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尉雙妍也很明智的點了頭,這樣的場面才算結束。
大概是他的行程真的很趕,晚餐桌上,沐鈞年的手機就響了好幾次,他一次一次的按掉,堅持把一頓飯吃飯。
不巧的是,他的電話響就算了,竟然她的也開始響。
尉雙妍皺了一下眉,轉眼去看,然後蹙了一下眉,原本是沒打算接的,沐鈞年卻定定的看著她。
來電斷掉了,然後進來一條短信。
她只好放下餐具,去把手機拿過來。
但是沐鈞比她快了一步。
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他的臉色就已經變了。
“見過面了?”放下手機,沐鈞年這麼問,听起來語調很淡,略微的散漫,卻停下了一切的動作。
很顯然,他必須知道答案。
電話是薛北打的,所以,她不用猜也知道,短訊也是薛北的,就是不知道說了什麼,讓他這麼快的變臉。
她抿了抿唇,把手機拿了過來。
“沐鈞年動我,跟你沒有關系,所以別跟他置氣。”
也許,誰都能理解薛北這麼說的原因,他們畢竟是夫妻,她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人而跟自己的丈夫置氣。
但是沐鈞年看來,意思就不一樣了。
她很淡然將手機拿過來看了,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看他的視線也很坦然。
沐鈞年扯了一下嘴角,“政務上沒見多大能耐,蠱惑女人的雕蟲小技倒不少!”
尉雙妍明智的不開口,不在這個時候替薛北說話。
她知道他會多想,薛北的號碼原本是黑名單,是她自己拉回來的,他當然有想法。
被這麼一打斷,沐鈞年干脆結束了晚餐。
走的時候,田幀已經很積極的去送了,一邊問著︰“先生這次出去,什麼時間又回來?”
沐鈞年略微低眉掃了一眼手機,一手拿過外套,具體時間他是答不上來的。
轉身之際,他往後看了一眼。
她並沒有要送他的意思,從餐廳出來就很自然的轉身要往後院走。
但田幀循著沐鈞年的視線看了過去,頓時笑了起來,沖著那邊的人喊︰“太太?不送送先生?”
尉雙妍看了過來,也許是四個多月被冷落慣了,說話的語氣里都是他的腔調︰“送什麼?又不是送了就不會走。”
呃,這話說得田幀半個字也接不上去了。
站在門邊的沐鈞年倒是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跟誰說的,淡淡的一句︰“那我走了。”
田幀笑著送出門口。
尉雙妍站在後門處,頓了那麼一小會兒,轉眼又往外走,不大會兒,就听到了他的車子引擎啟動,慢慢走遠。
她在後院也沒有待多久,轉身往臥室走,他回來時覺得煩悶,別墅里徹底安靜了下來,她還是覺得悶。
所以她選擇繼續禍害他的書房,每天都變著法的打發時間。
幾天後約定的孕檢時間,是司機送她去的,不期然的卻遇到了唐尹芝。
“巧啊。”兩個人在電梯里相遇,不打招呼是不可能的。
唐尹芝穿得很緊實,戴了一副墨鏡,看起來並不太想跟她說話,只略微看了一眼,之後便安靜的站著。
除了她,尉雙妍沒有看到甦靖林陪同。
看來她偶爾上街听到的傳言也不盡是虛言。
都說甦靖林和唐尹芝僅僅是因為一個錯誤而在一起了,男方除了負責人,對她、對孩子都沒有任何感情,只提供經濟基礎,提供一個‘甦太太’的名頭外,什麼都不過問,甚至很多時候吃住都在公司。
尉雙妍走在唐尹芝身後,她到了卓繼給準備的房間,唐尹芝還在繼續往前走。
就在她即將轉身走進去時,一人從身後快步追上唐尹芝,低低的一句︰“今天恐怕檢驗不成了,拿不到薛北的樣本。”
距離並不算遠,尉雙妍能听見,所以腳步也停了下來。
她曾經試著給自己的孩子和沐鈞做鑒定,所以這方面的有些詞語一听到就敏感。
“檢不了罷,反正我知道是他的!”唐尹芝說了一句,轉身往前走。
“太太?”卓繼見她一直不進來,出聲迎了過來。
尉雙妍這才回神。
整個過程,她都在想唐尹芝孩子的問題。
等離開時才忽然恍悟,薛北不能生,偏偏唐尹芝懷了,薛北當然不可能繼續要她。
可是甦靖林怎麼會卷進去的?
走出醫院,她轉身問司機,“看到唐小姐麼?”
司機略微不解,搖頭。
她皺眉上了車,思量許久,終究給甦靖林打了電話。
那邊的人卻一直都沒接,她干脆讓司機往甦氏開。
見到他時,尉雙妍還是皺了眉,“才幾個月,你怎麼變成這樣?”
