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錯吧,督主和瑾王,他們、他們竟然親到一塊兒去了!
雖然說一開始主動的是瑾王,但憑他們督主的功夫,應該不至于躲不開吧?那就是……他們督主自願的了?
怎麼回事,這兩人剛才還劍拔弩張、爭鋒相對呢︰督主用玉佩打翻了瑾王的茶碗,瑾王呢,他發現了玉佩的秘密,撿起來質問督主,然後督主冷下臉不知道說了什麼,瑾王神色就不對了……
左恆從沒感覺自己這麼懵逼過,如果這會兒有個同僚在他面前,他恐怕會忍不住抓著對方的肩膀,用力晃著對方的腦袋問他怎麼回事了!
可惜,最了解他們督主的馮千戶沒有來,不然他就有個可以商量的人了……
等等,他好像知道!他們督主一開始變得奇奇怪怪就跟瑾王死里逃生之後,他不僅私藏了瑾王的玉佩,還時不時握在手里摩挲。
雖然他們督主不想讓他們知道,每次都遮遮掩掩的,但那玉佩是他親自拿回來的,就算只露一角他也能認出來!
還有昨天晚上,他無意間提到瑾王關心督主的藥,督主表現得很在意,今天還提早回來,並且一回來就換了身淺色的袍子,約瑾王喝茶……
原來他們倆是這種關系!
不過督主和瑾王之前應該沒什麼實質進展,只是雙方都有心,誰也沒行動。直到他說漏了嘴,督主興沖沖請瑾王喝茶,還故意打翻了瑾王的茶盞,暴露了玉佩。
這下兩人都知道雙方的心意了,難怪瑾王突然就親了督主……還多虧了他的功勞呢!
不過左恆很快又皺起了眉,他們督主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了瑾王。瑾王這次回京肯定是要選王妃的,听說皇後已經挑選了好幾家貴女,就等著瑾王回京拍板了。
而且督主身為東廠首領,跟藩王攪合到一塊兒,若是被皇上知道就完了!
左恆抬頭四顧,發現這處園子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不由得松了口氣,但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渾身戒備——督主這般信重他,他一定不能辜負督主的期望!
蕭弘瑾初時感覺嘴唇有點麻,但他以為那都是嘴唇摩挲帶來的快感,加上他年輕氣盛,別的感覺更加強烈,因此根本沒往心里去。
但他親著親著,很快發現不對了,他嘴唇不止麻,還木木的,稍微用點力還開始刺痛起來。
蕭弘瑾不得已放開俞督主,喘粗氣道︰“怎麼回事,我的嘴巴好像沒感覺了。”
瑾王皮膚再嬌嫩,他也是個大男人,不至于接個吻就把嘴唇磨破了吧?
俞督主耳朵和脖頸都紅了,黑沉沉的雙瞳也浮起了一層薄霧,他先是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擺,瞪了對面某個精神奕奕地方一眼,然後才抬起頭——
這一看,他臉色大驚︰“王爺,你的嘴,還有下半張臉全都腫了。”
蕭弘瑾已經摸到了自己浮腫的嘴唇和下巴︰“難怪我覺得哪里不對……”
“怎麼回事……”俞督主突然反應過來,看向瑾王,表情怪異︰“王爺,我喝的那碗茶里,也加了杏仁。”
他臉上火辣辣的,之前瑾王突然親了他,他都沒覺得有這麼尷尬,可是對方嘗到了嘴里的杏仁,才變成了這副模樣,他無地自容的同時,又很想笑……
而瑾王的模樣,也確實很可笑,原本輪廓分明的下半張臉像個發面饅頭一樣脹了起來,顯得臉頰圓圓的,嘴唇更是紅腫外翻,除了那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他臉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俊美模樣。
“王爺,我這就讓人去給你請大夫。”俞督主轉身想要叫人,才想起自己將左恆安排在了附近,一時僵住了。
自從上次遇襲,他身上的傷剛剛收口,他也沒敢托大,干脆叫了左恆在附近守衛。他那時真沒想到,瑾王會不管不顧地親他……
“腫麼了?”蕭弘瑾說話都開始大舌頭了,說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現在有點理解原主的心情了,原主可是在文武百官和他那群兄弟面前出丑;他呢,他是在剛剛表明心意的心上人面前……他也不知道他和原主到底誰慘!
“沒什麼。”俞督主深吸了口氣,正想抬手叫人,發覺情況不對的左恆已經先一步跑過來了︰“督主,您和王爺出什麼事了?”
