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聲、虎嘯聲、呼求聲、哭聲,亂作一團。淮縱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這種大型猛獸,她咬著牙,腿肚子一直在發顫。
可她不能退,不僅不能退,還要帶著她的兵快速逃離死亡的籠罩。
橫刀立馬,馬嘶聲起,前腿高高抬起,淮縱單手勒緊韁繩,運起內力揚聲一喝︰“第二十九路隨本帥殿後!”
二十九路皆為淮縱一手提拔的親兵,元帥發令,生死關頭將士下意識按照指令去行。
存在軍人血液的忠誠無畏被激發出來,這一刻,毫不懷疑,哪怕元帥要帶著他們送死,他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事實上也的確是送死。用自己的死換回同袍的生,那就要死得其所,死得有價值,有血性!
二十九路軍共有六百人,六百親兵隨從元帥結陣義無反顧地擋在獸潮前,畫面極其悲壯,以至于那些狂奔而逃的將士最後只能紅著眼狠著心地去逃命。
逃得越遠越好,因為已經有人用死鋪出了一條路,為了不辜負他們的死,當下做的,就是忍辱的生。
但有的人不願屈辱的活,因為他們的元帥沒有逃。元帥沒退,作為她手下的兵,豈可退?
越來越多的人舍了逃生的機會從原路折返,就是死,為了鸞國的將來,也該是他們死。戰場之上,誰都可以死,元帥一定要好好活著!
當這股信念擰成一股繩,兵將們視死如歸,很快化作一道肉牆擋在猛虎與同袍中間︰“元帥,走啊!”
他們用肉身為更多的人爭取活的機會,手里的長戈發狠地捅進猛虎肚子,血水流出來,濺了滿身的同時,身上的肉也被發狂的野獸活生生撕下一塊兒。淮縱眼里的淚唰得淌下來。
她甚至不知道這些人的名字,只知道死去的少年比她年紀還小,還沒娶妻,笑起來時常露出一排排大白牙,她開口罵了句︰“讓你們撤,為何要回來!?”
沒有人回答她。
血腥味濃得她犯嘔,在這一刻,忽然就忘記了怕。淮縱眼里閃過憤恨的光,她揮刀不忘朝不要命趕來救援的將士大吼︰“鸞國保家衛國的好兒郎不能全死在這!都給我滾回去!”
尸山血海,不斷有人倒下去,笛音不絕,被六萬大軍護得嚴嚴實實的三公主殿下唇角不知何時浸出血漬。八千猛獸猶如一道天塹,擋在了淮縱與她之間。
“元帥,快走……”副將倒下前推了淮縱一把。
“副將?副將?!”
人咽了氣,她雙眼發紅一刀剁了猛虎伸來的爪子,長刀殺得卷刃,淮縱直接棄了刀,一股暴虐之氣從心底蕩開,揚手竟將那只猛虎生撕!一身凶煞氣,想也不想地沖進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