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希去旁邊的飲水機給他接杯溫熱的水,想要遞給他,發現他現在躺著並不太適合喝水。她看著水杯,又看看荀煜,“喝水嗎?”
荀煜看到她準備把水杯放在一旁,看著她的面頰,點頭回答,“喝。”
荀煜傷在腰部,晨希只好把水杯放到一旁,然後輕輕的去扶著他坐起來。荀煜的身體沉重,晨希扶著他的手臂感覺重的像石頭,一直在把她往下拉,好不容易才把他扶起來坐著,晨希累的喘氣。
她整理了一下他的坐姿讓他更舒適後才把水杯遞給他,荀煜接過喝下。他微微仰頭的動作露出明顯的喉結,隨著喝水的動作而上下活動,病房里夜深人靜,只有他咕咚喝水的響聲。
喝完兩人相顧無言,空氣里安靜得能听到針落下的聲音,晨希覺得周圍彌漫著一股十分尷尬的氛圍。她看向荀煜,發現荀煜正目不轉楮的看著她。
他好像永遠體會不到什麼叫尷尬。
晨希轉過頭,想要退卻他的視線,卻覺得有些疑問從趙雯慧開始就壓在自己心底,她想現在就問清楚。
晨希又轉過頭直視荀煜,她的手指放在膝蓋上,裙擺上還沾染著他的血液,還沒有來得及清洗,看起來仍然有些觸目。她捏緊手心,看著荀煜開口,“我有一些事情想問你。”
荀煜她低頭後又看向自己,點頭從喉嚨深處發出很輕一聲嗯。
“你知道曾強的事情和劉一雲無關嗎?”她說完直直的看著荀煜,眼里全是探究。
荀煜像是已經猜到她要問什麼,他猶豫了一下才回答,“知道。”
盡管荀煜人依舊虛弱的躺在病床上,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晨希卻覺得自己的心頭一下子涌起股無名的怒火。
明明從最開始就知道,但是上次質問他時,他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向她解釋,直接默認了這個事情。
她不知道荀煜到底是想讓劉一雲背鍋,還是想包庇劉一雲,不然當時那種情況,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對自己解釋,或者用這樣的方式來挽留自己。
一直以來,一言不發。
晨希越想越氣,感覺五髒六腑都被氣得發疼。她直接從凳子上起身,也不想再跟荀煜多說什麼,眼神冷漠的拿起自己的東西就準備出去。
荀煜想抓她的手,晨希身體移開離的更遠,讓他躺在床上根本觸摸不到自己。
荀煜看著她的身影有些著急的說道,“如果我當時告訴你不是劉一雲,你會相信嗎?”
晨希脫口而出想說相信,但是在即將說出口時又有一些猶豫。
晨希從來沒想過這個事情和劉一雲無關,她知道時就默認所有的事情都是劉一雲在背後主導。
荀煜看她欲開口又停下,繼續說道,“之前的快遞和廁所事件,包括戴潔瓊對你的刁難,的確和她有關。我說曾強的事情和她無關,你會相信嗎?”
晨希沉默。
如果不是親眼親耳听趙雯慧說,晨希確實會對這個說法存有很大懷疑。
他有足夠大的動機去騙自己。包庇劉一雲,可以讓他不用承擔利益損失。再自負一點,可以不用和自己分開。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情他有極大的動機去做。不過在當時的情景下,劉一雲挑釁的話語才過不久,晨希是否會相信荀煜的話語,仍然是個很大的問號。
晨希變得更加胸悶氣堵,就算當時她不相信,難道這就是他不說的理由?晨希覺得,兩個人當時分開情有可原,確實性格就十分非常的不適合。
在荀煜眼里,他怕說出來晨希更加生氣,認為自己是在為劉一雲找借口。到時候就是怒上加怒,場面變得更加不可控。
而且劉一雲做的事情也的確不少,雖然比不上曾強那件事對于她的心理創傷,仍然在她心里留下一些陰影。單獨強調曾強的事情與劉一雲無關,那其他的呢?難道就與她沒有關系了?
劉一雲從來都無法脫離干淨關系,只是在錯和更加錯的程度上有不同的差異。開口為她辯護,只會讓晨希更生氣。
荀煜也想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氛圍把這些事告訴她,可是錯過了第一次,後面再去解釋就變得更加難以開口,開口就像在為劉一雲開脫辯解,為自己開脫辯解。
直到今天遇到趙雯慧。
可是每次都是這樣,晨希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周圍的人都知道事情真相。她感覺自己很生氣,卻又不知道如何發泄,她不想再看見荀煜,再看他一眼仿佛都會產生窒息感。
她轉身準備出去冷靜一下,荀煜見她要出去,以為她要直接離開回家,有些急切的撐起身子想從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