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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偶尔,自私,需要俞棐

    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蒋明筝的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离家前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于斐站在门边,乖乖朝她挥手道别。
    这些年,她早已记不清有多少次这样将他独自留在家中。航班从一个国家飞往另一个国家,行程表填满了一页又一页。细算下来,存款数字确实不断增长,可真正属于他们的时光,却被压缩得薄如纸片。
    她太想当然了。想当然地以为于斐会一直那样安静地等待,想当然地将他视为不需要特别呵护的“正常人”。
    「斐,我出差的时候,在家要注意什么呀?」
    「不可以玩火、不可以碰电、不可以自己跑出去……要乖乖等筝回家。」
    这样的对话,重复过太多次。这次临行前也不例外。可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却像失控的列车,一遍遍碾过她的神经。仅仅因为那一闪而过的“嫌弃”,喉咙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下意识地用俞棐去比较,竟会对于斐生出一丝那样的情绪。
    咚咚咚。
    敲门声切断了翻涌的思绪。门外传来客房服务员温和的声音:
    “女士,为您送洗漱用品和果盘、夜宵。”
    “来了!”
    蒋明筝应了一声,门外服务员温和的提醒让她混沌的思绪暂时找到了一个落脚点。胃里空泛的灼烧感也适时地苏醒,是了,她几乎忘了,从上班到办理入住,自己还滴水未进。
    她深吸一口气,撑起身子,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到房卡。插卡取电的轻微“嘀”声后,房间骤然亮起。她走到玄关的镜前,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又拍了拍脸颊,试图让疲惫的神情看起来精神些,这才伸手拉开了房门。
    “女士,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拨打我们的服务电话。”
    服务员微笑着将丰盛的托盘递上。
    “谢谢,辛苦了。”
    蒋明筝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温暖,轻声道谢。
    就在服务员点头转身的刹那,隔壁房门也“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拉开。光影流转,一个熟悉的身影踏入走廊,是俞棐。他像是刚结束什么活动,身上还带着一丝室外夜风的清冽,目光精准地落在蒋明筝手中那份显眼的夜宵上。
    他眉头微挑,嘴角牵起一抹带着戏谑的弧度,语速快而清晰,仿佛老友间不经意的打趣,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吃饭,不叫我!”
    “辛苦,再拿一份上来。”
    蒋明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疲惫。她知道自己此刻的邀请近乎自私,明明清楚这是在情感上对于斐的又一次背离,可那蚀骨的孤独感,正像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岸。她太需要一个人,哪怕只是短暂地陪她片刻,哪怕这个人是俞棐。
    她朝服务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多要了一份夜宵,仿佛多一份食物就能填补内心的空洞。随后,她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目光低垂,没有看俞棐的眼睛,只轻声说了一句:
    “进来吧。”
    蒋明筝的气压低得骇人。从进屋到落座,她始终沉默,只盯着对面女人机械进食的动作。俞棐再没眼力见,也看得出她心情极糟。他干咳两声,忽然伸手夺过蒋明筝快被叉子戳烂的橙子果切,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别浪费粮食,啧,看看这橙子,跟你有仇啊?”他话音未落,已将一块烂糊的橙肉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抱怨,“暴殄天物,懂不懂?”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将盘中剩余的水果一扫而空,动作快得惊人,盘子瞬间见了底。他拍了拍手,对上蒋明筝终于抬起的视线,咧嘴一笑,带着点狡黠的讨好:“喏,一会儿我那份算给你了,多谢我们蒋主任慷慨……虽然是被我抢来的。”
    蒋明筝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强装轻松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转瞬便沉了下去。但这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俞棐的眼睛。
    见状,俞棐心头一松,嘴角也翘起一个同样的弧度。
    他太了解蒋明筝了,她嘴比金刚石还硬,心却未必,再大的风浪都习惯一个人扛着,撬开她的嘴比登天还难。此刻这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已是铁树开花的好征兆。
    “为什么不开心?”俞棐收敛了几分玩笑,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挪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见蒋明筝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眼神或冷语让他闭嘴,他胆子稍大了些,斟酌着开口:“是……担心你哥吗?”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才继续道:“其实,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这次出差可以带着他一起。无非是多一张嘴吃饭,多订一间房住宿,这些开销……我可以报销。”
