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業端粥過來,疼嗎,這兩個字就在他的嘴里但是問不出來。
“杰哥你慢慢起來,喝碗粥再睡吧。”薛業吹著粥面,“我查了,輕微的腦震蕩除了吃張蓉買的那些藥,就是休息。”
“沒那麼嚴重。”祝杰自己坐直,倔強地不用人扶著,“你又不是沒傷過。”
薛業又把粥喂給了自己,米真香︰“我沒傷過腦子啊……”
“我他媽腦子好著呢。”
“不是。”薛業又喝一大口,“我沒傷過腦袋。杰哥你這個腫是發起來了,明天估計最嚴重,周一上課必須包著繃帶。”
“包,無所謂。”祝杰抿一口粥,“錢,我還沒點,你一會兒點清楚,找個地方收好。明天我去銀行存現,存你卡里。”
“嗯,我听你的。”薛業喂過去,每一勺都心酸,“杰哥,要不你……別打拳了,我家有錢,真的。”
祝杰慢慢往下咽,鼻梁是從前的兩倍高︰“揍你了啊。你有力氣吹粥,不如吹吹我。”
“吹啊,行。”薛業對著腫起來的半邊臉呼氣,輕輕吹過去,“我怕給你吹疼了。”
“不疼。”祝杰把碗奪過來,一仰頭喝干淨,“陪我躺躺,繼續吹。”
薛業這樣一吹好像真的不那麼疼了。
可薛業卻沒有躺下,先刷碗再點錢,最後提醒杰哥吃藥,一切搞定才歇一歇。他們側臥著臉對臉,杰哥想抽煙,被他壓下來了。
“真沒那麼嚴重,就是看著嚇人。”祝杰煙癮犯了,指尖壓住薛業的眼皮摸到一排眼睫毛,手里癢癢的。
“不嚇人,能嚇死我。”薛業直白地說,“杰哥,高中你每次過度呼吸,我都快嚇死了。”
祝杰眯著右眼,有點興奮︰“這麼關心我啊?那你不說。”
不僅不說,起跑前經常跑去上廁所,一轉身就找不到薛業了。
“我怕你嫌煩。”薛業向他靠了靠,“杰哥,我昨晚哭了,你會不會看不起我?其實我很生猛的。”
“會。”祝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液,胳膊伸過去讓他靠,“多大點事,哭了,能耐。”
可是薛業沒靠,反而探起身來︰“但是杰哥你騙我,我這事還沒過呢。”
祝杰把他收在懷里︰“所以?”
“所以,我必須給你留一個吻痕。”薛業說,等不及听同不同意就埋頭苦嘬,力道也不小。
從祝杰這個角度往下看,脖子那塊的骨頭頂起薄薄一層皮膚,順著後背往下延伸。
“高興了?”祝杰視線下移,心口的位置多了一塊血瘀,很用力。
“高興了。”薛業擦擦嘴,偷偷摸摸的興奮。桌上手機震動,他以為還是沈欲,拿過來才發現是微信。
杰哥被陶文昌拉進一個微信群,群里三個人,有張釗。
“給我。”祝杰拿回手機,果然,張釗在群里聲討陶文昌,嫌他支使甦曉原辦事了。
[我家大寶貝兒腿腳不方便,大冬天還跑那麼遠,你忍心嗎?]
[回家小臉都凍紅了,我什麼時候讓他受過這個罪?]
[昌哥你出來解釋一下,不然我上首體大揍你啊!]
有病。祝杰繼續往下看,看陶文昌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張釗和他是過命的好兄弟,不會因為這個真把他怎麼著。
于是張釗消停了。祝杰剛打算閉目養神,突然手機又震。
[你拉祝杰進來干嘛?他又不吱聲,他真和薛業好了啊?]
[好了,倆人租房,同居呢!]
[干!]
[震驚嗎?釗哥!]
[震驚!一臉驚恐!不過還是我家大寶貝兒最可愛,我給你拍他做的早飯啊……]
幾秒後一張照片,燒糊的一鍋粥,焦黑的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