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怎麼辦呀,姑爺不讓說的,哎,就怪我嘴快了。◎
從顏府回家的顏青雲面上發黑,都要和他臉上的痣一樣黑了。
他看著前頭走的親爹,忍不住抱怨道︰“爹,您怎麼不幫我啊?一百兩銀子啊,那可是要給您孫子娶媳婦的錢。”
前頭低頭走的顏老大停下腳步,面帶肅色的道︰“若不是你推了你二叔,能出這檔子事兒嗎?你還有臉提?這事若是傳出去,你還要臉不要?”
顏青雲撇撇嘴,心想他那個繼母王氏可沒少作妖,怎麼沒見他爹這般嚴厲?果然老話說的好,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得了,這事他認了。
顏青雲和顏青山兩兄弟自從成親後就搬了出去,算是分家了。因此顏老大朝東走,而顏青雲則是直接往前去。
到家之後,顏青雲媳婦佟氏走了出來,問道︰“怎麼樣了?是不是結束了。”
顏青雲呲牙咧嘴,肉疼的道︰“結束了,不過我剛存的一百兩銀子也搭里去了。”
一百兩銀子是他們夫妻這幾個月攢下的錢,今早顏青雲想著人少去錢莊存了錢,還未來得及將銀票放家里,族里的人就來了。
佟氏一听,當即翻臉,怒罵道︰“好你個顏青雲,你別想糊弄我!這麼多錢弄哪去了?是不是給哪個騷狐狸花了!”
說著,佟氏便要上前撓花顏青雲的臉。
顏青雲哎呀幾聲,將人摁住︰“我都說了嗎,給二叔家了!我沒亂花,不信你去問!”
他說的情真意切不似作假,佟氏咬著牙恨恨的道︰“到底怎麼回事?!”
顏青雲只能如實招來。
佟氏氣的臉都綠了,她道︰“這事不止是咱家,當時你二弟也有份,所以這個錢,必須你二弟出一半!”
顏青雲想,對啊,當時在族里堂屋,可不止他自己,還有他弟弟顏青山啊。而且當時混亂,保不齊就是顏青山推人,將鍋甩到自己頭上。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夫妻倆商議一番,當即去了顏青山家,又是一頓雞飛狗跳。
顏家兩兄弟在院子里大聲對峙的時候,走過院門口的人都會好奇的看一眼。有個耳邊有疤痕的男子瞅了瞅,然後快速走過。
他要去給李婉兒買東西,高瀚義想,她身上的衣物還是從高家走時候穿的,想來投奔的親戚也太過貧苦,要不然不至于連身衣裳都買不起。
高瀚義不熟悉北山鎮,在街上隨便找了百姓打听,百姓都說若是給女子買衣裙,那便去顏家鋪子,料子好不說,樣式還漂亮。
高瀚義謝過之後直奔布莊,本來還想不知道李婉兒的尺寸,怕買回去不合適。誰料鋪子里的伙計笑著道︰
“這位客人,您可以比劃一下姑娘的身高和體型,我幫您挑選。而且若是不合適的話,可以回來改尺寸,不收錢的。”
伙計嘴甜會說話,加之鋪子里的衣裙他都沒見過,看哪件都很漂亮,高瀚義當即買了兩身,還在伙計的推薦下,買了兩雙繡花鞋。
雖然價格不算便宜,但是想到李婉兒若是穿上,那肯定美若仙人。
這點錢,值了。
伙計手腳麻利,將衣裙疊好,規整的放入布包里,用一塊油紙將鞋子也包好,一同放入里面,還將布包纏了個好看的結扣,雙手遞到高瀚義眼前。
服務這樣周到,高瀚義十分滿意,給錢也給的痛快,還想著過幾天走的時候可以再來給李婉兒買兩身。
拎著東西一路回了他臨時租賃的院子,就見院里已經有人了。
“婉兒,”高瀚義面帶喜色的走了過去,道︰“你那姑母可是讓你走了?”
他要帶著李婉兒走,李婉兒說姑母疼她,而且身子不好,她想盡盡孝心再走。高瀚義著急,他總不能一直在這里等著,提出親自上門拜訪。
李婉兒不讓,說是姑母不喜見生人。得了,只能作罷。
高瀚義見李婉兒笑的勉強,且眼眸微腫,明顯是哭過了。“怎麼了?怎麼哭了?”
高瀚義將包裹放在凳子上,走近李婉兒,李婉兒下意識的想躲開,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定住腳步,任由高瀚義走近打量她。
“我,”李婉兒垂下眸子道,“就是想我爹娘了,沒事的。”
高瀚義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李婉兒在姑母家受氣了。拉著李婉兒的手,將她摁在椅子上,高瀚義打開包裹。
“來,看看我給你買什麼了。”
李婉兒對高瀚義的觸踫有些不喜,說起來高瀚義長的也不錯,不過他生的高壯,又沒念過幾年書,身上沒有文人那股清高氣質,而且行為舉止頗為粗俗。
要不是在寧澤那里受了傷,她才不會來找高瀚義。
當然,李婉兒並沒有表現出來,當她看見漂亮的衣裙後,都不用裝,直接面上帶著驚喜。
“真好看,你從哪里買來的?”
