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身邊來。”
專注而晦澀的目光,貝爾芬格沉聲發出邀請。
遵從著,那位端坐于王座上的魔物所說的指令。
不……如果將這話定義為帶有命令意味的存在,似乎並不夠準確。
魔物湖色的眼底,有紛亂駁雜的情緒在其內融合。
明明那麼強硬的注視著,卻又在退縮的陰翳里絕望祈願。
貝爾芬格在期待,他希望藤丸立夏能夠過去,希望少年不要無視他的意願。
他在等。
而面對這樣的目光──
少年心下嘆息,面上神色仍然淡然。
沒有哪怕半秒的猶豫,貝爾芬格瞧見那屬于他的人類少年……向他而來。
魔物看見少年人,一起一落的肩膀。
他邁開的步伐下,是微塵輕揚。
少年身後群青的披風,隨行走甩過弧度,藍的古老而艷麗。
這是貝爾芬格為名為‘藤丸立夏’的人類少年,所選擇的顏色。
那真的,非常,非常適合他。
但是,少年並沒有如貝爾芬格所想的那樣,直接在象征著地位等同意義的王座之側駐足。
迎著魔物困惑不解的注視,他在王座之下,只差一步階梯的地方停住腳步。
以躬身,訴說著臣子應行的禮節。
擁有足夠的尊敬和憧憬,卻不夠親昵,始終有著這一步里的遙遠距離。
“再……上前一步。”貝爾芬格低啞的發音里,帶上了蠱惑的意味。
他微笑,他說。
那眼底的笑意,竟有幾分悲憫般的光輝。
立夏一直都覺得,比起之前所遇到的瑪門,貝爾芬格似乎……更帶有些神性的意味。
他不太像魔物,更不像是地獄的君主。
他懶惰,不過問世事。
他高潔,不屑于隱瞞。
‘──我並非亞瑟王,也不是亞瑟•潘德拉貢。’
選王之劍的注視里,貝爾芬格將一切都告知。
直白,又堅決的,他說出的話。
而那,正是真相──
‘在你們人類的認知里,我是七大罪中,象征‘怠惰’的魔物。’
非常,非常真實的貝爾芬格。
可以懶惰,卻絕不虛偽。
他或許古怪,思維總在跳躍,有著天馬行空般的幻想。
但是,卻並不難相處。
而現在,貝爾芬格對他說──
“到這里來,我明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