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孟晚秋是?擔心裴行之,她走了那麼久,對方找不到她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
“對了,你走出?巷子後,看看裴行之有沒有在供銷社?門口,如?果看見他就告訴他我的下落。”
江秀秀撇嘴,莫名?覺得被?灌了一嘴狗糧,“知?道了,那我走了。”
孟晚秋擺擺手。
此時,供銷社?門口,裴行之站在電線桿下面,手里握著去衛生院買來的保險套,內心的後悔快要把他淹沒了。
天知?道,當他從衛生院出?來,卻沒看到孟晚秋,進供銷社?上上下下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人時,裴行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四肢發?寒僵硬,傻傻地站直。
要不是?有人告訴好心告訴裴行之,之前站在這里穿粉衣服的姑娘是?主動離開的,裴行之真的要瘋了。
理智回歸,裴行之知?道孟晚秋是?一個聰明人,無?緣無?故不打聲招呼就離開,肯定是?發?什麼了事情,她才主動離開的。
所?以,裴行之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亂跑,在這里等?孟晚秋回來才是?對的。可理解歸理解,什麼都?不干在這干等?,讓裴行之很煎熬,腦海中開始播放《紅燈記》的片段,主角李鐵梅遭受日寇的圍堵,面臨各種危險……
“呦,還真在這里。”
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耳熟的聲音,裴行之望過去,下一秒,瞪大了眼簾,“你怎麼搞成?這樣?”
過了一段時間,江秀秀臉上的傷開始充血水腫,漂亮的臉蛋也變得奇奇怪怪。
江秀秀手輕輕踫了腫起的地方,嘶了一聲,不耐煩地說道︰“孟晚秋很好,你先跟我去趟派出?所?,待會?兒帶你去找人。”
第27章 生氣
一听江秀秀的話, 裴行之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瞧著對方?那鼻青臉腫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遇見壞人?, “孟晚秋在哪?她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江秀秀第一次見裴行之那麼失態, 以前在她面?傲得不行,整天?就是那副溫和?的樣?子,如今她都說孟晚秋沒事了, 裴行之還那麼著急擔憂,這對比也太大?了。
雖然已經打算放棄裴行之, 但此刻,江秀秀心里還是酸酸的, 不想?理裴行之,自顧自地往派出所去,“都說了她沒事, 告訴你你也找不到,想?見人?就跟上來。”
裴行之咬唇,眼中隱隱透露著不善, 但是現下確實只有江秀秀知道孟晚秋的下落,他又不能逼她, 只好忍下心中的焦慮,冷著臉地跟上去。
等到了派出所, 瞧著江秀秀這幅慘樣?,跟面?無?表情的裴行之, 警察都沒有詢問, 直接被請了進去。
其中, 有一個年輕的男警察一直用鄙視的眼神看著裴行之,江秀秀勾唇, 不想?解釋,這個家伙沒看到她都這樣?了嗎,竟然扶都不扶她一下。
裴行之則是毫不在意,見小警察看他,還冷冷地盯回去,直到把對方?看的不好意思。
此時裴行之全然沒了往日的溫和?,這幅冷冰冰的樣?子看的人?想?揍他。但是裴行之不在意,他現在只想?早點見到孟晚秋,其他的一句話都不想?說。
因為跟裴行之沒關系,只有江秀秀就帶進去問了話,這會兒功夫,剛才的小警察按照慣例給裴行之到了杯水,只是態度不怎麼好。
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里面?的水濺出來,撒在了裴行之的褲腿以及鞋子上。不巧,這雙鞋子正好是孟晚秋給裴行之做的。
裴行之面?色陰沉,“警官,你們就是這樣?倒水的?”
小警察可不怕裴行之,這里可是派出所,他們的大?本營,況且他最討厭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心里冷哼一聲,打女人?,小人?。
“唉,當然不是,對待人?當然得客客氣氣的,但是對于打女人?的畜生,那就是對畜生的態度。”小警察態度囂張,確定裴行之不敢把他怎麼樣?。
說著,小警察還抬高了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裴行之,“怎麼,你家對畜生難不成還要恭恭敬敬。”
裴行之聞言,側頭輕笑了一聲,拿出手?帕擦擦水漬,然後站了起?來,比小警察足足高了半個頭,“警官,您沒听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這句話。”
裴行之似笑非笑,眼里卻是冷意,這幅樣?子壓迫感很?強,小警察後退了一步,又覺得這樣?似乎沒有氣勢,梗著脖子,“我當然听過,這是偉大?的zhu席說過的話,但是——”
“小吳,趕快跟我出警,拐帶你鄰居家的姐姐的那伙人?有線索了。”
小吳警官話沒說完,從審問室走出的一個中年警察就對說道。
小吳警官一愣,隨即大?聲喊道︰“是!”
