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見他說的話,李言看了眼那些灰黑色儀器。
在這些儀器出現的一瞬間,今早李言感受到的,感覺身體被掏空,渾身不適的感覺又來了。
與此同時,肉眼可見的,包圍著雄蟲的暖白色精神力也從最外層開始,變得透明。
然後,這些過往無堅不摧的精神力就這樣在眾多腦蟲的視線下一層層的消融,層層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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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小強,加點。”
見到這一幕的腦蟲們無一不更加癲狂的興奮起來。
繼之前好幾次的計劃失敗之後,李言幾乎成為了它們一族的心結。
已經有成千上萬的腦蟲在計劃中死去,其數量已經超過腦蟲總數的一半。
雖然腦蟲一族並不是特別注重同伴之情的種族,但李言也已經被它們視作腦蟲一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今天在計劃開始前,其實還有一個方案b,那就是逃離腦蟲主位面,拋棄所有星球,另謀他路。
因為據腦蟲一族的情報顯示,那位被稱為‘金色耀陽’的殺神正在帶領著帝國的第一艦隊前來腦蟲的主位面。
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就是為了攻打它們,它們已知前方是死路一條,但是它們還是選擇傾巢出動,擊殺李言。
這位名叫李言的雄蟲是貝恩諾爾的雄主,得到他的身體掌控權,說不定還能另闢蹊徑,留得一條活路。
腦蟲們對蟲族的謀劃長達數百年,但這百年之功卻正在要緊關頭的時候,被蟲族給全盤挖起了。
並且其中還是與李言脫不了干系,腦子們只覺得它們仿佛中了一種名叫‘李言’的詛咒,它們掩飾在暴怒與貪欲之下的,是一種極端的恐懼。
于是,在腦蟲們處心積慮的謀劃之下,可算給它們找到了可以殺死李言的機會。
如今,終于要看到強大宛若神 般的雄蟲從高高的雲端跌落到塵土之中,這叫它們如何不興奮呢?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腦蟲們興奮起來,灰白色宛若雲霧一般的魂體紛紛顫抖。
口中發出了聲聲無意義的低吟,單純為雄蟲的‘跌落’而慶賀,它們都緊緊的盯著李言逐漸蒼白的臉。
在雄蟲精神力抑制器的作用下,李言的狀態越發的不好。
他身邊之前那宛若‘疊嶂’的精神力屏障被層層剝離,只留下一層淺淺的暖白色光輝。
雄蟲沒有說什麼求饒或是放棄的話語,他面上神情依舊淡漠。
但是身形卻是無法繼續在虛空之中站穩,終于,雄蟲晃了晃,猛地跌落至沙灘上。
純白的砂礫沾染了雄蟲的肌膚,他的面色慘白,緊皺著眉頭,額間隱約有冷汗滴下,儼然一副正在忍耐痛苦的模樣。
見李言如此,就連白也忍不住渾身顫抖了起來,他的面上浮現朵朵紅暈,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唇。
在這一刻,它的精神體仿佛得到了高/潮,如痴如醉的看著雄蟲那副在痛苦中抵抗的模樣。
只不過,白的心中隱隱還是有些不安,雖然現在的一切都在按它們的計劃進行,可以說計劃已經要很成功了。
但是白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會那麼順利。
之前所料想的突發狀況沒有發生,已經想好的備用方案也派不上用場。
一切順利的都仿佛在做夢一般。
這罕見的讓白有些迷茫了,按理來說,接下去的一步,便是‘趁他病,要他命’。
可不知為何,白竟然愣在了原地,只沉淪在緊張與狂喜之中。
它仿佛得了精神類的病癥一般,在雌蟲軀體內隱藏著的魂體被分成兩半。
一半進行著瘋狂的歡慶,另一半仍在小心翼翼的謹慎著。
不過,就算如此,白在短暫的幾秒遲疑後,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繼續按計劃行事。
隨著白發雌蟲的一聲令下,它身邊早就迫不及待的239位‘軍雌’全都朝著雄蟲的方向沖了過去。
他們的速度之快,甚至化作了道道紛亂的殘影,宛若海岸線的繽紛彩虹,荒誕而又不合時宜。
而雄蟲也像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看上去還有一些余力,勉強抬手在空中畫了幾下,精神力‘晃晃悠悠’的飛出,‘可憐兮兮’的試圖抵擋這些疾馳而來的軍雌們。
