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阮飛白一眼, 示意他隨時感知。
阮飛白點頭。
“婭書！”女生和兩個男生急忙沖過去。
一個男生手里抱著衣服, 他交給女生，並和另外一個男生擋住她們。
李婭書在桌子後面穿好, 走出來。
閭丘虞這才把眼神轉過來打量她。
她確實還是一個女孩的年紀，大概在末世前也才上大學的樣子，模樣清秀可愛，留著齊耳短發，就像鄰家妹妹一般。
可她的神情冰冷，眼神略顯空洞，只是淡淡地瞥了閭丘虞等人一眼，未發一語。
“婭書。”女生握緊她的手。
李婭書的目光這才有所波動，她開口道︰“往、這邊走。”
嗓音沙啞，似乎許久都沒有說過話。
閭丘虞、藺宗溟等人一路跟著他們來到海上加油站的超市內部。
然後發現，原來這座加油站里不止他們四人，這里還隱藏著不少人，面容年輕，好像與他們都是同學，並對閭丘虞、藺宗溟等人表情戒備、警惕。
超市里竟然有電，但依然沒有開燈照明，只是冰櫃、冰箱在微微散發著光亮。
閭丘虞看了眼，隨即頓住身形。
藺宗溟也是一樣，停下腳步。
阮飛白震驚地張了張嘴，喃喃道︰“……尸體。”
冰櫃里居然擺放的都是一具具尸體。
丘妙妙握緊手，小臉白了白。
她發現這些尸體的面容全都年輕不已……也是，他們的同學。
李婭書道︰“他們，全都是被外面那些人給害死的，所以，那些人該死。”
不止該死，還要經受折磨和恐懼痛苦的死去，殺一萬次都不足以令他們所有人泄憤。
這群披著人皮的禽獸死不足惜，他們曾把這座海上加油站變成了人間煉獄。
而他們這些學生猶如待宰的豬羊，在海上求助無門。
偶爾也會有船只經過停靠，李婭書等人試圖求救過，可等來的是什麼？
——是這群人的同流合污，是他們一起的戲耍，是背叛，給予他們希望又再次毀滅，欣賞他們絕望到極點的表情和嘶吼。
他們就像是被售賣的商品，展示的貨物，給錢就能被挑選，然後用完再扔回來。
有的同學承受不住是自殺而亡，有些……卻是被虐殺。
這些人里有男有女，現在，他們的尸體被保存在冰櫃里，全身布滿傷痕，殘破不堪。
本以為再也沒有希望逃脫，直到李婭書/爆/發，成為變異者，情況才驟然急轉。
強烈的電弧襲擊加油站，瞬間點燃一部分建築，李婭書反殺他們，剩余還活著的同學也奮起反抗。
終于，這群人死的死、傷的傷，然後，就是他們的復仇。
那些人的尸體就是最好的展示。
閭丘虞看到尸體的那一刻已經明白在他們身上所發生的事情。
阮飛白更是表情沉重，道︰“我能夠理解你們的草木皆兵，我們不是壞人，是偶然隨海浪漂流到這附近，我們來自b市……”
他簡單地敘述一下來歷，並說明有船會返回b市。
阮飛白問他們要不要跟著回去，畢竟這處海上加油站不是長期久留的地方。
這些人沒有立刻就做下決定，而是全部看向李婭書。
李婭書抬眼︰“我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意。”
阮飛白︰“我們真不……”
藺宗溟︰“我們能輕易殺了你，如果不懷好意，就不會在這里多說廢話。”
“不相信的話，我們交易如何？”閭丘虞道。
“什麼交易？”
……
第二日，天氣終于放晴，暴雨退去，萬里無雲，就連海面也是平靜的，只在微風下泛起一絲絲波瀾。
俞子航和何銀趴在船舷上面向遠處張望，警長也搭上前爪，喵嗚喵嗚個不停。
“虞哥，藺哥，阮哥，妙妙啊，你們在哪兒啊？”俞子航又朝著海面喊了一聲，隨即垂頭喪氣。
何銀︰“他們肯定能找回來，我都能。”
畢竟他們又不是路痴。
這片海域只有這一艘船，好找得很。
沒看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梁廣秋他們都找了回來，虞哥他們也會噠。