裴行之也听到了這話,見江秀秀跟在中年警察後面?,連忙跟了上去。
另一邊,孟晚秋守著兩個壞人?,等江秀秀找警察來,身上又沒有計時的東西,抬頭是四四方?方?的天?空,低頭是白牆青瓦,無?聊得扣起?了牆灰。
不禁感慨,不管以前還是現在,官府衙門還是派出所,行動效率就是那麼慢,要不是她已經把人?制服了,就憑他們這個速度,犯人?早就跑了。
扣牆灰也扣膩了,孟晚秋開始打起?了這兩個惡心男人?的主意,抽出兩人?的皮帶,把左腳跟左手?、右腳跟右手?系在一起?,這樣?就有了兩個環,在另一個繞過這個環,繼續手?腳綁在一起?,中途叫禿子的男人?被痛的醒了過來,孟晚秋嫌棄他吵,又給人?打暈過去。
忽的,想?到這兩個惡心男竟然侵犯女人?,看他們這個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了,孟晚秋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偷偷在兩人?身上動了手?腳,廢了子孫根,讓這兩個家伙再也狠不起?來。
等到孟晚秋開始數地上的螞蟻的時候,她終于听見腳步聲。
孟晚秋第?一眼見到的是裴行之,對方?額間隱隱滲著汗水,衣服也有些凌亂,見到她後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隨即就挪開了視線,並沒有孟晚秋想?象中的生氣。
孟晚秋不知怎麼的,見到這樣?的裴行之,心中竟有些惴惴不安。
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行之沒有說她,也沒有罵她,孟晚秋心道這事肯定不小,回去得好好哄哄他。
孟晚秋的直覺告訴她,如果不處理好這件事,她的下場絕對很?淒慘。
後面?的就是中年警察和?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警,以及臉嫩生生地小吳警官。
看見被綁的奇形怪狀的兩個嫌疑人?,三位警官眼里都露出驚訝的神色,最後看向在這里收人?的孟晚秋,微微有些震驚。
這姑娘瘦瘦弱弱的,本事那麼大?,一打二還能不落下風,不知道是哪家養出來的彪女娃。
由年長的警官出面?,來到孟晚秋面?前,摘下警帽,鄭重道︰“多謝這位小同志,幫我們抓到了嫌疑犯,待會兒請跟我們回派出所做一下筆錄。”
孟晚秋本來還在偷看裴行之,這年長警官突然說話,把她愣了一下︰“啊,好,沒問題。”
裴行之自然注意到孟晚秋偷看的動作,但是他這次下定決心要給她個教訓,不可能輕易讓她敷衍過去。
他不看孟晚秋,轉頭看地上那兩個男人?,似隨意地走過去,腳不經意間踢到了兩人?的腹部,讓昏迷中的犯人?都悶哼了一聲。
來時的路上,裴行之就听見這兩個家伙是慣犯了,在故城犯下幾件案子了,都是侵犯、拐賣婦女,那個小吳警官的鄰家姐姐就因為這個失蹤了。
小吳警官過來準備把人?帶回派出所,自然注意到裴行之的小動作,這會兒他沒有做聲指責裴行之,已經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對方?,小吳警官面?對裴行之時,有些不自在。
看見裴行之踢人?,他不僅沒管,反而上去添了兩腳,專門往身上沒肉的地方?打。
裴行之淡淡地看了小吳警官一眼,小吳警官勾起?嘴角剛想?道歉,裴行之就走到一邊去了,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
小吳警官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尷尬地摸摸腦袋,彎腰準備抬嫌疑人?去了。
回派出所的路上,孟晚秋一直試圖找機會跟裴行之搭話,結果總被裴行之躲開,再加上年長警官時不時跟她說話,一直到派出所,兩人?都沒說上一句話。
“姓名?”
“孟晚秋。”
“哪的人??”
“g省故城縣紅山公社清河生產隊。”
“為什麼來縣里,怎麼踫上那兩個人?的?”
