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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欲醉 第58節

    日光灑落的長街,沈硯高坐在白馬上,一雙黑眸漆黑幽靜。
    沈硯彎唇︰“別來無恙,舅舅。”
    國舅爺稍怔片刻,而後哈哈大笑︰“原來是三皇子……”
    下一瞬,沈硯忽的策馬揚鞭,朝他直直飛奔而去。
    馬蹄踩碎一地的日光。
    一眾奴僕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抱頭逃竄,落荒而逃。
    國舅爺避之不及,剛起身,又被自己絆住,整個人朝前跌去。
    只听一聲慘叫,馬蹄重重踩在國舅爺手指上。
    斷開的手指,恰好是剛剛差點踫上宋令枝衣袂的那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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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侍妾好听還是外室
    血肉模糊, 斷開的手指踩在馬蹄之下,糊成一攤爛泥。
    血流了一地,白骨若隱若現, 混在血泊之中, 汩汩血珠不斷往外流。
    國舅爺躺在地上, 一雙眼珠子瞪圓,完好的右手止不住顫抖︰“你、你你你……”
    馬背上的人劍眉星目, 一雙眼楮熠熠, 沈硯垂眸勾唇,目光漫不經心自國舅爺臉上掠過, 而後高揚馬鞭。
    馬鳴嘶吼, 穿破長空。
    國舅爺躺在地上, 只覺自己半個手掌幾近斷開,疼得他連聲慘叫, 哀嚎震耳欲聾。
    日光漸沉,模糊視線中,只見沈硯揚鞭策馬, 穿過黃昏。
    越過宋令枝之際, 沈硯俯身,向下一撈, 攔腰抱起宋令枝。
    風聲擁著馬鳴,齊齊落在耳邊。
    宋令枝驚呼一聲, 只聞颯颯疾風掠過,她半邊身子似騰在半空,搖搖欲墜。
    “沈……”
    狂風灌入喉嚨, 驚得宋令枝連連咳嗽。
    馬蹄不止, 馬背起伏, 沈硯縱馬狂奔,急促風聲掠過耳邊。
    宋令枝閉著眼楮,下意識攥緊對方的衣襟。
    紅霞滿天,不知過了多久,馬蹄漸止,清風搖曳。宋令枝睜眼,沈硯的府邸近在咫尺。
    油飾著黑漆的柱子油光水滑,透著 亮之色。柵欄內五扇大門洞開,一眾奴僕早得令,遙遙站在門前,垂手侍立。
    白馬穩穩當當停在府邸前,高聳身影映在地上,
    宋令枝睜開眼,入目是沈硯那一雙諱莫如深的眸子。
    他低垂著眼睫,日光照不見的地方,黑眸晦暗不明。
    下頜被挑起,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白淨。
    沈硯垂首,左右端詳。絳唇映日,覆粉施朱。有道是燕妒鶯慚,桃羞李讓。
    怪不得剛剛那個老匹夫……
    沈硯眸色暗沉,手中的韁繩勒緊,白馬本來好好啃著門前的草,莫名其妙被主子拽起,狐疑回首往後看。
    日影籠罩,沈硯那雙眸子極深,他勾唇輕哂︰“你這張臉,倒是長得不錯。”
    沈硯低頭,握著韁繩的手在宋令枝頰邊輕輕比劃。
    “你說若是我在這揚上一鞭……”
    韁繩粗糙毛燥,宋令枝只覺頰邊顫栗無數。
    國舅爺身為皇後的胞弟,身居高位,沈硯都能面不改色踩廢對方一只手。
    身子抖如蟬翼,宋令枝雙眸驚懼不安,紅唇囁嚅︰“我、我……”
    籠在自己頭頂的黑影覆下,沈硯彎唇,笑聲落在宋令枝耳邊,“臉花了,那兩個不長眼的玩意還會看你嗎?”
    宋令枝睜大雙目,手足顫栗。
    她半邊身子還懸在半空,只要沈硯松手……
    想像中的韁繩並未落在自己臉上,沈硯翻身躍下馬,徒留宋令枝高坐在馬背。
    朱紅身影落在融融春日中。
    虎口逃生,宋令枝撫著心口,心驚膽跳。
    秋雁和白芷隨後而至,二人臉上行色匆匆,滿腹心思落在緊蹙的眉宇之間。
    秋雁急紅了眼︰“姑娘身子可有大礙?”
