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沉吟了一番,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恍然大悟地在心里長長‘哦’了一聲,又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我們現在可是一起听過牆角,有了秘密的朋友,自然是不一般的。”
元煦眉梢一挑,只是笑笑,沒再說話。
如此,酈懷雪就以為自己說中了他的想法。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找到了二人。
“殿下,慧空大師講完經了。”
“嗯,你先去把和酈姑娘一起來的人找回來。”
酈懷雪聞言,“不用麻煩這位兄弟了,我自己去找就行。”
侍衛卻已經領命下去了,元煦看著她道,“他很快就回來了,你一個姑娘家,不宜單獨行動。”頓了一下,又語出驚人,“畢竟貌美。”
酈懷雪先是一愣,然後便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繼而一發不可收拾,笑得肩膀都顫抖了,說話的聲音都斷斷續續的,“你這一本正經的搞笑也太好笑了,我之前是開玩笑的。”
已然笑得有些顧不了淑女形象了。
而就這麼一會功夫,那個侍衛也回來了,果然很快,身後還跟酈懷霽等人。
一回來看到她笑到不能自已的模樣,很是好奇。
“阿姐,有什麼開心的事嗎?說來听听。”
酈懷雪捂著有點抽痛的肚子,平復了好一陣才恢復正常,“沒什麼,就隨便聊了兩句而已。”
“隨便聊就笑成這樣,你這笑點可真是一日比一日低啊。”
元煦在一旁也冷不丁地插話,“是挺低的。”
況且他那句話也不是完全在開玩笑,只是剛好呼應了她前面說過的話而已。
“你不是還有事嗎?我弟弟回來了,你便去忙吧。”听那侍衛的話,他似乎一直在等那位慧空大師,應該是有事的。
“謝兄你要走啦,我們都還沒說上什麼話呢!”
“你是想說人家還沒請你吃飯吧。”
“咦,阿姐,你怎麼知道?”
酈懷雪沒再回答他,朝元煦道,“你先走吧,他開玩笑的呢,別耽誤了正事。”
“吃飯的事,我還記得,改天有機會一定請。”
“真的?”酈懷霽立馬有些得意道,“我就說謝兄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吃吃吃,好像我們家虧待了你一樣。”
“那怎麼能一樣呢,宸王殿下的飯,不是誰都能吃得到的!”
這倒是實話。
元煦亦笑笑,“那我就先告辭了。”只是在走出幾步後,他又突然回頭朝酈懷雪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絕不會告訴第三人的。”
話落,也不管她是何反應,帶著人便瀟灑地走了。
他的話成功引起了酈懷霽的好奇,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後,便及迫不及待地問,“阿姐,還說沒有事,宸王殿下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餓了,吃完齋飯就回去吧。”
這樣神神秘秘的不肯說,哪里會罷休,只會覺得二人之間更古怪,酈懷霽也是一直纏著她說,直到回到小沙彌給他們準備的廂房還不罷休。
“行了,回去就跟你說,在外面小心隔牆有耳,禍從口出。”
如此,總算把人唬住了,得了暫時的清靜。
一行人出了桃林便一路朝廂房處去。
卻不知途中有人見了酈懷雪的模樣,頗為激動地找人追了過來,只是由于他們走得太快沒追上。
第41章
“老夫人,老夫人”
原本一行人走得好好的, 蕭嬤嬤不過才回頭對隨行的婢女吩咐了兩句, 便見自家主子突然邁快了步子,朝著一個方向追去, 神色還有些激動,便急急地也追了上去。
追上去後, 見老夫人還朝著前面一個分岔路口張望,便問,“老夫人可是瞧見什麼了?”
定國公老夫人這才想起什麼,趕緊朝身後的人道, “快,派幾個人朝這兩條道追上去看看, 可有看見一個穿白色衣裳的姑娘,問問是哪個府上的,快去。”
僕人們見她這樣著急, 不敢多問,分出兩人便朝著她所指的方向去了。
“老夫人, 您這是看到何人了?”
老夫人原本還有些激動的情緒,聞言卻是突然變得傷感,轉頭看向說話的蕭嬤嬤,唇瓣挪了挪, 似是難以說出口, 片刻後才開口道, “阿惠, 我好像看到了璃兒。”
“這”
蕭嬤嬤聞言驚得睜大了雙眼,這怎麼可能?!“大姑娘她不是”
後面的話,到底還是沒忍心說出來,多少年了,老夫人始終堅信大姑娘還在人世,南宮家上下都只能順著她的意,其實心里多半已經默認,大姑娘早已經在當年就不在了。
南宮璃是老國公和老夫人的嫡長女,深得父母親疼愛,是名副其實的掌上明珠,天之驕女。
只是在她十二歲那年,一家人回故土祭祖,在途經丹陽城的時候,跟著老國公外出訪友,卻不料回程途中在一個小村落歇腳時,遇上了一股逃亡的流匪,整個村子都慘遭不幸。
老國公因為訪友帶的人不多,遇上凶殘的匪徒,即便一身武藝也寡不敵眾,最後因為重傷昏迷而撿回了一條命。
待他醒來之時,離事發當日已是過去了數日,第一時間詢問愛女的情況,才得知她沒有一起回來,一度因為傷心和懊悔自責而令傷勢反反復復,又是分散了所有勢力去尋找她的下落。
定國公府足足尋了三年都毫無音訊,最後只能接受事實。
老夫人愛女如命,剛知道消息的時候更是傷心欲絕,幾度昏迷,甚至到了現在,這件事依舊是她心中不忍提起的痛,可是她又很執著地認為,女兒並沒有遭遇不測,一定還活在這個世上。
“璃兒”
老夫人站在原地等僕人的消息,嘴上又是呢喃著愛女的名字,即便過去多年,她的聲音她的樣貌,依舊深深刻在腦海中。
蕭嬤嬤見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靜靜地陪著。
一會後,那兩個出去的僕人回來了。
老夫人馬上又變得激動,帶著些許期待,聲音微顫問,“如何?”
