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發青年身後幾步的位置,一位披著毛絨斗篷的黑發女子正低著頭,死死裹緊暗紅色的毛絨邊斗篷,不緊不慢地跟隨著。
她的頭上扣著一個白色絨帽,黑色的長發披在胸前和後背,仔細看看的話,能發現她的走路姿勢稍微有些奇怪——
看起來像是靴子太大不合腳,臉上的表情也是晦澀不明,嘴唇抿成一條微微向下彎曲的線,唇色寡淡,還帶著些許病氣,濃稠紫紅色的眼眸半斂著,睫毛在眼瞼下打下一圈陰影。
單純以欣賞美人的心態評價的話,這個白色絨帽的女子絕對稱得上一個“美麗”的稱呼,只不過大概與“活潑可愛”這種形容相差甚遠,而是與之恰巧相反的,有著一種沉默內斂與憂郁頹氣,像是剛剛從棺材中爬出的蒼白皮膚的吸血鬼,看上去優雅又迷人。
“費佳,你看那條裙子怎麼樣?”
akaito倒是看起來心情不錯,語氣中還帶著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對于“女性”會有優待,他連聲音都溫柔了不少。
費奧多爾的心情有些復雜,雖然嚴格來講,他也不會因為這區區一個只能持續24小時的惡作劇而引起過多的心理波動,不過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個男性。
無論是在歐洲還是別的什麼地方,男性都有著近乎于本能的自尊心,所以就算是費奧多爾,在胸前多了兩團沉甸甸的東西之後,也著實有些心情紛亂,而屬于人類的特點,就是心情紛亂時容易大腦皮層加倍活躍,換句話說也就是容易胡思亂想。
akaito會表現出主動的攻擊性,他會很樂意見到自己吃癟,所以akaito非常自如地接過了太宰治遞過來的建議,但如果是kaito那種相當安分又溫順的形態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費奧多爾又有一種想要嘆氣的沖動,他緊了緊揪住斗篷領口的手指,然後順著akaito示意的方向看了過去。
“我覺得……”
費奧多爾斟酌了一下語言。
“那是一件很優雅的服裝,不過akaito,一天過後,‘荷爾蒙曲奇’的時效就會過去,我並不認為如此女性化的服飾要更——”
“——費佳擔心這種情況的話,那就放心吧,沒關系的。”
紅發赤瞳的青年果斷開口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大不了費佳再吃一塊曲奇。”
費奧多爾︰“……”
……
就是之前距離他們相遇位置不遠的地方,再順著這條街走一小段,還能看到地面上大片大片的龜裂蛛網裂縫,以及一個凹陷下去半個後腦勺的青石路面,如果俠客此時睜開眼楮,在看見這幅熟悉景色之後,大概會覺得已經快開始愈合的頭部傷口再次隱隱作痛吧。
費奧多爾自然也對這條街道有著印象,畢竟他們剛剛一路走來,相當于原路返回,他又不是什麼路痴,自然不會對十幾分鐘前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場景感到陌生。
“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頭戴白色絨帽的黑發女子開口,她的聲音听上去稍微帶著點磁中性,不過大概是因為講話並不大聲,並且喜歡用低音的緣由,以及言語中比起別人要顯得憊懶緩慢的語速。
“如果是kaito,那麼在剛剛太宰君對他的下屬做出要求之後,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嗎?”
紅發赤瞳的青年側過頭,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與kaito的設定性格相比較,akaito要傾向于“惡意”一些,所以akaito會理所當然地提出“費佳也來一塊怎麼樣”,換做kaito的話……大概會選擇切換為akaito,然後理所當然地提出“費佳也來一塊”吧。】
akaito不緊不慢地想道。
【畢竟除了外在表現出的“性格設定”,出場設與亞種並沒有思維方向上更替,kaito當然也會有這種想法,只不過在經過“性格表現”的過濾之後,可能不會主動提起,而akaito的差異也僅僅是“會主動提起”而已,費奧多爾不可能不理解這一點。】
“費佳真的不知道嗎?”
于是akaito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回去︰
“akaito與kaito本就沒什麼區別,費佳如果真的不知道,曾經又是怎麼會決定殺死我的呢?”
這就算是把問題扔了回去,臉龐柔和秀氣多了的俄羅斯人沉默了一下,隨後當做沒听見一樣,微笑著轉移了話題。
“那麼,現在的話,akaito還有什麼打算?”費奧多爾臉上仍舊掛著習慣性的笑容,他在面對不同人時,臉上的笑容給人的感覺也不同。
比如和太宰治面對面,他嘴角的弧度就帶著一絲算計與嘲諷;當面對他準備算計的倒霉異能者時,同樣的弧度,看上去又會讓人覺得這是討好與奉承;而在面對曾經確實徹底相信他的“老朋友”的時候,他的笑容可能是真實了一些,也可能是希望對方覺得“真實”,總之,他臉上的笑容是比較書面化的,很單純的一個“弧度”。
akaito覺得他這其實不算笑,只能說是習慣性的牽起了一個弧度。
【‘荷爾蒙曲奇’的效果似乎並不僅僅包括外形,甚至是生理激素,我有檢測到,費奧多爾此時的雌激素處于正常女性的範疇,我本以為並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來著,不過現在看來,s級別的卡片並不會僅僅具有這一“娛樂”功能。】
akaito暗暗想道。
【人類的激素決定了很大一部分,甚至可以決定思維方式,男性與女性的思維方式是有些區別的,費奧多爾的區別體現在哪里目前尚未可知,因為他不能以普通人的標準來判斷,他大概會在第一時間進行自我調整。】
“這家伙已經重新抓到了。”費奧多爾示意了一下被扛著的“俘虜”,用柔和得多的聲線繼續諄諄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