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卻沒有機會了。
他垂下眼,想將它丟出去,可快丟出窗外的那一瞬間,他又猶豫了,想了許久,默默攥緊了掌心。
聖上不可能將皇位傳給四殿下。
蕭明珠和他不會長久下去,只是一時,一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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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晚些的時候, 下了一場小雨。
蕭明珠還在想今晚謝四是不是不會來了,稍晚些時,便瞧著少年撐傘走進來。
他發梢被雨水打濕了, 狐裘上灰褐色的絨毛也落了些水珠, 映得疏朗的眉眼像攏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宛若畫師筆下上好的水墨畫,漂亮極了。
“謝四。”
蕭明珠喚了他一聲,又探頭瞧了眼覓夏的院子。
這兩日, 因為謝四要來的緣故, 她就找借口將覓夏和尋冬打發回去休息了。
尋冬沒多想,但覓夏應該猜出來了, 不過卻沒說什麼,只叮囑她有事去院里喚她。
蕭明珠有些心虛, 很快又理怨地瞪他,“外面下雨了,你怎麼還過來啊?你的傷還沒好呢,若是那些水踫到傷口怎麼辦?”
“沒什麼事,都快好了。”
進了屋,謝宴遲略微抖了下傘面的水珠,將傘合起放到了一旁, 抬步走近。
天氣冷了,屋里燒了地龍, 小姑娘只穿了件粉白的襦裙, 她臉頰透著些粉,瞧著模樣乖極了。
謝宴遲揉了一把略有些濕潤的墨發, 徑直走過去抱住她, 將臉埋進她的發絲里, 過了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我有點吃味。”
蕭明珠怔了下,慢慢地伸出手回抱住他,“怎麼了?”
“我今日瞧見你和沈淮寧了,我就坐在你們對面的那個茶樓,剛好瞧見你和他。”
謝宴遲緊緊地抱著她,嗓音有些發悶,“我沒有不信你,我就是有些吃味,看見你和他在一塊,我就妒忌。”
畢竟,先前蕭明珠那麼喜歡他。
雖然知道小姑娘答應了他絕不會再變卦,可他半點都不想她去看其他人。
謝宴遲覺得自己是個格外貪心的人。
原先蕭明珠討厭他時,他想著只要蕭明珠不忘記他就好了,後來,他又想著什麼時候能將她娶回來。
如今,愈發貪心。
他不僅想要蕭明珠喜歡他,還想要她的眼里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
少年嗓音悶悶的,尾音里透出點委屈。
蕭明珠拍拍他的背給他順毛,“可我只是和他說清楚,讓他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我都說了我有夫君了。”
謝宴遲抬頭看她。
小姑娘還在念叨,語氣里有對沈淮寧的煩躁和不耐煩。
他听著听著,眉眼不自覺地染了笑意,那些個吃味好像瞬間就消失干淨了。
他唇角掀起雀躍的笑,卻又強行壓抑住,拳頭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聲,“你…你和他說我了?”
蕭明珠應了下,瞧著他忽然高興起來的樣子,又笑眯眯的補充︰“我還和他說你特別好。”
少年哦了一聲。
“謝四,你開心嗎?”
“還行。”
“騙人,你眼楮都彎成月牙了。”
少年下意識地去摸眼角。
捉弄完他,小姑娘又樂不可支的笑起來,謝宴遲等她笑完,才伸手捏住她的臉,“明天就要嫁給我了,怕不怕?”
蕭明珠搖搖頭,“不怕。”
她頓了下又問︰“那我要一早起來去給聖上和皇後敬茶嗎?”
謝宴遲停頓了一秒,才淡聲道︰“不用。”
蕭明珠哦了一聲沒再問。
謝宴遲低頭看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干淨又澄澈,像是從未沾染過這世間的險惡。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描繪著她的眉眼,瞧著她茫然的樣子,輕聲說︰“蕭明珠,你不用這麼懂事,只要是你問的話,我永遠都會回你。”
“我對你永遠都不會不耐煩,所以你想問什麼直接問我就好,不用顧慮那麼多。”
蕭明珠愣了下,“那我問到你難過的事怎麼辦?”
