,歲神自會降臨,不借他人之手。”
“哦哦,現在改成這個模式了。”
白子原一副受教了的語氣,說話之間暴起,拿繩子猛地勒住了大巫賢的脖子。
大巫賢毫無防備,被狠狠地拽了一個趔趄。他驚恐地瞪大了眼楮,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下意識地用力去摳那緊緊纏繞著他的麻繩。
白子原下手狠辣,麻繩粗糙堅韌,在上方緊緊束縛著他。
很快,大巫賢在麻繩上拼命地抓撓的動作逐漸發軟,最終失去了意識。
就在此時,給白子原拿罐頭的好客村長回來了。
“好啊你,我給你拿罐頭,你卻想跑?”村長對他怒目而視,嘴角陰冷地扯動了一下,“你背負著信徒們的期望,要跑到哪里去?”
白子原單手拋開被勒暈過去的大巫賢︰“沒有神使牽引,祭祀難成,不就是走個過場嗎?我的使命應該完成了吧?”
完成了之後,他要趕緊干掉歲神,結束戰斗了。
村長怒喝一聲︰“神使在此,誰說祭祀就是走個過場了?!”
白子原抬眼,看見村長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陰森,身後有什麼東西開始蠕動,仿佛是被無數條蛇蟲組成的東西相互糾纏、扭動,發出令人作嘔的沙沙聲,不斷地變換著形狀,時而聚集成一團,時而又分散開來,隨著蠕動彌漫開一股腐臭。
“原來是你。”
怪不得支線任務中,神使沒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