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答案讓尹傾雪覺得奇怪，還有什麼選擇，正準備再問時，不遠處傳來搜尋的動打斷兩人的躲藏。
尹傾雪隱隱覺得這個選擇似乎白渝川說的那麼輕松簡單，可眼下已經沒有時間讓她多問。
直到身後破空而來的箭矢白渝川反應迅速護住尹傾雪，追捕他們的人更熟悉整個皇宮，此時已經逐漸形成一個包圍圈。
此時尹傾雪發現白渝川不對勁，另只手直接拉起他的手，開始診脈起來。
“你的脈象怎麼如此亂……”尹傾雪大驚道，根本就不是受什麼輕傷。
“你不要動用靈力了，你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
她此時才知道，塢樽竟然傷他如此重，每一分動作都是拉扯他體內的傷。
白渝川靜默了一會，忽然轉變了方向拉著尹傾雪推開一個房間的門，待關上房門他伸手握住尹傾雪的肩膀艱難開口︰“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只要記住這是我的選擇，不曾後悔。”
尹傾雪嗅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根本就沒有在意他說的選擇是什麼，只顧著問︰“你流血了是不是？”
想起在外面時白渝川護住她的動作，她想要繞過白渝川去查看傷勢卻被人一把拉住。
白渝川笑了笑，看向她的目光往常一般溫和，柔情暗蘊，忽然說了一句莫名的話。
“我不說你不會知道，我說了又怕你知道。”
他拉起尹傾雪的手貼在心口的位置，掌心下是一顆跳動的心髒。
尹傾雪怔然︰“白渝川……”
“成仙吧，不要做凡人了。”白渝川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道。
尹傾雪尚且還不知道白渝川說這句話有多重要，兩人上了樓走到最高的一層，推開門走出去。
“爹娘，還有傾昀……”尹傾雪目光突然看向前方的空地，在滿地的尸身中她看到了父母，忍不住朝前走過去。
還未靠近，尹傾雪突然頓住，看著已經將這里團團包圍的侍衛，根本沒有任何希望能夠逃離。
她轉過身就看到白渝川滿身血污身體搖搖欲墜，面對這樣的情景仿佛早已預料，在即將要倒下那一刻，快走上前扶住他。
“我其實成不了仙的。”尹傾雪目光悲痛，手上濕黏觸感讓她抬眸看去，在踫到白渝川的身體地方都染上鮮紅的血跡。
她是一個不完整的人，無法踏上仙界。
“殿下，需要上去活捉他們嗎？”
徐暨站在下方根本看不清上面是什麼情況，想起塢樽不久前說過的話，很是好奇尹傾雪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能讓塢樽費勁心思卻不敢親自動手奪取。
“不用了，放一把火燒成灰燼。”徐暨吩咐道。
塢樽交代便是在尹傾雪死後的燒掉身軀，這樣便有他想要的東西。
這座樓沒有了他可以再建，若是能提前拿到塢樽都想要的東西是不是他就能高臨凡人之上。
人間的帝王做膩了，是不是他也能成仙？
一股濃煙升起來，火勢快速蔓延開，在上面的尹傾雪想到到底下的人可能是要燒死他們，頓時無奈一笑︰“看來我們都輸了。”
“還記得長生花嗎？”白渝川不覺得，眼底浮現一層笑意，緩慢抬起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緩慢解釋說，“在這里，它在這里。”
他做出了選擇，選擇讓尹傾雪成仙。
那個人告訴他，如果能在尹傾雪死之前將帶有長生花的心給她，那麼便可脫去凡身，可同時他的生命會隨之結束。
他還得到了一個承諾。
“待你魂魄入了地獄，我會為你保留著這一段記憶，來日你若是轉世修煉有成，我便會將你這段記憶還給你。”
最初他是打算等回到流雲宗與尹傾雪說清楚，這是一個沒有限制時間的選擇，他們是如此年輕，可能還有幾十年的日子。
可現在看來，那個人是不是早有預測，料到這樣的結局。
尹傾雪此時怎麼會還不明白，聲音輕顫道︰“若是要以這種方式成仙，我根本就不需要，我不要你的心……”
*
“咳咳咳……”
徐宜歡從黃泉水里冒出頭來，接連嗆了好幾口水，黃泉水不是人間河水，有一種難言的古怪澀味，來到岸邊干嘔了好幾下。
“這個水不會有毒吧！”
“黃泉之水無毒，卻可讓人回憶前世種種。”
她這個問題很快有了答案，抬頭看到前方，就見到站在這個女子。
看到風見月的出現，徐宜歡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直接身形一動，落星劍劈斬而去，可面前未動分毫，在劍刃落在她頭頂上方徐宜歡手腕反轉，將劍刃橫在風見月的脖頸處。
“前世今世你都在我身邊，你到底要做什麼，不要以為你是地獄界的人我就會懼怕你，上一世是不是你告訴白渝川，讓他把心給我，讓我成仙！”
第59章 1縷情絲
面對徐宜歡的脅迫, 風見月依然不動神色解釋︰“這是白渝川自己的選擇，我不過告訴他的方法，有一個前提是, 必須在你死之前。”
必須在尹傾雪死去前給她一顆心，這樣她才能順利成仙, 不再受凡人輪回之苦。
“你和芙綾圍繞了我兩世, 為什麼, 到底是為什麼？”徐宜歡質問道, 在黃泉水里前世記憶在腦海中反復，重新經歷一遍那種痛苦。
風見月沒有回答，徐宜歡能聯想到只有那顆神元。
“如果你們要的是那顆神元, 那麼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她想要取出體內的神元，卻發現這一次怎麼都拿不出來。