    这话他说得尽量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蒋明筝那位神秘的哥哥,是总裁办人尽皆知的逆鳞。
    叁年前那场竞聘风波,至今仍是不少人的谈资。当时与蒋明筝竞争的另一位男职员,为了胜出,竟散播她有位残障哥哥的流言,暗示这样的家庭拖累会让她无法全心投入工作。这已经触及了职场竞争的底线,但更恶劣的是,那人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蒋明筝哥哥打工的车行,偷拍的照片里,高大的男人站在挂着残障人士帮扶重点单位标牌的地方,举着喷水枪冲洗车辆。
    虽然只是个侧脸,也难掩其出众的容貌,连俞棐当时看到照片时,都有瞬间的惊艳,随即想到蒋明筝那张同样出色的脸,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除了名字,蒋明筝小心翼翼守护的、视若传国玉玺般的哥哥,几乎以最不堪的方式被暴露在整个途征公司面前。
    这种做法实在太过了。
    途征虽鼓励竞争,但绝不容许这种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骚扰家人地步的行为。且不说俞棐本就存着偏袒蒋明筝的心,就连原本中立的评选组,也对此极为不齿。然而,还没等公司层面正式介入处理,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休时间,食堂里上演了骇人的一幕。
    蒋明筝用盛汤的大汤勺,直接将那个散布流言的男职员打成了脑震荡。
    现场有人用手机拍下的视频里,蒋明筝当时的模样,用“杀红了眼”来形容毫不为过。她眼神凶狠,动作决绝,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如果不是法务部的郑嵊当时在场,又因着二人的好关系,奋力将她拉开,俞棐丝毫不怀疑,盛怒之下的蒋明筝真的会失控闹出人命。
    视频中,她反复嘶吼着同一句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敢拍他的脸?你怎么敢拍他的脸!”
    那不仅仅是对隐私被侵犯的控诉,更是对哥哥尊严被践踏的狂暴反击。当时,尽管技术部和与蒋明筝交好的几个小姑娘第一时间就在公司内网删除了照片,但网络这东西,一旦传播,便如泼出去的水,痕迹难消。
    “要不,我去你家接他?”
    俞棐其人虽然死皮不要脸还骚,又喜欢蹬鼻子上脸,但多少还有个不容忽视的优点——良善。
    “不用,他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只是叁天出差而已。”
    蒋明筝的拒绝如同快刀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便划开了一道清晰而决绝的界线。
    说完这句,她竟自然地抽了张湿纸巾,伸手递到俞棐面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与冷硬的言辞形成了微妙的拉扯。
    纸巾悬在半空,像某种试探,又像某种默许。
    俞棐怔了怔,接过的瞬间触到她的指尖。温度很淡,却让他心头那点被拒绝的失落,忽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原来她并非在推开他。
    她只是习惯性地筑起围墙,却又在不经意间,为他留了一道缝隙。
    那道窗户纸早就薄得透明,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此刻蒋明筝的举动,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克制的邀请,她在告诉他边界在哪里,却又默许他留在边界之内。
    “不是和你说了,”她收回手,语气依然平静,“他怕生。”
    她补充道,语调平稳,却恰好在此刻,第二份晚餐随着敲门声送至。蒋明筝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对俞棐说道,话语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散开:
    “多谢我们俞总的贴心,但我不喜欢公私不分。”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餐盘,礼貌道谢,动作流畅从容。
    端着餐盘转身回来,她将其稳稳地放在俞棐面前,随后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轻佻又无所谓的笑意,仿佛刚才所有的拒绝与提醒,都不过是场随性的游戏。然而,她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不容侵犯的锐利,最终,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况且,我和他都不需要怜悯。你在可怜我吗?俞棐。”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瞬间刺破了俞棐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将她独立、自尊、且边界感极强的性格凸显无遗。
    “我没有。”
    话一出口,俞棐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得可笑。舌尖抵住上颚,他咽下所有即将冲口而出的解释,过往无数次弄巧成拙的记忆瞬间回笼,这张总在关键时刻坏事的嘴,此刻最好闭上。
    他索性低头,用力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肉质鲜嫩,滋味却索然。嚼蜡般的吞咽动作里,带着点自嘲的讪讪。
    蒋明筝的刀尖在盘沿轻轻一顿。
    她抬起眼,正好捕捉到他握着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又颓然松开。那双总是盛着戏谑或自信的眼睛此刻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不安的阴影。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唇瓣微启似要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抿成一条懊恼的直线。
