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案子已審完,真相已經大白,李子澈母子均被判入獄,莫氏的是死刑,三日後問斬,李子澈關入大牢。
    黃興當時發難江沐塵,給的破案時限是一個月,今日離最後期限還有一天,等于江沐塵按時辦完了黃興交代的任務,百姓們都為縣太爺感到高興。
    沒去上堂旁听,事後從屬下口中听說了審案經過與結果的黃興氣得摔碎了一個茶壺五個茶杯。
    困擾關家長達近一個月之久的案子終于結束,關欣怡回家後沒多久,關二河便領著幾個下人在關家門口放了幾串鞭炮,一為慶賀案子真相大白,他們再也不用被此事困擾,二為驅逐霉氣,類似事件再也不希望發生!
    關欣怡回到家後身心也徹底輕松下來,經過這次的官司,她開始考慮正式作狀師的事情,打算找時間正式找爹娘談談。
    兩日後的晚上,王氏提著食籃去牢里給莫氏送飯,這是次日一早上斷頭台前的最後一頓飯。
    “娘,兒媳做了您最愛吃的紅燒肉,多少吃些吧,還帶了酒,我們娘倆一起喝。”王氏跪坐在地上一點點往外端盤子端碗。
    她帶來的菜很豐盛,有肉有素還有酒。
    莫氏哪里有心情吃飯?靜靜坐著看著遠處,喃喃道︰“澈兒怎麼樣了?好想死前能再見他一面。”
    “娘放心,剛剛兒媳已經給他送去飯了,一樣豐盛。”王氏賢惠地說完,盛了碗飯遞到莫氏手邊,勸道,“多少吃一些吧,吃飽了,夫君心里也能好受些是吧?”
    莫氏聞言終于收回了目光,看著眼前的碗頓了頓後接過來,拿起筷子味同嚼蠟地吃起來,邊吃邊打量王氏。
    王氏像是沒看見般,大口大口地吃著,她吃的很香。
    “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莫氏問,她當時質問李子澈為何沒有陷害王氏的話兒媳在場,肯定也听到了。
    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王氏吃飯的動作沒停,道︰“娘,我們先吃飯吧,吃完了再說話。”
    兩人之後便默默地吃飯,莫氏只吃了小半碗便停了,王氏吃光了整碗飯,放下筷子後她又將盤子碗筷一點點地放回食籃里。
    收拾完東西臨走前,王氏看向莫氏,沉默了片刻後湊過去在她耳旁輕聲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你們的計謀,前兩日你們小聲商量此事時被我听到了!既然你們已存了害我之心,那我何不化被動為主動?果然我上堂頂罪後不但大人不信我,夫君他也感動壞了,不忍心害我!”
    莫氏像是不認識她般死死瞪著王氏,咬牙︰“你居然……”
    “看你這麼震驚,想來是沒想到吧?看來我演的太好,連我自己都沒有想過居然能演得那麼好,差點都將自己騙進去了,以為真的可以無怨無悔地替夫君去死。”王氏說完該說的站起身,神色平靜地提著食籃離開,出了柵欄時轉身望過來,“丫丫還小,兒媳若看了血腥的場面萬一帶回去不好的東西難免會嚇到她,是以明日兒媳就不過來送娘了,您一向疼丫丫的,為了她不會怪罪兒媳的對吧?”