“王爺對杏仁對敏,馬上去請個大夫過來。”俞督主說完,不動聲色地刮了他一眼。
“是。”左恆後脖頸一涼,領命離開,走出一段才想起不對——瑾王的茶明明被督主打翻了,他又是怎麼沾到杏仁,進而引起過敏的?
難不成……是在督主嘴里?
左恆覺得自己真相了,難怪督主要瞪他!
“王爺,我先扶您坐下吧?”
“好。”蕭弘瑾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暗嘆自己倒霉,剛剛蹭上一壘,就因為過敏變成了豬頭。而且他現在都不敢多說一個字,就怕不小心變了音調,或是口水流出來。
他太難了!
蕭弘瑾巴巴地看著他家督主,他現在沒法說話,只能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的心意,當然,如果俞督主能給予回應就更好了。
畢竟他都說了喜歡了,他們還交換了一個親親,這事應該妥了吧?
俞督主雖然覺得這樣的瑾王很可愛,可是對上瑾王的眼神,他還是躲了︰“王爺,我先倒杯水給您漱漱口吧?”
不提衛家的血海深仇,不提宮里虎視眈眈的成帝,他已經是個閹人,就算瑾王真的好男風,看上了他的皮相,到了關鍵時候他也會覺得很掃興。
而瑾王若是只想逗逗他,並不願意真的做什麼……
俞懷恩了解自己,他的東西,寧願毀了也不想給別人踫,真的發展到那個地步,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毀了瑾王。
第124章
蕭弘瑾在俞督主的幫助下漱了口,因為嘴唇浮腫已經沒有感覺了,水順著嘴角往下流,俞督主還破天荒地貢獻了自己的手帕給他擦嘴。
蕭弘瑾知道俞督主喜潔,伸手把手帕搶了過來,擦完了嘴,又當著俞督主的面揣進了自己懷里。
瑾王的樣子實在有點傻,特別是他如今嘴唇和下巴都通紅腫脹起來,整個人還笑眯眯的,跟個大傻子沒什麼區別。
但俞督主卻看得心里發軟,他一點都不覺得瑾王髒,甚至瑾王揣好了手帕,過來抓他手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躲開。
蕭弘瑾一邊等大夫,一邊捏著俞督主的手指把玩。雖然剛才俞督主逃避了沒有給他回應,但從他予取予求的態度,蕭弘瑾就知道自己之前猜測的沒錯。
俞督主真要不喜歡他,早就一掌把他拍開了,哪容得了他放肆?
蕭弘瑾胸有成竹,這會兒也不著急了,看著俞督主修長的手指都覺得可愛,若不是嘴唇腫了,都想湊上去親兩口!
他家督主真是哪哪兒都讓他喜歡!
“王爺……”俞督主發現他有點沒辦法拒絕瑾王,明明理智告訴他不能沉淪進去,對上瑾王清澈明亮,閃爍著單純歡喜光芒的眼神,他就狠不下心。
“大人,大夫來了!”左恆瞳孔張大,得益于練武之人良好的視力,他遠遠地就看見自家督主飛快地把手縮了回去。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看身後的大夫和高護衛等人,發現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不由得松了口氣。
他真是為他們家督主操碎了心!
這大夫不知道這別院眾人的身份,但看左恆等人行止間身手矯捷,進退有素,如今又听他喊大人,自然知道面前的兩人身份不凡。
他戰戰兢兢地行了禮,就上前給其中一位把脈,這期間他注意到地上打翻的茶水,又听到另一位大人的解釋——
“他對杏仁過敏,不過這茶水他只沾了一小口,為何會這麼嚴重?”
大夫尷尬地笑了笑︰“有些人對過敏之物反應比較強烈,這位大人以後千萬別踫杏仁了,今天用得少還好,只是腫了面頰和舌頭,若是不小心喉頭漲大堵住氣管就麻煩了。”
高護衛听到這話,有些疑心地瞄了俞督主一眼。他家王爺平時都是由內侍伺候,什麼能用什麼不能用都是內侍記著的,他們王爺不小心忘了大有可能。
但俞督主就很可疑了,他選什麼茶不好,偏偏選了讓王爺過敏的杏仁!
他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就听人說過東廠的可怕之處,連哪個官員在外包了外室,甚至生了幾個私生子都一清二楚。他們王爺的避忌之物,東廠想查還不是手到擒來。
大夫看完說無礙,轉頭又寫了一張清熱解毒的藥方。高護衛搶先拿在手里,打算抓藥熬藥一應事務都由他們王府護衛包辦了,絕不給東廠的人繼續傷害他們王爺的機會!
