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凡事皆有兩面性,白子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以鏡子作為媒介, 制造出一種特殊的空間錯亂。
一旦黑袍人踏入冷凍櫃與鏡面反射形成的循環高維空間領域, 便會如同陷入無盡的迷宮一般,被永遠困在其中, 無法逃脫。
可能程序出現了bug(報錯), 又過了好一會兒, 系統提示音才遲緩地蹦了出來。
【叮咚~恭喜你, 成功升職, 一時當老板一時爽,一直當一直爽~
職業︰喪葬店老板
職業詳情︰從今天起,喪葬店改朝換代,從此成為白家王朝!誰敢不服!
稱號被動技能︰由于你的職業, 愛神不會賜予祝福,因此沒有人能與你結婚。你可憐的爸爸媽媽,十分頭疼這個問題呢。真是太~不~孝~啦~
但是,誰又敢說什麼呢?
畢竟,小鎮上所有人都想在喪葬店獲得真正的死亡!】
听到系統關于職業的這番說明,白子原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所有人都想在喪葬店獲得真正的死亡?”他喃喃自語道。
在14號小鎮上,生與死似乎並不是簡單的概念,它們遵循著某種嚴格的規則。
看來,這個在規則里看似無關緊要的喪葬店,背後隱藏的秘密遠遠超出了他們之前的想象。
不過,當下白子原可沒心思去深入探究這些。
此刻,他打算好好炫耀一下新店主的威風。
他帶著一抹得意的笑容,目光緩緩瞥向了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縮成一團的紙人們。
那些紙人察覺到白子原的目光,嚇得一哆嗦,相互簇擁著,縮得更緊了。
*
小鎮上,白嬌和楊明沒怎麼費力就找到了喪葬店。
奇怪的是,喪葬店的位置與胖男人所描述的並不相符。
當他們心里萌生出要前往喪葬店的念頭時,這個灰敗破舊的屋子就突兀地出現在了不遠處,像是自欲念中浮現。
白嬌在遠處就看到屋門口有一個白影。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預言照片的畫面,心立刻涼了半截。
偏偏這時,楊明還一臉認真地說道︰“那里有個高高吊起的白影,應該就是你們隊長了。”
“不,絕不可能!”白嬌緊緊地握住拳頭,由于用力過度,指關節都微微泛白,聲音也因為緊張和憤怒而微微顫抖,“除非我、我親眼看到他的尸體!”
說完,她便不顧一切地大步流星朝著喪葬店的方向跑去。
“跟上她!”
楊明的手里還握著鷹鉤鼻男人遠程操控的手機,手機里傳來鷹鉤鼻男人不容置疑的命令。
楊明沒有回應,只是抿緊嘴唇,加快腳步跟緊了白嬌。
他的動作顯得有些吃力,之前包扎好沒多久的紗布又開始滲出鮮血,殷紅的血跡在白色的紗布上逐漸蔓延開來,可他卻一聲不吭,沒有開口叫白嬌等一等。
隨著離喪葬店的距離越來越近,白嬌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白影,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個白影,似乎並不像是自家團長吊死在門口的背影。白影的輪廓有些模糊,形狀也很奇怪,反而,更像是幾個在風中隨風飄搖的紙片。
白嬌原本提到嗓子眼兒的心,在看清門口情況的那一剎那,開始丁零當啷,不上不下。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楮,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而出現了幻覺,再三確認之後,她才確定自己並沒有在做夢。
就在這時,楊明跟了上來。與此同時,遠程【執刃】的兩位也通過手機看到了這一切。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白嬌瞪大了眼楮,目光中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們……”
眼前的白影竟然是一個又一個畫著濃妝、面色慘白的紙人。這些紙人用力地咧著嘴,露出燦爛得有些詭異的笑容,在風中輕輕晃動。
在紙人前面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向天歌。
出乎意料的,在這麼嚇人的紙人前,向天歌居然一點也不怕,反而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在這些紙人和向天歌簇擁的正中間,正是在預言中本應被吊死在房梁上的白子原。
他們只見白子原揚起下巴,神色間透著一股倨傲。
他微微挑眉,高聲說道︰“歡迎來到我的喪葬店。”
語氣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在迎接自己的臣民。
“新店主接手,棺材買一送一。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限量10套,先到先得!”向天歌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個鑼,興高采烈地敲打著,窮苦攝影師下崗再就業,模樣活脫脫一個熱情的小商販。
周圍的紙人們也立刻諂媚地跟上,有節奏地敲打著鼓,原本就鮮艷的紅唇在這樣的氛圍下顯得越發鮮艷奪目,整個場面透著一種詭異又滑稽的氛圍。
白嬌居然還听到楊明信以為真地問道,“真的打半價嗎?我們來了兩個人,可以拼單嗎?”
