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你、你這是做什麼!”老夫人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
翠柳不慌不忙地行禮,聲音清脆平淡︰“稟老夫人,王爺,郡主,奉鄒公子的吩咐,此人在門外偷听主子談話,我已經處理了。”
說罷,她微微抬頭,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白子原听到了來者的聲音,立刻辨認出,她正是那天在窗下為自己通風報信的,也就是b&r組織的人。
他看向翠柳,只見她即便剛剛干掉這麼一個成年男子,衣物發型也都未亂,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自信,想來作為試煉者,做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又將目光投向鄒俞。
鄒俞察覺到他的視線,沖他笑了一下,開口說道︰“替王爺管教不听話的下人,應該是內宅做的事情。”
郡主急著撒嬌道︰“王爺表哥,你看他,居然隨意處置你院里的人……”
但出乎她意料的,白子原嘴角微微上揚︰“偷听主子談話,此人斷不可留。翠柳做的不錯,本王重重有賞。這下,二位可以安下心來,繼續說了。”
她們姑佷二人見白子原態度如此堅決,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只得坦白了最近後宮之中的事情。
原來,前些時日,萱夢公主在宮中跟一個侍衛歡好。
那侍衛生得矮小丑陋,可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將公主迷得神魂顛倒。公主更是膽大妄為,直接將那人護在宮里,如膠似漆。公主還曾洋洋得意地炫耀說,那侍衛是厲害的狐妖,他們正在修煉雙修之法。
可誰能想到,近日城市里面開始沸沸揚揚地抓狐妖,公主听聞要在皇室查驗後,不由害怕驗出自己身上染上妖邪之氣。
若不是那天白嬌被爆出是狐妖,被抓走的可就是萱夢公主了。
听她們說完,白子原覺得很是蹊蹺。
宮中竟然有這種秘聞,還藏匿了這麼久,竟無人通報給陛下?區區一個公主而已,在宮內會有這麼大的權力,壓下這事?
除非,其中牽扯進來的,後宮之中,不止萱夢公主一人。
而且,後宮那男子不可能是狐妖,僅僅是個坑蒙拐騙的貨色,但白嬌怎麼會染上“妖氣”,還被神殿檢測出來了?
白子原的目光在她們二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就這些?”
郡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沒頭沒腦地嗆道︰“對,就這些了!你這流氓,還想听點細節不成?”
“那草民倒是想請教郡主一件事。”鄒俞適時開口,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容,“老夫人與郡主只是偶爾去宮中做客,已經知道這麼多內情,宮中其他人盡數都是萱夢公主的人?”
郡主立刻說道︰“聖人近兩年專心于朝政不臨後宮,萱夢又是皇後膝下的獨女,誰還敢說些什麼?”
“聖人不臨後宮?”鄒俞笑了,“那張貴妃,穆嬪,安妃未出生孩子,又是誰的呢?”
他的話音似一道炸雷在老夫人和郡主耳邊響起,二人嚇得臉瞬間變得煞白,沒料想此人溫和的笑容下竟然是一把彎刀!
她們想要呵斥此人搬弄是非、信口雌黃,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因為這人竟然精準地說出了最近後宮中懷有身孕的幾個妃嬪。
這絕非一個普通賣笑男寵能夠知曉的事情!
連帶著白子原也十分詫異︰“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後宮隱秘之事,莫說外人,便是宮中大多數人都未必清楚,鄒俞卻能如數家珍,實在讓人費解。
鄒俞微微湊近白子原,壓低聲音跟他解釋道︰“子原,你知道,我那兒什麼人都有。總有些嘴巴不那麼嚴的宮人。”
白子原斜睨他一眼。
這個男人,心眼也是頗多。
事已至此,哪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皇帝專心朝政,遠離後宮多年。宮內沒了主心骨,沒了約束,眾人便越發肆意妄為起來。
那未出閣的萱夢公主養了一個自稱為狐妖的男寵。那男人一番好手段,不知怎麼發展成了眾人都淪陷于這一人之下,宮中不少妃嬪竟紛紛跟其有染。
怪不得宮中這些人都篤定那男子就是惑人的狐妖。
而白嬌,作為一個普通妃嬪的女兒,無非就是個替罪羊罷了,被那些人急于找來擋住神殿的狐妖檢測,保住自己的頸上人頭。
鄒俞笑了笑,看向真正的惑人的小狐妖︰“既然宮中確有狐妖所在,還草菅皇室人命,六殿下,我們該怎麼辦呢?”