房間里面?,擺著兩張桌子,孟晚秋坐在里面?,年長警官跟三十?歲左右的男警察坐在對面?,唯一的光源是窗戶外面?透進來的陽光。
孟晚秋沒想?到要問那麼詳細,心里有些不樂意,但還是乖乖回答︰“今天?我是生日,外面?那個長得最好看的男人?,是我男人?,以前沒來過縣城,他帶我出來逛逛。”
年長警官自然知道裴行之,那俊秀小伙子一直跟著他們,還給他們當了免費的搬運工,听到孟晚秋說的話,都笑了出來,那麼大?膽的姑娘可不多見。
“……然後,就踫上那兩個壞人?了,我心里著急就跟了上去,果然就看到兩個混蛋在欺負人?,我就跟他們打了起?來,然後就把他們制服了,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年長警官點點頭,旁邊的男警察停下筆,低聲說道︰“跟江秀秀的筆錄一致。”
接著,年長警官站了起?來,笑道︰“小孟同志,我姓張,是咱們故城派出所的副所長,年紀跟你父親差不多,就托大?叫你一聲小孟了。”
孟晚秋連忙起?身,“張所長您客氣了,隨便怎麼叫都行。”
經過孟奶奶這麼多年的教導,禮儀上孟晚秋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唉,叫我張叔就行。”張所長擺擺手?,笑道。
“好的,張叔。”
見孟晚秋不再跟他客氣,張所長臉色越發柔和?,“小孟啊,張叔問你個題外話,你看看方?不方?便回答,不方?便回答也不要緊。”
孟晚秋︰“沒事,您問就是。”不方?便我也給你敷衍過去。
張叔沉吟了一會兒,問道︰“小孟啊,你這身手?是跟誰學的啊?”
孟晚秋一愣,然後不在意地說道︰“我父親是退伍軍人?,而我從小力氣就大?,父親就教了我幾招。”
“哦,你父親是軍人?啊。”張叔正準備推門出去,听到這話後停住,眼中詫異又驚喜,接著說︰“正巧,我曾經也是軍人?。”
“是嘛,這可真是太巧了。”孟晚秋接過門,然後推開,就見外面?牆邊的椅子上坐著裴行之。
“那就沒問題了,虎父無?犬女,你父親肯定是個優秀軍人?。”張所長贊嘆道。
這是當然的,孟晚秋猛地點頭,孟父是他們全家的驕傲。
張叔一听孟晚秋是軍人?後代,心中對她的好感更甚了,見到裴行之也愛屋及烏,“小伙子,你媳婦出來嘍。”
裴行之站起?來,收攏了衣服,听到張所長的話一愣,復雜地看了孟晚秋一眼,然後淡淡地移開視線,“給您添麻煩了。”
孟晚秋嘟嘴,內心有點郁悶,還有一絲絲委屈。
結婚那麼久,裴行之從來沒對她那麼冷淡過,這會兒竟然還給她眼色看。
孟晚秋握緊拳頭,突然就起?了逆反心,她都主動找他那麼多次了,裴行之居然還不理她,今天?還是她生日呢,裴行之簡直太過分了,竟然這麼對她。
等裴行之跟張所長說完話,孟晚秋哼了一聲,臉朝另一邊,不等裴行之自顧自地走出去。
裴行之怔住,隨後氣笑了出來。
他還沒發作呢,對方?到先?生氣了。
看著孟晚秋的背影,裴行之覺得她滿身都是反骨,是該收拾收拾她了,這次什麼都不說,竟然就敢只身去追歹徒,明明周圍有那麼多人?,但凡她喊一聲,也不會只有她一個人?去。
他可听江秀秀說,那兩個壞人?身上都帶著刀,天?知道他知道的時候,身上硬生生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髒撲通撲通直跳,直到看見孟晚秋安然無?恙,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想?到這里,裴行之快步上前,拉住了孟晚秋的手?。
突然一下,沒控制好力道,孟晚秋有些手?疼,回頭見裴行之一臉冷意,心中的火氣也涌了上來,用力甩開裴行之的手?,“放開!”
裴行之意識到力氣大?了些,正想?松開時,就對上孟晚秋冰冷的眼神,和?沒有起?伏的放開二字,心神猛地一震,手?下意識泄力,任由孟晚秋甩開他。
見裴行之神情受傷,孟晚秋心突然疼了一下,但她下意識忽視了這點,小聲嘀咕︰“你弄疼我了?”
這話像是指責又像是在解釋。
說完,孟晚秋垂下眼瞼,不再看裴行之,轉身離開。
裴行之還在原地,腦海中一直閃現孟晚秋剛才的樣?子,那冷厲的眼神,像是在警告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