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一口咽下,林煜又補充了一句,“我喜歡吃好吃的。”
“吃貨,”賀澤笑了一聲,又撿起一個掰了一小塊送進了林煜嘴里,“這個炸的顏色老一點,是不是更香?”
張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這還是昨天炸的,今天把剩下的這些熱了。你們先吃著,小澤要是覺得味兒不錯,下回嬸子多做一些,也帶回去給安哥兒嘗嘗。”
“那勞煩林嬸了,小安向來也喜歡這些吃食。”
三人聊了片刻,見林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賀澤將手中最後一小塊餅子遞到了林煜嘴邊,這才起身告辭。
張氏送他出了院門,回轉過身的時候,林煜猛灌了一杯茶水。
“怎麼了這是?”
“噎著了……”
林煜順了順嗓子,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小腹,“賀澤一個勁兒地往我嘴里塞,待會晚飯都吃不下了。”
“你啊你,小澤那是對你好,還不領情?”張氏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這馬上就要嫁人了,性子也要軟一點,我可都瞧見了,哪有人掐自個兒夫郎的!”
“阿姆……”林煜咬了咬唇,臉上笑意盈盈。
“還笑!也就是讓你踫上小澤了!”張氏在桌邊坐下,轉瞬又像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們兩個也得注意一下,這明年才成親呢,讓人看見了像什麼話!”
“……”
“不過小澤這孩子我放心,他不能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還沒等林煜答話,張氏臉上又帶上了笑意,“他比你小,你平日里得多關心他,讓著他,可不能對他使力氣,這要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阿姆,他要這麼容易嚇跑早就跑了。”看著張氏這模樣,林煜突然有一種失寵了的錯覺。
“說什麼胡話呢,呸呸呸!”張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又連踩了幾腳,抬頭的時候卻嘆了口氣,“其實阿姆看著你們兩個這麼好,心里高興地緊,你阿爹要是能看見這一幕……”
“阿姆,阿爹能看見的,他在天上看著呢。”
“沒錯,能看著!”張氏拍了拍林煜的手背,眸光卻沒有焦點,“阿姆和你阿爹好容易才盼著這麼一天,怎麼也不能讓人破壞了去。”
“阿姆!”
林煜反手握緊了張氏的手,後者回過神,朝他輕笑了一聲。
呼嘯的寒風帶走了最後一點光,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
另一邊,賀澤離開林煜家之後又去找了劉三一趟,直到戌時過後才回家。
彼時一家人已經吃過了晚飯,李氏又給他熱了一份飯菜。
他吃完的時候,賀安已經哄著李氏去睡了。賀澤將賀有財拉到了房間,將錢袋子里的銀子取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銀閃閃的,一共八十二兩。
差點沒把賀有財嚇暈過去,“哪來的?”
“賭館。”賀澤很誠實。
房間里靜默了足足半刻鐘,接著便是一陣 里啪啦的聲音響起。
“阿爹,你可輕著點,再把阿姆吵醒來!”賀澤背靠木櫃,和那一邊搬著板凳的賀有財對峙。
此番場景他早有預料,只是一下拿八十兩出來,他也扯不出什麼謊來了。
“別提你阿姆,提你阿姆也沒用!你個小兔崽子,你才安分了幾天啊你,合著定親那天我跟你說過的話都是放屁不是?”
賀有財氣得胡子直抖,話音未落,又拎著板凳朝賀澤沖了過去。
“阿爹,這次只是意外,最後一次,我保證!”
“意外,你哪回犯渾不是跟我說意外!以前也沒見你有這麼大膽子,你現在是無法無天了你!”
凳子倒了,杯子碎了,父子倆你追我跑,戰況膠著。
“阿爹,你信我,今兒我去鎮上的時候遇著一算命的了,他說我走財運,我就心想著去試一回,你瞧,我這不是贏了嗎?”
“贏了?得虧你贏了,要是你輸了我就不是拿板凳了!”賀有財一手扶著桌面,半彎著腰氣喘吁吁,眼神里半是痛惜半是怒意,“你好的不學,偏生學你阿爺,我和你阿姆為了還他的賭債辛辛苦苦十多年,怎麼,你現在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想讓你阿爹下半輩子繼續幫你還賭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