    望著王氏緩慢離開的背影,莫氏過了很久才不甘心地收回目光。
    搖了搖頭,罷了,這個她從來沒放在眼里的兒媳既然在關鍵時刻能有此等本事,回去後獨自帶著孩子面對庶房一家人看來也不會太吃虧,如此自己明早上路也能安心了……
    第56章 饑不擇食
    李潛的案子結束後,長達有十天的時間關欣怡沒有見到江沐塵。
    案子善後的事及前陣子因忙著查案而堆積下來的事務頗多,江沐塵無暇分心,只偶爾休息時耐不住相思之情寫了兩封信派人送去了關家。
    李潛一案涉及到的人頗多,罪行最重的是李潛之妻莫氏,殺人證據確鑿,已于前幾日斬首;其次是兩年前曾買凶企圖殺李潛的程大老爺,雖殺人未遂,但致李潛傷重殘疾,影響惡劣,事後還請人作偽證誣陷關二河,數罪並罰,臉上刺字後判流放十五年。
    李子澈同樣有誣陷關二河的嫌疑,且還自己在堂上作偽證,包庇其母屬包庇罪,雖非親手殺了李潛,但當時確有殺人之心且動手擊暈了李潛,是以被打了五十大板後關入牢房,臉上刺字,傷好後判流放十六年。
    程浩多次收買人作偽證陷害關二河,妨礙官府查案,因其是听令程大老爺,非主犯,是以杖責四十後關入牢房,傷好後服勞役五年。
    指證程大老爺買凶的劫匪吳彪,兩年前曾拿錢參與劫殺李潛未果,犯了蓄意殺人未遂罪,因其在公堂上認罪表現良好且指認程大老爺有功,是以將功贖罪,杖責五十、臉上刺字後被判流放八年。
    至于同樣上過堂的關欣桐及李子澈之妻王氏因著表現良好,且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對案情的反轉做出了相應貢獻,是以不算犯罪,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小姐,听說二小姐這兩日沒怎麼吃東西,程浩被判刑的事令她心情不好。”如意每次听到八卦都不忘到主子面前說。
    關欣怡聞言沒怎麼在意︰“心情不好在所難免,過兩日就好了。”
    “真奇怪,前一陣還恨程浩恨得要死,听說他要去服勞役,二小姐便心情不好了,難道還心疼他呢?”如意覺得很不解,想了想突然問,“小姐,如果有朝一日江大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後遭了報應,你是會覺得他活該還是心里難過可憐他?”
    這是什麼破假設?關欣怡拿起茶杯蓋“拍”地一聲敲在桌子上,瞪過去︰“你說什麼我沒听清?再說一遍!”
    如意一激靈,忙改口︰“沒、沒有,奴婢是覺得二小姐奇怪,服牢役雖辛苦,但程家舍得出銀子程浩起碼能活得好好的,像那個要流放的程大老爺和李子澈才危險,流放途中生個病或被人多揍幾頓,命不大的話都不一定能活過幾年。”
    “哼。”關欣怡沒好氣地瞪了如意一眼,這死丫頭嘴越來越不老實了。
    見自家小姐臉色難看,如意心里也委屈著呢,她只是拿縣太爺打個比方,也沒說什麼啊?結果小姐凶她!
    嗚嗚,女大不中留了,如意此時此刻深刻了解關二河的不易,很同情他,又當爹又當娘寵著、寶貝著養大的閨女馬上就要被外姓人叼走了,至于她呢?多年的主僕情誼更是不堪一擊。
    見如意一張小臉都要皺成苦瓜了,關欣怡好笑地問︰“你這丫頭又胡思亂想什麼呢?”
    “小姐,如果哪日縣太爺凶奴婢或說奴婢壞話,小姐會向著奴婢嗎?”如意悶悶不樂地問道。
    關欣怡聞言差點樂了,再看如意那張委屈得不行的小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小丫頭居然吃醋了!
    “你這腦子里都想的什麼?”關欣怡白了她一眼,見如意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你放心,不管是誰要欺負你冤枉你,你家小姐我都不會答應!”
    如意的臉瞬間陰轉晴,小臉上蕩起能閃花人眼的笑意︰“小姐你真是個好小姐,奴婢好喜歡你哦!”
    看著小丫頭的臉,關欣怡想到的卻是一個多月前弟弟晚上等在院中問她覺得他和江沐塵誰長得更好看、她最喜歡誰的場景,沒忍住噗哧一笑︰“你們這些小孩子啊。”
    如意和關佑恆因年紀還不算太大,還可以盡情地將吃醋的一面表現出來,而年紀已經很“不小”了的關二河則失去了這個資格,再心塞再不樂意也只能將不舒服悶在心里,不停催眠自己如果未來女婿是江沐塵的話,也能勉強配得上自家閨女,起碼比那個張土匪強多了。
    關欣怡與江沐塵的事,外人都不清楚,但是關家的人卻是連看帶猜的都有那麼點懷疑。
    關大夫人近來嘴邊因上火都起了火泡,在房里嘟噥著︰“你那佷女真心命好啊,從一個沒人願意娶的老姑娘搖身一變成了被縣太爺惦記的香餑餑,江大人是中了什麼蠱?眼光這麼差!”