只是很可惜,這239位雌蟲,都是經過嚴格的體能訓練,並且身經百戰的軍雌。
在他們強壯結實的軀體面前,那點稀薄的精神力很難起到太大的作用。
更何況,如今正在操控這些軀體的是一只只腦蟲。
腦蟲雖然生來只有魂體,但它們的壽命卻是很長。
其中佼佼者還能做到與同伴共享記憶,它們已經為這一天做了太長的準備。
漫長的歲月給了它們太多訓練的時間,以至于就算是第一次擁有身體,腦蟲們也知道該如何操縱。
于是,在這群‘軍雌’猛烈的進攻下,眼看著雄蟲的精神力屏障看上去越發的搖搖欲墜,馬上就會被軍雌們給攻破的模樣。
並且隨著時間漸漸過去,天空上方的烏雲越來越多,黑壓壓的遮擋住了全部的陽光。
陰冷的海風與狂暴的海浪翻涌,伴隨著雄蟲的節節後退,被軍雌們動作揚起的沙塵也遮擋住了它們的身影。
李言此時全身上下衣服都被劃破了幾處,發絲凌亂,隨著他的動作,還時不時的糊在臉上。
身上裸露出來的肌膚,多多少少都沾染了砂礫,幾處被劃破的地方可以看到細小的血痕。
他的精神力屏障也隨著大腦傳來的陣陣刺痛,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化作小區域的抵擋。
只在軍雌們的攻擊即將到達的時候出現,勉強抵擋一些致命的傷害。
其實也是因為軍雌的數量太多的緣故,239位軍雌並不能全部高效率的對李言進攻。
大部分只能被前方的軍雌擋在身後,能直接攻擊到李言的雌蟲只有幾位,不然的話,李言怕是早就抵擋不住了。
李言此時狼狽的模樣,就連一直安分待在雄蟲腦海中的小強都忍不住哭嚎道,
【宿主,你還好嗎,你沒事吧,你為什麼不吃藥。】
【宿主,你還有好多積分,你干嘛不用,嗚嗚嗚,你可千萬要撐住啊,別嘎。】
【嗚嗚嗚,小強求你,宿主,小強幫你買點能用得上的道具吧?】
李言一個驚險的翻滾,躲過一個軍雌的射擊,隨後小小的暖白色精神力浮現在眉心,為他擋去另一位軍雌的刀刃。
雄蟲腳尖奮力一點,堪堪從柔軟的沙地中重新站立起來,隨後又是一個後仰,躲過一道飛踢。
李言此時完全沒有精力去分神回答小強的話,要是一個不小心,他的小命可能真的就沒了。
他不敢對這些軍雌下重手,因為軍雌們的身體其實還有救,他們被腦蟲入侵的時間很短。
若是李言能夠將他們盡快帶回蟲族首都星的話,首都第一院還能將軍雌們原來的神志喚醒。
听到腦中小強有些快要被嚇暈過去的哭嚎後,李言眼神穿過這239蟲的蟲潮——
看向了那個還站在原地的白發雌蟲。
那個家伙怎麼還不動?
這也太謹慎了吧?
李言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再一次忍耐著大腦處傳來的不適,勉強對應著前方軍雌的攻勢。
感受著身體的體能正在飛速下降,突然,李言心一橫,裝作抵擋不及的模樣,讓軍雌的刀刃劃破了他小臂。
頓時,雄蟲信息素四散而開,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順著被黃沙沾染的黑色衣袖滴落,雄蟲小臂處的傷口血肉翻卷。
鮮紅色的血液灑落在沙地上,轉眼便被干燥的沙土吸收,只留下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深褐色黑點。
雄蟲的血像是引爆了這239位腦蟲的理智,‘軍雌’們的進攻更加瘋狂,李言一退再退,最終退到了海岸邊。
眼看著雄蟲就要被拿下,鼻尖還一直傳來雄蟲那迷幻般甜蜜的信息素味,站在遠處的白也不禁紅了雙眼。
這鮮血的味道,讓一直強壓著內心的渴望勉強與李言保持著距離的白也忍不住了。
它現在已經相信,李言是真的力竭了。
之前好幾次,都有軍雌的武器都傷到了雄蟲,只是被雄蟲險而又險的狼狽躲過,所以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口。
要是說那模樣還有可能是李言演的,那這一次白覺得就不可能了。
以往一直風輕雲淡的雄蟲已然成了如今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他的小臂鮮血橫流,腳步有些踉蹌,眼底是濃重的憤怒與悲傷。
只是就算如此,雄蟲看向那些軍雌們的目光是強烈的不忍,雄蟲緊咬著牙關,眼神時不時的看向自己,其中滿是仇恨。
再加上李言現在已經被軍雌們給逼到了海岸邊,再退一步便是深海,白不覺得李言是演的。
它自己一對一的換位思考,如果是它自己,它做不到表演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