水綠色如意紋長裙,料子絲滑顏色清透,正好初秋時節穿。另外一件則是淡紫色,上頭沒有花紋,卻在袖口和裙擺處動了文章。
李婉兒將其拎起來比劃,轉了個身,就覺得這衣裙似乎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曾經在村子里的時候,高瀚義給她買東西,李婉兒習慣了,所以下意識的直接拿過來看。等她轉完圈才想起來,這不合適。
“怎麼,不喜歡?”高瀚義見她訕訕的,以為不合適。
李婉兒搖頭,她心里糾結極了,半響也不坑聲。高瀚義沒發現她的反常,拿出鞋子蹲下就要給她穿。
寧澤對李婉兒極為冷淡,而高瀚義熱情似火。李婉兒將要解釋的話咽了回去,在高瀚義抬頭的時候露出一個笑臉。
“那鋪子的伙計說這是京城里流行的款式哩,”高瀚義自說自話,“不愧是顏家的鋪子,果然東西不錯。”
李婉兒愣住,“你說什麼?”
她的視線落在繡花鞋上,本來漂亮的鞋子,在李婉兒這里猶如千金重。
顏家,顏如月。怎麼又是顏如月?!怎麼她的生活里就逃不開顏如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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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顏如月打了個噴嚏,心想這是誰在背後說她。
“小姐,都說了別開窗,您剛好一些。”柳枝走了過來,伸手將打開的窗子關上。
顏如月慵懶的歪在小榻上,手里的賬本翻了一頁,她頭都不抬的道︰“我已經好了。”
柳枝在疊衣裳,桃紅在泡茶,桃紅這丫頭心眼就是比柳枝少,她下意識的道︰“您昨晚病的可凶了,若不是姑爺照料了一晚上,今天您不能這麼精神。”
柳枝︰……
算了,說就說吧,要不然她也打算找個機會,不經意的將此事露給顏如月。是,謝硯不讓說,怕小姐不自在,最主要的應該是姑爺面子薄。
但這是好事啊,姑爺愛護小姐,這合該讓小姐知道的。
顏如月愣住,從賬本里抬起頭︰“你說什麼?”
桃紅吐了吐舌頭,向柳枝求救︰怎麼辦呀,姑爺不讓說的,哎,就怪我嘴快了。
柳枝朝著她點點頭,意思是︰做的好。
桃紅將信將疑,不過既然小姐問了她還是要說的,畢竟小姐才是她的主子呢!
“小姐,您昨晚一直昏睡著,而且還起了高熱。雖然大夫來過了,也灌了湯藥,可怕夜里病情反覆,所以姑爺在這守了你一晚上。”
那,她夢里的事情,是真的?
桃紅沒看出來顏如月在愣神,她接著道︰“您都不知道,姑爺一晚上都沒合眼,一直在您床榻旁看著。早上我們進來的時候,姑爺眼楮里都是紅血絲,瞧著可嚇人了。”
那這麼說,他今日的憔悴不是昨晚看書的關系,而是因為她?顏如月捏著賬本的手收緊,心里劃過異樣。
“還好有姑爺在,小姐,姑爺對您真好。”桃紅說著遞過來一盞茶水。
顏如月接過後輕啜一口,裊裊升起的熱氣中,女子的臉變得柔和。
她彎唇笑了笑,莫名的覺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的香甜。
不過笑容只持續了一會,顏如月便恢復如常。
她又想到了這個問題,那就是謝硯是負責有擔當的人。他,只是因為責任才照顧自己,還是因為……旁的什麼原因呢?
顏如月想了一會,她垂下眸子。
當時,謝硯願意為了還人情而娶她,就能看出他是品格高尚之人。相處的久了,她越發的了解他,覺得他很是照顧家人和朋友。
她,也勉強算是家人吧,想來,他只是出于“夫妻”的責任照顧自己。
顏如月扯了扯嘴角,告訴自己莫要自作多情。
她又喝了一口茶水,有些不知滋味,便隨手放在一旁,接著看賬本去了。父親傷了,其實也能管賬,但總歸是行動不便,所以她全部接手。
顏德春是個生意場上的好手,賬本自然是井井有條,顏如月翻看起來很輕松。
對完賬,顏如月閉眼休息,告訴柳枝道︰“一刻鐘之後叫我,去鋪子里看看。”
柳枝不免有些急了,“小姐,您昨晚還昏迷著,今天好不容易有好轉,就別出門了。”
顏如月翻了個身調整姿勢,略顯疲憊的聲音道︰“無事。”
柳枝張了張嘴,卻也不再勸了。
她家小姐素來要強,從小就是這樣。柳枝想,這可能是因為沒有母親吧,而且顏府偌大的家業只有她一個孩子,雖然她嘴上不說,肩上還是會感覺到重量。
柳枝心疼的拿了薄被蓋在她身上,無聲的叫桃紅出去了。
一刻鐘後,顏如月起來洗了把臉,重新梳發,換了身衣裳出府去了。
顏家產業不少,顏如月挨個看了看。桃紅問道︰“小姐,為什麼我們不進去啊。”
就在外面看一眼,能看出什麼?桃紅撓頭,她啥也沒看出來。
柳枝道︰“小姐自然是有分寸的,你呀,要是沒事就過來給小姐扇扇子。”
她們坐在馬車里,車簾子掀開,顏如月歪在墊子上,視線看向顏家的鋪子。旁邊桃紅過來給她扇風,柳枝則是取出食盒里的吃食。
“小姐,杏仁酪,您吃一點吧。”
顏如月收回目光掃了一眼,柳枝立馬道︰“灑了蜜,更加香甜。”
顏如月這才接過匙子,吃了一口。甜津津的味道確實不錯,幾口用完後,顏如月吩咐車夫去布莊看一眼,他們這趟就算結束了。
馬車噠噠噠的往布莊去,離的老遠就見布莊前圍著不少百姓。
柳枝道︰“小姐,今日的生意不錯啊。”
顏如月看了一眼,發現百姓們好像是圍著看熱鬧,不像是買東西的樣子。
待近了之後,顏如月下馬車,也听見人群里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