    關大河聞言不高興地看過去︰“欣怡哪里不好了?不敢娶她的男人都是沒眼光!再說這都是你自己猜測,出去可別亂說,惹惱了江大人對咱們能有什麼好處!”
    這幾乎是關大河這輩子以來對妻子說的最重的一句話,將關大夫人說得愣了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等回過神後便怒了,沖過去重重打他肩膀︰“你心里只有你佷女是吧?欣桐是你閨女你怎麼就不關心!明明我家欣桐最好,江大人卻挑了欣怡那死丫頭,我抱怨抱怨都不成?”
    被打了的關大河暫時的勇氣立時消了大半,習慣性地垂下頭訥訥道︰“好端端地怎麼又扯到欣桐身上了?”
    關大夫人恨鐵不成鋼地道︰“我怎麼不能提欣桐了?程浩色、誘她作偽證的事整個青山縣誰不知道!就算最後被欣怡那丫頭給說成是欣桐玩了招計中計,但她畢竟是女子,在這上就是吃虧的!名聲大受影響,你也不知道去二弟那里讓他幫著欣桐在外鄉找找好人家!”
    關大河想說作姐姐的關欣怡也沒定親呢,作妹妹的欣桐又有什麼好急的?話到嘴邊沒敢往外說,繼續裝起了啞巴。
    關大夫人見丈夫這般窩囊,氣得肝疼,披了件衣服便去了長房,指望丈夫還不如指望老太太。
    下午剛睡完午覺,關欣怡收到江沐塵傳來的指條,約她在某個茶樓里見面,包廂他已經訂好,讓她直接過去。
    那個酒樓離關家很近,反到是離縣衙有些遠,江沐塵約在這個地方已經算是照顧她了,只是對于他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讓她去會面這個行為,關欣怡有些不滿。
    哼了聲,將紙條收好,她沒急著出門,而是優哉游哉地吃了兩塊點心又喝了兩杯茶後,才慢慢地換好衣服出門。
    如意對小姐的磨蹭感到很不解︰“小姐不是好多天沒見到江大人了嗎?明明想得緊,怎麼不趕緊過去?”
    關欣怡一個爆栗敲過去︰“誰想他想得緊了!”
    又說錯話了,如意捂著泛疼的額頭嘟嘴道歉︰“奴婢說錯話了,小姐沒想江大人,是奴婢想見他了成嗎?”
    關欣怡︰“……”
    如意一臉無辜地望過去,對自家小姐突然變得詭異的表情感到不解,她想見江大人又有什麼錯?青山縣每天有一大半的人都以突然偶遇江大人為榮呢。
    算了,這丫頭就是個缺根筋的孩子,和她認真就是犯蠢了,關欣怡不再理她,直接去了茶樓。
    許是被江沐塵囑咐過,掌櫃的見到她後親自將她領到二樓某個房間外,而如意他則攔了下來。
    如意探頭往包間里看,見里面的人是江沐塵本人後才放下心來。
    “你就听掌櫃的先去旁邊的房里坐會,回去時我叫你。”關欣怡道。
    “有什麼事小姐就大聲喊,奴婢很快就趕過來!”如意說完後跟著因她的話表情變得怪異的掌櫃走了。
    關欣怡好笑地搖了搖頭,她又不是去和敵人談判,哪里用得著喊人進來?
    在門口站了會,推開門剛要進去時手臂突然被人一拉,她人瞬間跌入一具堅實溫熱的胸膛,背後抵上牆臂,整個人被江沐塵困在他與牆壁之間。
    “你做什麼?”關欣怡惱羞成怒地捶了下敢偷襲她的男人。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有十日未見了吧?”江沐塵將頭埋入關欣怡耳後的發絲中深吸口氣,閉著眼享受著溫香軟玉在懷的絕妙感受。
    江沐塵身上有著清爽好聞的氣息,關欣怡被他抱一會身體便不自覺發軟,耳根發熱,強裝鎮定地問︰“你找我究竟何事?”
