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的身體狀況平穩下來,可是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每天以淚洗面,誰勸都不行。
老二日夜陪在醫院,衣不解帶。
本來小甦已經定下行程,到燕都只是路過,現在都不放心離開了,找各種借口拖時間。
這天晚上從醫院回來已經九點多,陸逍遙看玉嬰滿面倦容,就讓她上樓早點休息。
“我想給娘打電話,讓她過來。”
“什麼?”陸逍遙大吃一驚,小甦臉上也流露出不解,只是很快就管理好表情了。
“好,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支持你。”陸逍遙欠起身,在玉嬰的頭發上輕輕吻了一下,他比誰都明白,玉嬰心里所受的煎熬,她能做為這樣的決定,一定是經過反復考慮的。
“你也早點休息吧,對付這幾個小家伙,辛苦了。”玉嬰揚起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兩個人的目光黏到一起,小甦知趣,忙站起身。
王小強和陶子坐的位置稍遠,也站起身來。
玉嬰這才回過神,兩個人太忘我了。
陸逍遙匆匆上樓去了,王小強去送陶子,玉嬰剛要上樓,見小甦走過來,就知道她有話說。
“先聲明,我只是好奇問一下,並不是干涉你的家事。”小甦說出這樣的話,已經違背她不管閑事的性格了。
“你覺得我不應該找我娘過來?”
“是的,你們不是很講究這些嗎,有事瞞著老人,不讓她擔憂,現在還主動把她找來?”
小甦的語氣帶著嘲諷,可是玉嬰听出來了,這是她在替孟巧蓮擔心,只是好話不肯好好說。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都有她的價值,有些是別人給的,有些是自己掙來的。我娘有顆堅強的心,一直以為她都在支撐著我們家。現在我二嫂最需要的是她,最有可能把我二嫂帶出絕境的也是她。”
小甦沒有說話,臉上的嘲笑已經不見了。
“放心,我娘不會倒下的,這點打擊她能扛得住。再說了,有人需要她,對她是好事。”
“好吧,希望你是對的。”小甦點了點頭。
“一家人就是要一起扛事兒的。”玉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重重一嘆,“好累!”
“我也覺得你累,你背負了許多不屬于你的責任,為什麼?”
小甦是聰明人,玉嬰也是,所以她才這麼問。
“我說出來你可能都不相信,我是兩世為人。上一世太清冷了,過得很簡單粗暴,沒有人情味。這一世雖然辛苦,可是擁有許多愛,愛出愛返,這世界本是因果輪回,我寧可選擇這樣滾燙的人生。”
“你說得我都向往了,其實我挺羨慕你的生活的。”小甦也說了實話。
“那就去做,你可以的。”玉嬰鼓勵道。
“對了,你那位朋友叫鄭直的,來過一次,給你留個口信兒,說你有時間回個電話。”
“好的謝謝,現在還不晚,我打給他。”玉嬰道了謝,就往樓上去了。
“這麼大事,不要跟你二哥先打招呼嗎?”小甦又追問一句。
“我二哥處事上並不太通,人情事故上也尋常。他那點心事全用到事業上了。這事兒我替他做主就行了。”
“呵,我一直覺得他很沉穩大氣,處事也很有風骨。”
“怕是有點誤會,這是他的哪個角色吧?真正的他樸實,率直,沒心機,如果說他把角色演繹得好,並不是說他就是本色出演,是他有表演天賦。”
“你說的對,我對他的印象有些神化,把他的銀幕形象跟現實給搞混了,其實我並不了解他。”小甦能說出這句話,是真正的釋懷了。
“他挺適合做朋友的。”玉嬰笑了笑。
“他沒有你適合做朋友。”小甦也笑了。
鄭直並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只是以為小雪流產了,對這種鋼鐵直男來講,這只是一場重病,目前可控,這就夠了。
畢竟他還沒有結婚生子為人父母的經驗,所以在他的印象中,一切都在玉嬰的控制範圍內,沒有什麼可焦慮的。
“先生並不喜歡來內地,能來一次難得,你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出去的機會,不見就可惜了。”鄭直是為了讓玉嬰抽時間去見見先生,他相信這樣的見面對玉嬰只有好處。
玉嬰遲疑一下,就應下來,這機會確是難得,現在楊柳已逝,那邊有計春風料理。小雪這邊目前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不是她著急就行的,生活要繼續,就一步一步向前走吧。
把鄭直的事安排好,玉嬰想了想,把電話打給了秋月。
按說秋月是最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人,她同樣也懷著孕,不應該受刺激。
可是讓孟巧蓮過來,不管是什麼樣的借口,以秋月的聰明,都能猜到,不如給她交個實底兒。
秋月一听說兩個孩子沒了,當時就哭了。
“大嫂,你不能哭,現在這時候不是哭的時候。”玉嬰忙說。
“知道了,我沒事。”秋月深吸一口氣,做為宋家的兒媳婦,她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了, 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
“我想讓娘過來。”玉嬰接著說。
“娘要上火了。”秋月也有點猶豫。
“二嫂的情況,只有娘能解決,她得抑郁癥,跟小時候母愛缺失也有關系,現在二哥是幫不了她的,只有娘能夠。”
“那就讓娘過去吧,我這里不用擔心,還有我媽和你大哥在。娘這人啊,我也是了解她,在關鍵時刻她能挺住,沒事兒,就依靠她吧。”秋月還真是了解孟巧蓮。
“大嫂,有你真好。”玉嬰突然覺得肩上一松,有這樣知心的家人,還有什麼理由說累?
“沒事兒,有我呢。我是大嫂,怎麼也要比你多擔一點,家這邊你放心,保證好好的把家人都帶好,等你回來。”秋月已經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大嫂,你跟大哥商量一下,怎麼跟娘說。”
“還是你打電話的好,經了我們的嘴,娘要起疑心了。”
“好,那我來說。”玉嬰也是難開這個口,可是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