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叮咚”一聲,面前的門開了。
李言剛脫完鞋,轉過身打算幫貝恩諾爾脫鞋。
結果他一轉身,卻猛然撞見了貝恩諾爾此時難看至極的臉色。
李言︰“……?”
瞬息之間,李言有點汗流浹背了。
李言看著貝恩諾爾那冷冷的眼神,泛白的唇,以及那已經暈紅的眼眶。
一瞬間,李言還什麼都來不及說,就只覺得自己的腿一軟。
竟然就這樣直直地跪了下去。
這一下,可把貝恩諾爾給嚇了一跳。
雌蟲雖然還在生氣,但卻下意識的伸出手來,打算將雄蟲從地上給扶起來。
這,這怎麼能行?
在蟲族,從來都只有雌蟲跪雄蟲的。
哪有雄蟲跪雌蟲的?
更何況像是李言這樣,竟然就這樣直接跪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見貝恩諾爾要伸手來扶自己,李言握住了雌蟲伸來的手,但卻沒有從地上站起。
李言抬頭看著貝恩諾爾那自上而下的清冷眼神,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雖然覺得這樣的老婆也很性感,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李言,生死就在這一刻了!
雄蟲晃了晃神,然後便握著貝恩諾爾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吻了吻。
然後又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乖乖伸手把貝恩諾爾的鞋換了。
同時口中還不忘了認錯道,
“老婆,我錯了。”
貝恩諾爾︰“?”
貝恩諾爾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這眼前的荒唐景象,就被李言的話給吸引了注意力。
雌蟲盡力的忽視著雄蟲唇瓣吻在自己手背的柔軟觸感。
他彎下腰,俯身看著李言的眼楮,
“雄主,你錯哪兒了?”
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讓貝恩諾爾摸不著頭腦,既煩躁又不解。
就好像一團早已糾纏在一起,叫人理不清雜亂線頭的線團。
令他感到無從下手。
眼下雖然沒想到李言竟然會突然道歉,但是貝恩諾爾還是想要听听,李言到底想說些什麼。
而且,貝恩諾爾是真的想知道,李言他錯在哪兒了?
見貝恩諾爾順著自己的話發問。
李言的唇動了動,胸腔里心跳跳的很快。
他有些緊張。
但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深深的注視著那雙淺金色的眼眸,低聲道,
“李言不該對貝恩諾爾有所隱瞞。”
“老婆,我剛剛…”
“只是因為吃醋了而已。”
听完李言的這兩句話,貝恩諾爾更加不解了。
先不提雄蟲為什麼突然稱呼他為貝恩諾爾。
光是現在的氣氛,都讓貝恩諾爾感到有點不對勁。
屋內的燈光明明極為明亮,但兩蟲現在偏偏就在門口玄關的位置,是個巧妙的轉折點。
客廳的燈光照射到玄關的牆壁上,是能留下一道黑白分明的交界線。
雪白的牆壁就這樣被白色的光影斜斜地切走了一半。
雖然剩余的光通過折射和漫射,也能叫貝恩諾爾看得清李言此時的表情。
但李言卻時剛好處在自己的陰影里,自上而下的看上去,他縴長的睫羽低垂,擋住了眼神里的神采。
現在的李言,看起來,竟然有些,落寞?
貝恩諾爾的視線顫了顫,連同著他的心一起,忽然的酸疼。
為了雄蟲此時,那看起來有些違和的表情。
雌蟲的視線凝滯在雄蟲的臉上,李言現在竟然在笑?
可他雖然是在笑著,但笑意卻不及眼底。
那漆黑濃墨的墨色瞳孔中。
流淌著的,分明是悲傷與難過。
這下,貝恩諾爾是徹底慌了。
他直接將單手用力將李言拉起。
貝恩諾爾憑借著自己sss級的體能,無視了雄蟲那點微弱的反抗。
他牽著李言的手,溫涼的肌膚輕輕地覆蓋李言的手上。
貝恩諾爾將一言不發的李言按在客廳的沙發坐下。
然後,雌蟲又以最快的速度給雄蟲倒了一杯溫水,塞到了李言的手中,叫他好好握著。
見李言乖乖的做完這一切,貝恩諾爾才緊挨著李言坐下。
雌蟲清新的信息素將失落的雄蟲包圍,他低聲問道,
“李言,你想說什麼?”