    “想你了。”江沐塵撫著她的頭發神色如常地道。
    能將情話說得如他這般鎮定平常的真是少見,關欣怡瞪了他一眼。
    “李潛一案一日未解決,我心頭便不能完全放松,如今才徹底松了口氣,這不僅僅是我之于黃興兩人的事,若這次沒能在他規定的時間內破案,等消息傳到京城,江家上下可就要被德妃一黨嘲笑了,我不想家人受委屈。”江沐塵心情不錯,唇邊帶著放松的笑。
    對于朝堂的事關欣怡不懂,何況事關江家她更不會隨便說什麼。
    “以後我們再見面就約在這里吧,不用擔心被人發現,*上安全得很。”江沐塵道。
    關欣怡腦子轉得快,問︰“這家茶樓不會是被你買下來了吧?”
    “我未來娘子真聰明!”江沐塵雙眼發亮地望著她,眼中全是喜愛與欣賞,這家茶樓他剛買下來沒兩日。
    關欣怡被看他的目光看得臉更燙了,白了他一眼︰“敗家子!這家茶樓可是青山縣的老字號,買下它得花多少銀子!”
    低沉愉悅的笑聲自她耳旁傳來︰“娘子還沒進門就已經心疼夫家銀子了?放心,江家雖非大富,但給兒子買家茶樓的錢還是不在意的。”
    被口頭上佔了很多便宜的關欣怡沒好氣地道︰“你好像對能娶到我很有信心啊?”
    江沐塵俊臉上笑意不減︰“當然有信心,今日約你出來不光是因為想見你,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何事?”
    “這兩日我陸續收到了家里及之前與你提到的那位親長的信,我都帶來了,給你看看。”江沐塵說完便自袖中拿出兩封信遞過去。
    關欣怡沒客氣,接過信,先打開的是那位姓蕭的親長的,上面寫著︰你小子難得有事相求,認那位姑娘作干女兒不難,但在認之前老夫必須得先見見她才成!
    “這位姓蕭的人是誰?”
    “他是我的恩師,翰林院學士,雖官職不大,但為官清明家風極正,蕭家在京城名聲很好,門下弟子也很多都有出息,若恩師能答應認你作干女兒,那我們兩人的親事便能成功大半。”江沐塵將她看完的信件拿過來收好,催她看另一封。
    另一封是江夫人寄來的,作母親的給兒子寫信自然話很多,寫了好幾張信紙,關欣怡匆匆看完,前面一大半都是關心兒子在外的生活的,然後又說了江家上下都好讓他別擔心的話,最後才提起有關她的事。
    “兒子,難得你有了喜歡的姑娘,別說她只是上過堂給人打官司,就算她是殺人放火的女魔頭,只要你喜歡,娘也想辦法將她給你娶回來!”關欣怡將信上內容讀了出來。
    “咳。”江沐塵尷尬地將信收回來,俊臉微微有些發紅,“這下你不用擔心了吧?我們兩家家世上的差距解決起來不難,家母也很喜歡你。”
    關欣怡還沒從江母那出人意料的話語中回過神來,驚奇地問︰“你娘是否很盼著你成親?”都盼到不管女方是何身份都想娶回家了!這是有多“饑不擇食”啊?
    江沐塵被她亮晶晶的目光看得頗有些狼狽,母親的反應著實也令他驚訝,但仔細想想也不覺得有多奇怪。
    官家子弟大多在十四五時便有專門的通房丫頭教導著開葷,少數可能會撐到十七八歲成親時才初次體會身為男人的樂趣,而他眼看就要二十二,“年紀一大把”還沒有與女人親熱過,也難怪母親急成這個樣子。
    比起兒子可能“無能”或“斷袖”,終于有喜歡的女子一事足夠令她開心了!
    第57章 王八羔子
    見江沐塵因為她那句“你娘很盼著你成親”的問題面露窘迫,關欣怡噗哧一笑。
    美人嫣然一笑的模樣太過美麗,近距離看之下更是迷人,江沐塵看得眸色漸深,心頭一熱低頭便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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