瘦了,很明顯的瘦了一圈,兩眼盡顯疲憊,對著她卻也溫和的笑了,“大冷天的,怎麼忽然過來了?”
她走過去把他手里的煙拿走,順手把窗戶打開,轉眼看了他,“我遇到唐小姐了。”
甦靖林臉上沒有半分的變化,還是那樣不溫不火,“想喝什麼麼?讓秘書給你弄,咖啡?”
尉雙妍看了他,很顯然他一個關于唐尹芝的字都不想提,這會兒才自顧笑了笑,“哦對,你現在不能喝咖啡。”
“靖林。”她走過去打斷了他,直直的看著他,“你和她到底發生過什麼?”
她現在是完全信外邊的傳言了。
甦靖林的定力何其好?她都這麼問了,他竟然可以一個字都不提,輕巧的就避了過去,道︰“一起用個午餐?”
尉雙妍幾乎是嘆了口氣,一手堅定的握了他,“靖林哥,連我也不能說嗎?”
甦靖林終于低眉看了她,最終也只是微微一笑,“你以前不是說,擔心唐尹芝威脅你的婚姻,現在不是正好?”
她擰了眉,“難道你不是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為了負責任?”
甦靖林開會時就站了很久,這會兒隨性的倚在了辦公桌邊,微微的笑,“就算她懷了我的種,我會叫她打掉,但她是沐鈞年的秘書,是你心頭的刺,所以,我無所謂。”
有好一會兒,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所以,外邊的傳言都是真的?”好一會兒,她問。
他笑了笑,“有什麼不好?她可以有足夠好的經濟基礎,只好孩子姓甦,我不會虧了他。”
光是听著,就能听出他的淡漠,但他從來都不是個淡漠的人。
被他這麼一繞,她就忘了問當初他們為什麼會犯那樣的錯,只好略了過去,免得他難受,也略微玩笑,“這麼跟我說,你就不怕我心里有負擔麼?”
甦靖林也玩笑的勾了嘴角,“你心里裝滿沐鈞年,哪有空對我有負擔?”
雖然是玩笑,但也是實話。
她不愛他,就算有歉意,會心疼,但也沒空去想太久。
那個午餐,兩個人一起用的。
除了憔悴幾許,只要不提唐尹芝,其實他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紳士,還是那麼儒雅,話不多,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很舒服,她可以跟他安安靜靜的坐著度過一整天。
下午,她才被送回別墅。
窩在沙發上想了好一會兒甦靖林和唐尹芝的事,自顧想著,弄得自己越是煩悶。
所以,繼續禍害沐鈞年的書房,這一進去就忘了時間,每一次田幀來提醒她都說馬上就睡。
不知到了幾點,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她知道有人靠近,以為還是田幀,隨口一句︰“幀姐,我真的馬上就睡。”
話說著,頭也沒回。
身後人沒出聲,倒像把地上的東西都撿了起來。
一堆鬼畫符,讓沐鈞年毫不掩飾的扯了嘴角,滿是鄙夷。
“喜歡就讓人過來給你上課。”他忽然出聲。
尉雙妍驀地愣了一下,忽然轉過身。
看到他就那麼站在面前,黑色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里,襯衣紐扣隨性的解了兩粒,把手里的紙張王桌上扔,薄唇淡漠,“看什麼?”
她眨了眨眼,側著身把手里的畫筆放下,“……我這就去休息了。”
沐鈞年略微挑眉,慢悠悠的跟著她回主臥。
她沒有看到他的行李,不知道是放在了一樓,還是又像上次那樣臨時回來一趟。
上一次,他看過薛北的短訊,帶著幾分生氣走的,回來還是讓人覺得冷漠,但她並沒打算多交流。
他似乎也沒有要跟她交談的意思,洗完澡,繼續打地鋪,各自入睡。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時沐鈞年並不在,她一個人用晚餐。
沒過一會兒,听到了前院傳來引擎聲。
“應該是先生!”田幀笑著。
尉雙妍反倒皺了一下眉,看著田幀往門口走。
沒一會兒,田幀讓她去門口,“太太?先生叫你。”
她沒動,繼續用自己的早餐,沒一會兒就听到了沐鈞年按喇叭的聲音,“叭叭!……叭叭叭!”
她不出去,他就連續按,安靜的莊園里,她覺得很吵,皺著眉往門口走。
沐鈞年倚在一輛車邊上,手伸進車里按喇叭催她出去。
尉雙妍皺著眉走到他旁邊,淡淡的聲音︰“干什麼?”
男人略微頷首,“給你的,不是喜歡出去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