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抱歉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好像自己的要求確實有點過于苛刻了。
“這樣,我去黏,你幫我看一下位置。記得每一副字的中間都要預留出相同的距離啊!”
從他的手中將毛筆字接了過來,她小心翼翼的踩在了木凳上,但是好像高度不太夠……
再摞上一個矮板凳,這樣剛剛好。
所以當景徹寒回到家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幅畫面,一個身材瘦弱的小女人踩著兩個凳子在那里貼著字條。
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客廳的中央指揮著。
女人晃晃悠悠如同雜技表演的姿勢,讓景徹寒的眉頭不禁蹙成一團。
“你在干什麼啊!”
听到熟悉的男聲,喬思趕忙回過頭來,似乎是想要展示自己登高爬梯的能力,但沒有想到一時卻失去了平衡,從凳子上跌了下來。
還好景徹寒眼疾手快,雙臂攬過她的腰身,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又扭頭看向後面的男人,斥責般的說道,“你怎麼能讓她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喬思一听,趕忙從他的懷中站了起來,直起身子,面上掛著不好意思的微笑。
“是我讓他幫我看得,現在好不容易終于掛好了,老公你就別責備她了。你看,上面的毛筆字是我寫的好看嗎?”
成功的轉移了景徹寒的注意力,喬思沖著小天吐了吐舌頭。
這個字……是什麼字體?楷體?草書?
景徹寒揉了揉眉心,頗為嘆息的看著牆上的毛筆字。
歪歪扭扭的字體,明顯沒有遵循上留天,下留地,左右要留兩邊的一貫原則。
每張紙上的字不是緊靠在右邊,就是緊靠在左邊……
“還……還不錯……”其實是很不怎麼樣。
不願意打擊自己老婆的情緒,景徹寒很是違背內心的應承著。
果然喬思听了,湊到自己的身邊,說是自己從書房中找到了一本楷體字體,模仿了整個一下午的成果。
很快,在喬思的“悉心”裝扮下,三天後的滿月宴按時到來了。
卡瑞娜領著厲巒剛剛踏進公寓的時候,就不禁驚呼出聲。
“……是你老公授權你這麼……折騰這個公寓嗎?”
環視一周,電視牆上張貼著幾張歪歪扭扭的毛筆字條,上面大大的書寫了︰福福的百日宴幾個大字。
孩子的天藍色嬰兒車擺放在客廳的中央,餐廳的桌子上擺滿了各式糕點水果,當然中間是一個雙層蛋糕,上面插著一支蠟燭。
客廳的天花板上貼滿了各種顏色的氣球,整個屋子的白色牆壁上都被人用可愛的卡通貼紙覆蓋上了。
整體看來,似乎……也沒有特別的差強人意,家庭的氣氛很是濃郁。
“當然啊!”
喬思點了點頭,將一盤水果端到了卡瑞娜的跟前,又從中拿了一塊隻果遞到了厲巒的嘴邊。
“今天來的人很多嗎?”
卡瑞娜將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掛到了門口的衣架上,又蹲下了身子,將孩子的外套也脫了下來。
“不多啊,算上你的話,好像也沒有幾個人。”
之前她給時哥哥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是好像他正好出差在上海那邊,一時也沒有辦法趕過來。
心底雖然有些遺憾,但是工作自然要比這些事都重要,想著也便釋懷了。
“咚咚……”
敲門聲從外面響了起來,喬思走到了門邊,將門打開來。
景撼天和時卿並肩站在一起,老人的面上帶了一絲欣喜,而時卿卻看起來渾身都如浸在冰水般透出了絲絲寒意。
“爸爸……時哥哥……你們快進來!”
微微側開身子,喬思小心翼翼的將他們二人讓了進來。
看到景撼天居然來參加自己設計的百日宴,只覺得這就好像突然有人來告訴她今天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簡直是無法讓人相信!
時卿微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又敲了敲她的額頭。
“不用害怕他,老家伙是我請來的。孩子的滿月宴,爺爺不到似乎也說不去,對吧?”
時卿永遠都這樣為她考慮著,努力的做著所有能夠為他付出的事情。
但是她卻連一點回報都無法給到他,心中感動與歉意交織在一起,未來的日子中,她只能加倍對時哥哥好,才能回報他這些年來對自己的疼愛。
“這是什麼啊!幸好沒有對外公開,不然讓那些社會名流看到不得笑掉大牙!”
景撼天瞅著這一屋子的陳設和布置,微微有些生氣的說著。
喬思一听連忙,用家中的茶具為景撼天沏了一杯上好的龍井茶,端到了他的面前。
“爸爸,您說的是。我和徹寒研究過了,打算等到福福一周歲的生日時再按照您的意思,舉辦一個隆重的生日會,您看可以嗎?”
對于景撼天說,這樣的妥協也總比沒有強,喬思畢竟為自己添一個這麼可愛的孫子,大兒子也過來為他們說了不少好話。
這樣想著,老爺子也便點了點頭,就算應了喬思的建議。
等到人都來齊了,百日宴也便正式開始了。
說是百日宴,其實也就是類似于一個小型的家庭聚會,來的不是朋友,就是親人。
厲巒站在福福的嬰兒車旁邊,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小弟弟的每一個表情。
不知怎麼的,每當看到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變得柔軟了起來。
“小巒,怎麼了?”
喬思看到呆愣著的厲巒,走到了他的跟前,微微下蹲了一點,讓自己可以平視著他的雙眸。
厲巒沒有回答,只是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緩緩的湊近福福的手邊。
福福眨著天真無邪的黑眸,似乎對于他很是好奇,一下子便攥住了他的手指。
也許就是在這刻,讓厲巒才真正忽然感覺到了生命的可貴,對面前的小生命萌生出了濃厚的保護欲。
多年後逐漸長大成人的厲巒每每想起那天的情景,仍舊覺得感慨萬分。
生命與生命之間的羈絆,原來從那麼早便已經開始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