    目光在宋令枝臉上上下打量,見她安然無恙,一顆心方放下。
    外面鬧起來的時候,秋雁恰好在鋪子後等著杏干出爐。宋令枝在吃食上向來講究,若是經了那等不干不淨之手,她定是不肯多吃一口的。
    秋雁不放心店里伙計做事,親自在後院盯著。不想一眨眼功夫,前方就出了事。
    李記鋪子早就圍得水泄不通,長街上的百姓深怕得罪國舅爺,都往附近幾家鋪子躲去。
    秋雁面上擔憂不已︰“奴婢後來才知道,那位居然還是國舅爺。阿彌陀佛,倘若姑娘真的出事,奴婢真該以死謝罪了,哪還有什麼臉面去見老夫人。”
    說著,又滾下淚珠。
    白芷忙替她拭淚︰“好在有驚無險,你也別站在這了,還不快打發他們備水去,好讓姑娘解解乏。”
    ……
    滿園寂然,靜悄無人耳語。
    國舅爺因為得罪宋令枝被沈硯廢了半只手的事,如添上羽翼,頃刻傳滿京城。
    府上早早得到消息,眾說紛紜,有人好奇有人驚訝,然更多的,是對宋令枝的畏懼。
    一眾奴僕手持羊角燈穿過抄手游廊,遙遙瞧見宋令枝進了院子,當即屈膝行禮,噤若寒蟬,垂眸不敢多語。
    月影橫窗,竹影婆娑。
    宋令枝款步提裙,倏然在一個小丫鬟前駐足,她轉身︰“你……”
    一語未了,小丫鬟腳下發軟,雙膝跪地︰“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奴婢、奴婢……”
    她戰戰兢兢,滿臉惶恐不安,深怕下一瞬自己的手指也沒了。
    宋令枝無奈,朝後望了一眼,白芷了然,上前扶人起身︰“我們姑娘又不吃人,你若是沒做錯事,有什麼好怕的?”
    小丫鬟瑟瑟發抖︰“奴婢、奴婢……”
    宋令枝輕聲︰“我並非責怪你,只是想問……殿下如今在何處?”
    小丫鬟長松口氣,實話實說︰“殿下應是在飛雀園,奴婢先前瞧見,殿下往那去了。”
    ……飛雀園,黃鸝。
    宋令枝後脊生涼,顧不得身後的小丫鬟,提裙匆忙往飛雀園走去。
    那黃鸝是她打發人送去飛雀園的,怕它整日在沈硯身前蹦,惹得沈硯不快,不想對方竟親自找了去。
    青石甬路,將近掌燈時分,飛雀園上下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烏木長廊迤邐,悄無聲息佇立在黑夜中。
    穿花度柳,宋令枝遙遙瞧見檐下一抹朱紅身影。
    朱漆泥金亭式鳥籠選在檐角下,黃鸝瑟縮著腦袋,委屈巴巴縮在沈硯手心。
    “這身羽翎倒是漂亮。”沈硯聲音輕輕,手掌攤開,黃鸝歪著腦袋,試探往前半步,在沈硯指尖啄一口。
    又仰起一雙黑溜溜的眼楮看人。
    沈硯指尖再動,它又啾啾啾,輕啄一口。
    如此三番兩次,直至沈硯指尖不動。
    黃鸝亦仰起腦袋,瞪圓一雙眼楮望著沈硯,沒再往前半步。
    沈硯勾唇,似是對黃鸝的听話懂事甚為滿意。
    他揚手,喚身後的管事上前︰“這鳥籠小了些,再造一個大的來。”
    管事雙股戰戰,領命而去。
    那黃鸝重新被丟回籠中,瞪著一雙黑豆大小的眼珠子,好奇張望。
    廊檐靜默無聲,只有重重月影交疊。
    宋令枝站在檐下,雙足似灌了鉛,久久不曾往前半步,手足冷冽。
    在沈硯眼中,興許她和金絲籠中的黃鸝並無兩樣。若是高興了,便當個樂子逗趣,興致高了,亦可賞些金銀珠石。若是惹得沈硯不快,他亦能輕而易舉了結自己的性命。
    金絲籠自有奴僕提走,送回房內。
    沈硯負手抬眸,隔著朦朧月色,那雙深色眸子同宋令枝遙遙對上。
    風過無聲,廊檐幽深寂靜。
    宋令枝往後瞧一眼,白芷識趣,退至身後的花障,只遠遠瞧著宋令枝和沈硯。
    搖曳竹影送來滿園月色。
    沈硯泰然自若︰“有事要說?”
    風聲漸起,自他松垮的廣袖之上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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