“喵——”警長拉長聲音，顯得有些焦躁，尾巴拍來拍去。
如果不是濟德攔著，它早就跳上了船舷下海去把鏟屎官給找回來。
“再等等，這不剛天亮不久麼，也得讓他們有找回來的時間。”濟德道。
反正濟德非常相信閭丘兄弟和藺兄弟他們不會有事。
事實證明，他說的沒錯。
沒過多久後，海面上便明顯出現丘妙妙的硨磲貝，貝殼打開，速度不慢地向船只行駛而來。
“快看，是虞哥、藺哥他們！”俞子航驚喜喊道。
甦煙也表情欣喜，但緊接著她發現貝殼里還站著其他人，臉孔陌生，這些人哪里來的？
梁廣秋出現在船舷邊，吹了聲口哨，欣賞道︰“美人真是和貝殼絕配。”
排列站在一旁的滄溟小隊隊員們一致轉頭，包括貓咪︰“……”
任婧︰“……”
靠，真想掐死這蠢貨。
怎麼當著人家隊員的面就說了出來！
俞子航︰“……他是在說虞哥美人嗎？”
“很顯然，是。”寧奐儒道。
何銀︰“除了隊長以外，沒有其他人。”
不是說妙妙不漂亮，而是她還小。
如果指得是丘妙妙，那麼梁廣秋真是……禽獸不如！
濟德︰“好像美人也是隊長的小名來著，梁隊真有膽。”
有本事當著隊長的面說，呵呵。
庫氏硨磲貝很快停靠在大船邊，扯著繩梯上去後，丘妙妙暫時沒有收起大硨磲，因為里面有用冰櫃保存的尸體。
他們決定帶回b市進行安葬，不希望這些死去的同學們在大海上漂泊。
閭丘虞找到閭丘翰，將事情說了下。
“我會安置好他們的。”閭丘翰道︰“這件事情閭丘家會接手。”
閭丘虞點頭︰“那就行，還有關于海底鯊魚城，我有辦法……”
閭丘翰凝神細听，慢慢地，眼楮亮起。
*
再一次潛入海底，這回李婭書跟隨著他們，在海水中變異為電鰩。
阮飛白建立起溝通的頻道。
閭丘虞看向李婭書︰“準備好了嗎？”
“你真的要我釋放出全部的電流？”李婭書道︰“水能導電，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你們、包括這一片海域的生物沒準都會被電翻。”
就算不是百分之百，七、八十也差不多。
當然，她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她也會完全脫力，再也沒有辦法戰斗。
閭丘虞道︰“我確定，你盡管釋放就好，之後妙妙會把你收進硨磲貝里，不用擔心會有事。”
“嗯，我知道了。”
閭丘虞讓藺宗溟、隊員、梁廣秋、計溫尋、秦宇他們離遠一些。
下一刻，海水波蕩，李婭書變異後的電鰩開始渾身充斥起藍色的電弧。
這些電弧在海水中迅速地流竄、擴散，但未等延伸至周圍，一圈又一圈的海流便將其包裹。
藍色的電弧開始隨著海流旋轉，就仿佛是海中蜿蜿蜒蜒的雷電那般灼眼刺目。
而隨著李婭書電流的加強，一股一股的海水也在增加，最終像是龐大的海蛇般環繞四周，里面包裹的電弧 里啪啦地閃爍著。
可到底都是海水，水能導電，電弧傳遞到外面，沿著一圈一圈旋轉的水龍卷逐漸涌向閭丘虞。
“阿虞！”藺宗溟皺眉
“我沒事，先別過來。”閭丘虞道。
他伸出雙手，凝視著這些彎曲游走的電弧，無數水龍卷在他周身肆虐，好似要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而漩渦的中心則是他。
于是，所有泄露的電弧朝此匯聚——
倏地，在交匯的一剎那，閭丘虞身上的衣衫破碎被燒焦成飛灰。
但下一刻，一條璀璨綺麗的銀藍色魚尾出現，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微微地搖曳擺動。
他的皮膚過于白皙，如皓月、如凝霜、也似枝頭白雪，略長的發絲披散，在海水中也浮動著，黑亮柔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