見到徐宜歡想要強取出神元, 只不過換來風見月平淡的一句︰“神元已經徹底和你融合在一起，強行取出你會沒命的。”
“不是說地獄界不插手人間的事, 那你還三番五次出現？”徐宜歡收回落星劍, 還記得來到地獄界是為了什麼事情。
“三界契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要是非要算, 所謂的三界契約早就不復存在。
當年她成仙後, 在仙界一直找尋能夠為親人報仇的辦法，還有身體多出的一顆心她也要還回去，直到她遇到夢機神女, 知道如何回歸人間的辦法。
可這個方式會破壞人間秩序混亂, 仙界干擾人間就是破壞三界契約，她要為此承擔一切後果。
人間已經過去數百年, 曾經的仇人都已經死去, 她被仇恨蒙蔽雙眼，毅然選擇了這條路。
現在回想起來, 其實從塢樽出現時，三界契約早就破壞。
“我沒有插手人間，而是為你出現，至于三界契約，其實從來沒有這個契約，不過是一種震懾仙魔兩界的手段。”風見月見她情緒穩定下來，悄然松了一口氣。
“你不是想知道，跟我來吧！”
徐宜歡卻看向黃泉河水上，問道︰“白渝川……不應該說北蕪仙君呢？”
“他現在又不是凡人，黃泉之大應該在某個角落吧，我特意為他保留靈魂記憶，就是為了還給他。”風見月對于白渝川不怎麼在意，反正在地獄界不會出事，隨即轉身朝著前方走去。
“你不是還想要讓芙綾回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方法。”
徐宜話立即追上去，跟在風見月的身邊，看這個地獄界四通八達，要是沒有人帶路估計就會迷失在其中。
徐宜歡道︰“我在仙界了解過，仙魔一旦死亡靈魂就會前往沉淵之海，芙綾死亡神元留在人間，可她的神元還殘留仙魂，實際上並沒有真正死去。”
“她從未真正死去。”風見月回道，“她的真身是一棵天道眷顧的瓊花，經歷數十萬年得以化身，最初她就生長在地獄黃泉河岸，是我的主人將她從人間帶到地獄，教她修煉，渡她成仙。”
“那她為何沒有留在地獄界？”
“是主人不願意讓她留在地獄界，她選擇走上仙途，就已經不適合在地獄界繼續待下去，不過她的真身還留在地獄界，你將她的神元放在那里，與之融合靜待時日，她自然就會回來，不過一旦選擇與真身融合，下次死亡就真的要去沉淵之海了。”
風見月帶著徐宜歡順著黃泉河岸往上游走去，遠遠就看到一片瓊花樹林。
“這是……”
徐宜歡向前走了幾步，不是說芙綾的真身在地獄界，這一片都是？
她還沒有問那棵樹是芙綾的真身，體內的神元開始了分離，屬于芙綾那一顆神元直接鑽出她的身體朝著瓊花林飛去，落在其中一棵樹中。
而她的體內還有一顆神元，好像現在屬于她了？
“你知道另一顆神元是誰的嗎？”她問。
畢竟現在看到，這個風見月知道的事情最多，十萬年前風見月都以前存在了，不知道到底是活了多久。
“現在是你的。”風見月看著芙綾神元落在瓊樹上，總算是完成了一件事。
“她需要時間，先離開吧！”
“那她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還給陳青保證過會讓芙綾回來，這個人一直在等著芙綾。
風見月思索了一會才回答︰“不知道。”
徐宜歡︰“……”
不知道就不知道，還需要想這麼久！
“那你現在可以跟我說一說三界契約到底是怎麼回事？”徐宜歡其還有許多問題，其中一個那就是白渝川怎麼會是北蕪仙君，不過這件事看來還是要問白渝川才能得到答案。
離開人間再次回到仙界，兩個人都擁有前世的記憶，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已經是北蕪仙君的白渝川，逃避成為她唯一的方式。
可顯然，這個方式根本不行。
“既然根本沒有三界契約，為什麼天帝還讓我去修復三界契約？”
難道天帝都不知道根本沒有三界契約的存在？
顯然，徐宜歡猜對了。
“天帝才繼位多久，他怎麼可能會知道。”風見月的語氣中根本沒有將天帝放在眼中，“若不是主人主動放棄了仙界，如今的仙界之主還輪不到他來坐。”
徐宜歡已經好幾次听風見月提起她口中的主人，這個人肯定就是地獄之主，在仙界中關于這個人記載甚少，不過地獄之主的確是當世最後一位神。
不過放棄做仙界之主，憑借一己之力開闢地獄界，亦是第一人。
這樣的神，也不知道是什麼模樣。
“主人自從開闢地獄界就甚少出去，可那個時代仙魔兩界從未和平共處過，都視對方為不該有的存在，尤其主人還在此時退出仙界，更是引來眾神不滿，認為主人的行為是在背叛他們，甚至要除去主人的神名，這些主人都沒有在乎，決然選擇了庇護人間。”
听著風見月的講述，尹傾雪十分不解問︰“可是神的存在不就是護佑蒼生嗎？”
“是人間祈盼神能護佑蒼生，神生出憐憫之心，神也可以隨時收回一切。”風見月頓了下，“主人厭倦永無止休的斗爭，親人死去下不得不變得讓自己更加強大，這是我知道的，其他的我不知曉，主人從未說過。”
“地獄界與人間相連，仙魔兩界的斗爭波及人間，主人選擇了蒼生，于是走上了弒神之路，親口立下三界契約，仙魔不得干涉人間秩序，也是在結束這場斗爭後，我在黃泉遇到了主人，此後若是有仙魔擾亂人間必將死于主人手中，不知過了多少萬年，眾神死去歸于沉淵之海，這個三界契約因此被傳了下來。”
徐宜歡听著听著覺得有些不對勁，難不成風見月在地獄界找不到說話的人所以多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