少年彎著眼笑了,“不用顧忌我會不會不高興,只要是你問我,我都覺得你在關心我。”
蕭明珠應了聲,忽然仰頭問他︰“謝四,那你現在開心嗎?”
謝宴遲愣了下,而後慢慢笑出聲︰“開心。”
小姑娘嘀咕了聲︰“那就行,那你說我為什麼不要給聖上和皇後他們敬茶啊?”
她絞盡腦汁的想,都想不出來到底為什麼,隨口問了一句︰“難道就因為聖上看重你,所以才給你的特例嗎?”
“謝四,可我覺得聖上沒有特別特別寵你。”
小姑娘嗓音悶悶的,張揚的眉眼也聳拉下來,嘟囔道︰“他連你的生辰都記不住,還給你辦生辰宴,我覺得這樣一點也不好。”
謝宴遲沉默了下,摸摸她的頭,“因為那天是我母妃的忌日。”
蕭明珠瞪圓了眼。
在他母親的忌日去給他辦生辰宴,那個慶康帝是不是有什麼病?
謝四真的是他兒子嗎?
哪家做父親的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子,不說其他,這也是個忌諱罷?
蕭明珠听得郁悶死了,她踢了下椅子坐下來,垂下了眼,臉頰氣得也鼓了起來。
謝宴遲眼里染了笑,坐到她邊上揉了揉她的長發,“替我難過?”
“我沒有說不尊重你母妃的意思,我們可以挑另一個時間去祭拜她,可是為什麼一定要用生辰去懷念呢?”
小姑娘嗓音里透出些委屈,悶悶的,“就算聖上是你父親,可憑什麼替你做這種決定呀?”
她就是覺得,這樣對謝四來說太不公平了。
那些不熟悉的大臣們並不知道謝四的生辰究竟是哪一日,那些祝福對他來說,難道不算一種詛咒嗎?
在他母妃的忌日給他過生辰,難道不是在詛咒他也這個時候死嗎?
蕭明珠心里有些難過。
她原先就覺得謝四太可憐了,明明不是自己的生辰,卻還要笑著接受那些恭賀。
如今更覺得難過,那個她眼中對謝四是仁慈父親的慶康帝撕開了那層慈愛的面孔後,讓她覺得有點可怕。
他一點也不愛謝四。
在那樣的一個深宮里,沒有人愛他。
他唯一能依靠的父親也不愛他,他什麼都沒有。
她轉過身抱住他的腰,許久,她才悶聲喊他︰“謝四。”
謝宴遲回過神,輕輕撫了下她的長發,“嗯?”
“你別難過,他不給你過生辰,以後每年的生辰我都給你過,等明天,明天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蕭明珠抱住他的腰,眼楮亮亮的,“他不喜歡你,以後會有我喜歡你。”
小姑娘嗓音輕輕脆脆的,又很輕快。
像銀鈴,一串一串的晃到了他心里,叮叮的響。
謝宴遲輕輕笑了,“好。”
“謝四。”
“嗯?”
“他既然不喜歡你,干嘛還要表現得很看重你呢?”
謝宴遲摸摸她的頭,沉默了下輕聲說︰“有的時候不是因為喜歡,才會看重,會有很多種情況。”
“比如,愧疚。”
“有些人做了些壞事後想要補償,可是又發覺沒有辦法補償,那他就會想辦法去從其他地方補償。”
“那些百般忍讓,在旁人眼里看來,就是看重。”
“可做了壞事就是做了壞事,受到的那些傷害,永遠不可能因為一點補償就消散。”
蕭明珠听得迷迷糊糊,但最清楚關鍵的一點她听明白了。
慶康帝心里有鬼,所以這麼多年才對謝四這麼看重,根本不是旁人眼里他的仁慈。
他對容妃做了壞事,才補償到謝四身上。
謝宴遲輕舒了口氣,沉聲道︰“那些事太復雜也太污穢我不想說出來讓他們污了你的眼,以後若是有機會我再告訴你。”
蕭明珠點點頭,“好。”
他揉了下她的長發,叮囑︰“早點睡吧,等明日,我就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