白嬌︰“……”
傻子聚會?
沒等楊明被忽悠著下單買棺材,他們就听見手機里傳來了胖男人罵街的聲音。
“靠,什麼?死了?誰他媽又去結婚了?”
*
當白子原一行人匆忙趕到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殘陽似血。
紅芒透過教堂的彩色花窗,絲絲縷縷地傾灑進來,落在稚嫩嬰兒的石塑軀體之上。
石塑上瓖嵌著的那顆巨大眼球,在殘陽余暉的映照下,紅得驚心動魄,似被地獄深處熊熊燃燒的業火淬煉。
身著黑色神袍的男子靜靜地站在神壇之前,宛如一座孤峰,孑然獨立,黑色的神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在他的腳下,鮮血肆意流淌,匯聚成一汪暗紅色的潭,如同一朵朵盛開在黃泉路上的紅蓮。
紅蓮業火,罪孽深重。
鄒俞微微低垂雙眸,目光落在那橫陳的尸首之間,而後緩緩彎下腰,拾起六枚胸花。
他神情專注,就像是一位在死亡廢墟之上采擷玫瑰的旅人,眼中有著一種特殊的溫柔。
就在這一瞬間,白子原的目光觸及到他,竟鬼使神差般地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那落寞猶如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悲嘆,如同在無盡的黑夜中獨自漂泊了千年萬年,被漫長的時間和無盡的孤獨反復侵蝕、雕琢,刻入了哦0=骨髓。
他宛如一個被塵世徹底遺忘的孤魂野鬼,在命運的困頓中徘徊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對自己靈魂的歸宿感到茫然若失。
然而,落寞僅僅是一閃而過。
當鄒俞緩緩抬起頭,嘴角輕輕上揚,露出那如春風般溫柔的笑容時,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落寞瞬間如同被陽光驅散的晨霧,消失得干干淨淨,只留下那依舊捉摸不透的笑容。
“你們來了呀。”鄒俞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可惜啊,這是一場並不圓滿的婚禮,愛神依然沒有賜下祝福。”
見司儀拿走了唯一一枚流落在外的【新郎】胸花,同樣急匆匆趕到的鷹鉤鼻老頭幾乎要氣歪了鼻子。
他怒目圓睜,破口大罵道︰“蠢貨!這幫自作主張的蠢貨!”
雖說他心里確實盤算著拿【新郎】胸花去換取利益,可“奇貨可居”的前提是得有“貨”啊。
他手頭僅有兩枚【新郎】胸花,若自己留下一枚,那另一枚只能用于一次交易。更何況,現在沒有多余的胸花可供測試,規則就更摸不清了!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現場一片死寂。
僅僅兩天時間還未過去,試煉者竟然已經超過半數喪生!
“小莉!”
就在這時,圍觀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宛如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子原回頭望去,只見一個中年女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看上去十分糟糕。旁邊一個男人正滿臉擔憂地為她輕撫胸口,試圖幫她順氣。
鷹鉤鼻老頭見狀,臉色一沉,猛地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他的手如鷹爪一般緊緊拽住男人的領口,竟直接把半跪著的男人給提了起來。
“張研,該死的,你們為什麼要偷偷把胸花換掉!”老頭怒吼著,手上的力氣極大,拽得張研幾乎快要窒息,臉色漲得通紅。
楊明向前跨出一步,拉開二人︰“你先松開他。”
張研被鷹鉤鼻老頭猛地甩開,整個人像破敗的風箏般摔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顫抖且帶著哭腔︰“我……我們沒有主動跟他們換啊,是……是他們看了門口的規則後,死活非要今天結婚的!”
白子原听到這話,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