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 從別苑中出來的時候,虞長昭正在與甦佑兩個人坐在長廊邊下,兩個小家伙坐在石階上,誰也不理誰。
見虞 出來了,兩個人方才站了起來,甦佑道︰“我送你們回去。”
虞長昭也連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緊張的問道︰“姐姐你怎麼去了那麼久,那個老怪物沒對你怎樣吧?”
方才虞長昭和甦佑兩個人在屋檐下坐了這麼久,在虞長昭軟磨硬泡兼威逼利誘之下,甦佑才說出了這庭院主人的身份原來是他的恩師。
虞長昭雖然年紀小,但心思卻是極為的機敏,見這些時日虞 和虞長風的對話,知道這里的主人很有可能與祁王被陷害關進宗人府有關。
再想同甦佑多打探些消息幫虞 ,卻不曾想甦佑這下嘴中嚴實的不行,打死也不肯多說了,一時間兩個人便又慪起氣來,坐在石階上誰也不理誰。
虞 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答話,便听甦佑冷笑道︰“都說了無事,你就是不相信我!”
虞長昭亦是冷笑,道︰“你們神神秘秘的,又不許人多問,誰只你們安的什麼好心。”
這兩只在人前都是少年老成,一個是沉默寡言,不知怎的撞到一起,倒像是吃了槍藥一般,一個說話比一個沖。
虞 見兩個人有掐起來的趨勢,連忙攔住了兩個人,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問道︰“長孫……那里面的人,是你的師傅,你的巫蠱之術都是他教的?”
甦佑上了馬車,木著一張小臉點頭,看了虞長昭一眼,道︰“當年紀氏被朝廷問罪,我們的爹娘是紀氏嫡系在侍衛的保護下躲過一劫,但這些年一直被仇家追殺,是師傅撿到襁褓中的我,將我撫養長大。”
虞 沒想到甦佑竟會說這麼多,又看向了虞長昭,不知是不是虞 的錯覺,總覺得他這樣一番話其實是對虞長昭解釋的?
虞長昭本是在和甦佑賭氣,在氣甦佑騙他。可是听甦佑這麼一說,又覺得其實他挺可憐的。
顧不上方才與他賭氣的事,問道︰“追殺你們的人……是朝中的人?”
甦佑冷笑了一聲,那雙墨色的眼,比夜色還要濃郁,仿佛能夠將人吸引進去。
所以,這便是他不顧生死,與人合謀對景安帝下蠱、刺殺景安帝的理由!
虞長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站在同窗的立場,甦佑欺瞞于他,弒君忤逆,十惡不赦;可若是站在紀氏後人的立場,甦佑又是情有可原的。
卻見此時虞 沉默了會兒,問他︰“那麼在這一場局中,燕宸朔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提到燕宸朔,甦佑淡淡道︰“她是大燕的王爺,但紀氏之事,卻始終是埋在她身邊的一顆炸彈。她從並州回到上京,又派人去江南,是徹底將這枚炸彈除掉的。”
當年恩怨情仇,陰謀陽謀,竟累及了幾代人。
他們有的人沉浸在過往仇恨當中,勢必要為自己的家族,將自己個人的命運與過往種種捆綁在一起。如身為慕容王室唯一太子遺孤的蘭燼落,半生憚盡心血,為求復國,執迷不悟。
也有如燕宸朔那般,十分冷靜睿智的放下過去,但又被宿命束縛,想要掙脫擺脫束縛。
每個人帶著不同的目的,返回上京。
幾十年的恩恩怨怨,愛恨情仇。不同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年代的人,聚集在一起,成了今日的‘局’。
而唯一的破局者,是虞 。她的身份特殊,身上流著虞生一族的血脈,有著他們共同想要的東西。
所以到現在,朋友成為仇人,而仇人,也可以變成朋友。
今日之行,虞 雖然心中尚且有所疑惑,但是如今該出現的人漸漸的浮出水面,虞 知道,自己離真相不遠了……
只還是擔心燕宸曦,總覺得這次針對他們的這場陰謀不是那麼簡單。之前虞不喜景安帝的行事,但听了長孫思遠的話倒是給她敲醒了警鐘。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燕宸曦與景安帝走到父子反目,自相殘殺的這一步!
這里甦佑見虞 沒說話,也沒再多提當年之事,看著虞 ,懶洋洋的問道︰“方才你與師傅都說了什麼,第三個問題可有答案了?”
此時馬車已經到了朱雀街,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鬧市中人間煙火與方才海棠小院綺麗到過于詭譎的場景形成鮮明對比,虞 這才覺得回到了人間一般。
虞 微微頷首,道︰“你們的目的——是我與王爺兩個人。”
甦佑輕笑了一聲,不可置否一笑。
此時馬車已經在祁王府門口停了下來,便听甦佑道︰“王妃今日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我與阿昭,還有話要說。”
虞 听著甦佑語氣怪怪的,想著他年紀雖小,但師承長孫思遠,無論是那不可測的心思還是那殺人于無形的毒蠱之術,讓虞 怎麼都不放心他與虞長昭在一起。
正想讓寧九送虞長昭回去,卻不曾想虞長昭道︰“姐姐你就先回去,我與甦佑還有話要說。”
虞 听虞長昭這麼說,想著甦佑雖然脾氣雖古怪,但到底不曾真的傷害過虞長昭,遲疑了會兒,便道︰“那你們兩個不許在外胡鬧,早些回去,也不許打架。”
也不怪虞 最後如此叮囑這兩只,畢竟方才在馬車上兩個人差點掐起來了。
虞長昭听著虞 如此叮囑小孩子一樣的話,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方才應了下來,就連甦佑臉上也些微的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這兩只在虞 面前答應的乖巧,但等上了馬車之後,卻沒清平侯府,而是一徑向著相反的方向而去,在恆安王府的門口停了下來。
二人將將要下馬車的時候,虞長昭看著甦佑,問道︰“你方才說的話是真的?真的會幫我姐姐?”
甦佑鼻子里輕嗤一聲,道︰“我從來不騙人。江南之事也十分重要,但我知道的不多,只有見了金玉容,或許就能查出來了……”
說話間,便見金玉容從後門偷偷跑了出來,三個小家伙湊在一起不知密謀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