蕭弘瑾完全沒去管高護衛在想什麼,讓他郁悶的是俞督主讓左恆把他送回院子,自己卻轉身走了。
他因為大著舌頭,還沒辦法開口留人!
被瑾王瞪了,左恆抓了抓後腦︰“王爺,屬下送您回去吧?”
他現在真有點不知用什麼態度對待瑾王,像以前那樣把他當成草包肯定是不行的,這位連他們督主都勾搭了,看樣子督主還很心動……總之,他還是恭敬點吧。
蕭弘瑾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他覺得這個左恆應該是發現了什麼,他家督主害羞,所以才跑了。
左恆離開之後,高護衛把自己的顧慮跟王爺說了,並且道︰“王爺,今日俞督主拿杏仁茶招待您肯定是警告,您……”
他左思右想,都記不起自家王爺最近怎麼招惹俞督主了,難道是……那湯藥出了問題?
高護衛覺得他們王爺有點冤枉,除了之前那次吵著要坐船,他們王爺現在已經安分多了。再說就算要下藥,他們王爺也沒那個機會啊,俞督主的人一直守著不是嗎?
蕭弘瑾擺手打斷了他,雖然有心想替俞督主說話,卻苦于沒法開口。郁悶之下,干脆回房睡覺去了。
蕭弘瑾忍了兩天,好不容易等到臉上的紅腫消退,恢復了英俊的容貌。
讓他氣憤的是,這兩天他家俞督主完全沒有來探望過他,連送個東西哄哄他都沒有!
他怎麼能這樣?他理解他忙,但是他們剛剛戳破那層窗戶紙,正該是抓心撓肝想見面,看一眼都臉紅心跳的時候,他現在都這麼冷淡,相處久了還得了?
而且他自己忙,派屬下買個小東西送他的機會總有吧,他難不成忙起來連覺都不睡了?
俞督主確實忙起來連覺都不睡了,蕭弘瑾派護衛去打听,才知道俞督主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回來過了。
蕭弘瑾︰“……”他感覺自己像個怨夫!
第五天天剛亮,滿身疲憊的俞督主才帶著左恆、余九等人從外面回來了。
除了他們,俞督主身後還多了一個叫袁海生的檔頭,他們一行是剛從京城趕來的,配合俞督主里應外合,圍剿了亂黨的幾個落腳點,還把他們的幾個主要首領都抓了。
這幾個首領是要押往京城的,此刻全都堵了嘴巴,手腳也被捆了起來。
俞督主對著左恆道︰“把他們關進地牢,回京之前千萬別讓他們死了。”
左恆咧嘴一笑︰“督主您就放心吧。”
俞督主頓了一下,想起瑾王的提醒,又改變了主意,決定送一兩個主犯回京就行了。其他人他今晚要親自提審,看是誰在背後布局,要置他于死地。
他剛想到四五天沒見的瑾王,旁邊等候了好幾天的王府護衛就過來了︰“俞督主,王爺有令,讓您回來了過去見他一面。”
俞督主腳步一頓,頭也沒回︰“你回去告訴王爺,本督沒空。”
那護衛硬著頭皮︰“王爺說,若是您不去,他就親自過來了。”
這話听著像威脅,俞督主還沒怎麼樣,袁海生倒是不滿起來了︰“瑾王什麼意思,威脅我們督主?”
一個空有背景,沒有勢力的王爺,他們東廠還沒看著眼里!
“就是,瑾王想干什麼?咱們東廠干的可都是正事,沒空陪他過家家!”袁海生手下的人也跟著道。
那護衛被一群凶神惡煞的東廠廠衛瞪著,說話都結巴起來︰“沒有,我們王爺沒這個意思……”
“那他是什麼意思?!”
俞督主听了那王府護衛的話,不知為何有點想歪了,突然冒出來的這個瑾王行事一向不按條理。他這麼放話,是不是過來了要當著他手下的面對他做什麼,例如又強吻他之類的……
他正有些臉熱,他手下的廠衛就跟王府護衛吵起來了︰“……”
好吧,也不是吵起來,就是廠衛單方面碾壓王府護衛。這個護衛年紀不大,被他手下群狼一樣的廠衛一嚇,整個人都有點瑟瑟發抖……
俞督主抬手︰“別吵了,你回去告訴瑾王,本督稍後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