老夫人和郡主早已經嚇得不行,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件事若是由白子原一五一十地稟報給聖上,她們作為知曉內情卻一直隱瞞的人,定會被問罪!
白子原微微眯起眼楮。
這件事,揪出真正裝神弄鬼的狐妖,給白嬌洗清罪名,倒是也不難。
但關鍵就在于,憑他和皇帝短短幾次的接觸,能夠察覺到此人深不可測。
所以,那位明察秋毫的聖人,真的對此毫不知情嗎?
第144章 血冕神都18
從王府離開後, 白子原先是繞道去了鄒俞那里。確認甩開所有眼線後,他立刻趕往天牢。
當然,不是以六王爺的身份。
他幻化成歲神的形態, 從高牆外向內潛行而去。
外面正是白晝,但天牢內有著化不開的陰暗死寂。
這里像是有無數冤魂在陰暗的角落里低聲哀號,彌漫著腐臭與潮濕的味道。連獄卒都不喜往這里多踏入一步。
這樣的環境倒是方便白子原暗中行動。
他找了一圈, 終于在最里側的牢房里找到了白嬌。
即便押入天牢, 白嬌貴為公主, 待遇終究與普通犯人有所不同, 牢房相較于其他人, 顯得寬敞且整潔了些。
白子原很輕松地穿過了牢房門,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這個房間。
此時的白嬌背對著他, 面向牆壁, 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無盡的沉思,身形顯得格外落寞。
狹小的牢房里, 單薄的身影在光線中被拉得細長, 更添幾分孤寂。
白子原悄然靠近, 他伸出一根血黑色的觸手,試探性地朝著白嬌的肩膀伸去。
就在觸手即將觸踫到白嬌的瞬間, 剎那間, 一抹寒光陡然閃過。一把小軍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朝著他的觸手飛射而來。
白子原早有預料。他操控著觸手如同彈簧般迅速回縮。小軍刀擦著觸手的邊緣飛過, 鋒利的刀刃在血黑色的觸手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白嬌一擊未中, 卻並未有絲毫停頓,緊接著又是一連串凌厲的攻擊。她手中的小軍刀在昏暗中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帶著機警凌厲的殺氣。
一時間,牢房內刀光與血黑色的觸手交錯, 兩人展開了一場有來有回的無聲較量。
幾個回合過後,白嬌一個虛晃,再次舉刀刺向白子原。白子原看準時機,用一根觸手巧妙地纏住了她的手臂。她奮力掙扎,卻發現觸手越纏越緊。
在這僵持之際,她終于看清了白子原的模樣。原本灰敗黯淡的眼神登時亮了起來。
小姑娘迅速收起小刀,卻是一嘟嘴,刻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生氣說道︰“你來做什麼?這里可是天牢!你就不怕被發現,把自己也搭進來嗎?”
白子原自然不怕。
“我有話要問你。”
“好,你快問。”
白嬌看著白子原,本想佯裝嚴肅,可還沒堅持兩秒鐘,便“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但她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只能拼命捂著肚子,憋得痛苦極了。
白子原一臉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看來她在這里過得不錯,還有心思笑。
白嬌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指著他笑,笑得整個人都癱倒在床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白子原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恍然大悟她笑的緣由。
由于一會兒還得離開,所以除了腦袋以外,白子原的身體依舊保持著歲神的形態。
如此一來,在白嬌眼里,此刻的白子原就是一灘血黑色果凍上突兀地插著一個腦袋。
就算這個腦袋長得再怎麼好看,搭配上這樣奇特的身體,也實在是頗具喜感。
當然,若是換做不知道內情的人看了,恐怕只會覺得恐怖至極。
白子原頗為無奈,催促道︰“好了,趕緊緩一緩。我問你,宮中這兩日到底發生了什麼?萱夢公主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白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伸手抹了一把眼角因憋笑而擠出的眼淚,微微喘著氣說道︰“萱夢的事情你既然都已經知道了,那我也沒什麼其他信息。”
“是麼?”白子原直直地盯著她,“我是說,你為什麼一開始並不反抗,反而甘願被人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