“我愛你,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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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我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只一瞬,李言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貝恩諾爾面上的表情便驟然變化。
貝恩諾爾皺緊了眉,怔怔地看著那個面上平靜的雄蟲。
一時之間,整個客廳又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靜之中。
就好像是冬日里荒蕪的草原,一眼望去不見一點綠色。
明明沐浴暖黃色的燈光下,視線是明亮的。
李言手中捧著貝恩諾爾遞來的溫水,明明應該是溫熱的才對。
可他卻覺得自己的身子骨有些發冷。
身邊的雌蟲退開了一步,皺起了眉。
溫暖的接觸面驟然離去,冰冷的空氣緩緩流入。
天海星不是才入秋沒多久嗎?
怎麼夜晚卻是那麼的冷?
李言微微垂下眼眸,看著手中杯口處不斷升騰的熱氣在空氣中消散,一如他念想一般。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雄蟲無形的精神力絲線,慢慢地將整個空間填滿。
在貝恩諾爾的不知不覺之間,李言趁著雌蟲思考的時間,將其給牢牢包圍。
可就算是這樣,李言依舊蒼白著臉,低垂著眼眸。
就連那一個個墨色的頭發絲,看起來都有著些許脆弱意味。
這無疑是一種示弱。
李言希望貝恩諾爾對他放下警惕。
他很柔弱啊,沒什麼危險的。
雄蟲好像是想表達著這些,但卻又太拙劣了。
一個sss精神力的存在,明明那麼高大,卻又蜷縮在那里。
誰會相信他的無害呢?
還有那貪婪就精神力絲線,如果不是纏上肌膚會被察覺的話。
恐怕早就將雌蟲所有裸露的肌膚侵佔了吧。
李言審視著自己的所作所為,自己也覺得有些可笑。
但是他不是說愛我嗎?
所以期待著可以被接受,應該也算不上是奢望,對嗎?
雄蟲其被濃密睫羽所遮擋的眼中,不斷翻涌的,是那晦暗不明的情緒。
李言垂下眼沒有去看貝恩諾爾。
又或者說,他選擇回避了貝恩諾爾的視線。
可在這浮于表面的示弱之後,卻是數以萬計的精神力絲線。
那些精神力絲線正無孔不入地觀察著此時的貝恩諾爾。
並將其的所有反應全部準確無誤的傳送至李言的大腦之中。
李言通過精神力看到了貝恩諾爾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那深深皺起的眉。
他既期待,又緊張,焦急,卻又無處釋放。
害怕,恐懼,所以偽裝成脆弱的模樣。
突然,不知為何,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李言卻反而有些想笑。
苦笑。
但還不等李言沉下心,再開口放出第二枚‘炸彈’。
貝恩諾爾的手就已經握上了李言的咽喉。
李言一直都知道貝恩諾爾的動作可以很快。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那麼快。
幾乎是半個呼吸嗎?
或許不到。
甚至眼前都沒有金光閃過。
貝恩諾爾的手,就已經將李言那柔軟的咽喉握在掌下了。
李言沒有絲毫的躲避,就連身體本能的下意識縮瑟也沒有。
他只是任由著貝恩諾爾動作,然後看著自己眼前雌蟲覆下的陰影。
緩緩的抬起頭。
貝恩諾爾此時逆著頭頂的燈光,眉眼間的神色不定。
曾經那漂亮的淺金色眼眸,此時也叫人看不清神色了。
這叫李言下意識的眯了眯眼,想要看的清些。
但脖頸處傳來的冰涼觸感卻打亂了他的思路。
那是貝恩諾爾蟲化後的尖爪。
貝恩諾爾一只腳站在地板上,一只腳單膝跪在沙發。
雌蟲寬闊的肩背壓下來,也能勉強將李言的身體籠罩大半。
雌蟲垂下頭,漂亮的淺金色發絲再一次如同流光般傾斜而下,如同搖擺不定的命運絲線。
感受到臉頰上微涼的觸感與癢意,李言輕輕地抬起手。
拂去了自己臉頰上那屬于貝恩諾爾的發絲。
貝恩諾爾的視線仍舊直勾勾地盯著李言看,像是在確定李言的存在一般迫切。
內心的焦慮使得他不由得右手微微用力。
直到雄蟲脖頸處那血液的流動清晰但傳達到他的掌心,才叫他稍微冷靜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