僕人覷著主子的神色,低著頭輕聲回話,“回老夫人,小人等追過去,並未看到什麼人。”
果然,這話一出,老夫人立馬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二人均不敢再多說什麼。
蕭嬤嬤也料到會是如此,大姑娘即便還在世,現在也已經是三十出頭的婦人,可剛才听聞老夫人說是穿白色衣裙的姑娘,又如何會是她們要找的人呢。
“老夫人”
“罷了,是我看錯了。”
老夫人嘆了一聲,“璃兒就算還在,也應該有兒有女了,怎麼還會是以前的模樣呢,是我老糊涂了。”
這話听得蕭嬤嬤一陣心酸,老夫人還是放不下大姑娘。
又如何做得到真的放下呢,怎麼說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夫妻倆如珠如寶護著長到那麼大的,就算她現在兒孫繞膝,享盡榮華,也抹不掉痛失至親的事實,何況做父母的根本不想放下。
如此一來,先前說要到處走走的心情也沒了。
“算了,我們回去吧。”
定國公夫人穆氏見婆婆才出去這麼一會就回來了,還頗為奇怪,只是她看著老夫人的神色有些不對,便沒冒失開口詢問所謂何事,只道︰“母親是乏了嗎?兒媳剛才命人收拾好了軟塌,要不要先歇一歇?”
像定國公府這樣的顯赫勛貴,老夫人又是信佛的人,時不時都要來上柱香,護國寺便專門給她準備了一間廂房,里面用具一應俱全。
老夫人的確覺得有些困倦了,這時候也想一個人靜靜待會,便說,“也好,你也不用陪著我了,自己出去轉轉吧,留著蕭嬤嬤在這看著就行了。”
“那等齋飯準備妥當,兒媳再來喚您。”
“去吧。”
穆氏告辭一聲,出去後卻是沒馬上離開,而是等著蕭嬤嬤出來。
蕭嬤嬤見狀便知她是要問什麼,也替老夫人覺得窩心,這個大兒媳向來體貼,平時就時常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如今一看就知道老夫人有心事了。
兩人離得房門遠了些,穆氏便問道,“嬤嬤,我瞧著母親神色不對,可是剛才出去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出去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肯定是路上遇到什麼事了。
蕭嬤嬤聞言也是一聲嘆,“老夫人這是又想起大姑娘了。”
“怎麼好端端的又想起長姐了?”
穆氏嫁進南宮家也許多年了,又是府中掌管中饋的當家主母,南宮家便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更可況是夫君的長姐之事,只是大家為了不讓二老傷心,才少有提及。
“剛才老夫人說是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色衣裙的姑娘,像極了當年的大姑娘,還急急地讓人追了過去,只是下人回來說沒看到人,老夫人便有些失望,游林的興致也沒了,就折了回來。”
“原來是這樣,看來母親真的很想長姐,不然也不會看到一個年輕姑娘就以為是長姐。”
“是啊。”
“尋了這麼多年也不見音訊,有沒有可能是失憶了,忘了自己是誰。”
“如此倒算是最好的結果,只要大姑娘還活著,老夫人即便不能再見她,怕也是心甘情願的。”
一時間,兩人都不禁感嘆,世事無常。
而廂房內,老夫人卻是拿出了一塊繡著一株梅花的白手帕,盯著看了一會後,慢慢收緊放于胸前,像珍而重之的寶貝,神色卻很是傷情。
露出來的手帕一角,清晰可見一個用金色絲線繡的‘璃’字。
“璃兒,你給娘報個夢吧,讓娘知道你還好好的,阿娘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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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煦來到慧空大師的禪房,發現還有一個人在,頗為意外。
“慧空大師。”先是與護國寺方丈慧空大師打了招呼,然後看向另外一人,“慧明大師,別來無恙。”
“我無恙,你如何了?”瘋和尚正坐沒坐相地在那喝酒,見人進來姿勢也沒變,上下瞅了一番元煦,又是調侃了一句,“我看你也無恙,剛才可是偶遇了哪個美人?”
原本他就是隨便一說,卻見對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愣住,“還真有美人?”
很快便恢復過來的元煦,想起剛才遇見的人是輕輕一笑,“的確有個美人,還是大師的熟人。”
“哦?莫非是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