    这难得的、近乎笨拙的慌乱,与他平日游刃有余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像只误闯禁区的野狼,爪子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
    刀叉与瓷盘轻碰的脆响里,蒋明筝忽然笑了。
    不是惯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浅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漾开的、真正被逗乐的笑声。眉眼弯起的弧度柔软了脸部冷硬的线条,连带着那句尖锐的诘问,都在这个笑容里化成了微漾的涟漪。
    俞棐怔怔地抬起头,正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女人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着顶灯细落的光点,像星子碎在了深潭中。
    “不闹你了。”蒋明筝收回目光,起身时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吃你的饭吧,我要去洗漱了。”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走进盥洗室,挤好牙膏开始刷牙时,却又咬着牙刷探出头来。湿漉漉的泡沫沾在她唇角,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狡黠而嚣张的光,模糊的声音从牙刷的缝隙里逸出:
    “如果想留下来的话……”她顿了顿,满意地看着男人瞬间绷直了脊背,“也不是不行。”
    果然,俞棐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像暗室里突然被擦亮的火柴。
    蒋明筝差点又要笑出声。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继续含着牙刷含糊却清晰地说道: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俞棐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
    “首先,你得洗漱。”她伸出食指比了比,“其次……”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其次?”俞棐的声音都绷紧了。
    “其次——”蒋明筝终于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眼神却清亮而戏谑,“只能盖着棉被纯睡觉啊,俞先生。”
    她走回盥洗室门口,斜倚着门框,用那种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语气补上最后一句:“我真吃不消……不是说了么,我很虚。”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留下俞棐一个人对着那盘凉了一半的牛排,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起来,男人声音低低地:
    “我也没那么禽兽,好吗。”
    蒋明筝起初笃定俞棐的良善是装出来的。商场如战场,能爬到他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披着人皮的精明狐狸?这年头,太过良善的老板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渣滓怕是都要被回收利用做成高达。
    可俞棐偏偏就是个异类,他身上那种近乎天真的同理心与不合时宜的柔软,真实得让蒋明筝一度怀疑自己误入了什么都市童话片场。这种“真善美伟光正”的特质,她只在被高度提纯的影视剧里见过,如今却活生生地镶嵌在这个时而油滑、时而赖皮的男人身上,构成一种诡异又令人不自觉卸下心防的矛盾魅力。
    偏偏,此刻这位“良善男主”正以极其僵硬的姿势,直挺挺地躺在她身侧,仿佛在COS一具僵尸。
    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简直能再塞下一整个蒋明筝。
    黑暗中,蒋明筝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能感觉到身旁躯体传来的紧绷感,甚至能想象出俞棐此刻可能正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滑稽模样,明明她和他什么都做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又尴尬的寂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过来点。”
    “过、过来?”俞棐的声音果然带着点受惊般的结巴,身体似乎更僵硬了,“过……过哪里?”
    蒋明筝简直要被他气笑。这男人平日里嘴皮子不是挺利索,胆子不是挺大么?现在倒纯情得像个小学生。她懒得再费口舌,干脆利落地一个翻身,主动滚向了那片“真空地带”。温热的身体瞬间贴近,她精准地将自己塞进那个过大的空隙里,抬手便自然地环过他的胳膊,一条腿也不客气地抬起,压住了他的小腿。
    动作一气呵成,如同抱住一个惯用的、安心的大型玩偶熊。
    俞棐的身体在她贴近的瞬间明显地颤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仿佛暂停了几秒。蒋明筝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那骤然加快、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心跳。
    她将脸颊在他肩臂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闭上眼,含糊地咕哝了一句:“睡觉。别跟块木头似的。”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无奈。她并非不懂他的紧张与珍重,只是她那套直来直去的行事风格,更习惯于用行动打破无谓的僵局。既然决定让他留下,便无需那些扭捏的试探与距离,况且……
    况且她今晚不想一个人,至少今晚,她不要一个人,她需要人无条件地陪着她。
    自私也好,利用也罢,这个瞬间她很需要俞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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