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混亂的聲音由遠及近,坐在窗邊的槐逸站起身,朝外看去,剛好看到一群人朝著這邊趕來。
看衣著像是警局的人,腰間插著武器,還牽著一條大狼狗。
還沒等他看清,剛好見到一個警員抬頭,雙目對視的瞬間,警員就大聲嚷嚷著什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緊接著,所有警員都朝窗口看,腳下加速朝著樓下跑來,槐逸隱約听到“他們在那里,快點,別讓他們跑了一類的話。”
不多時,包間的門被一腳踢開,幾個凶神惡煞的警員沖了進來。
從他們的角度,還能看到外面走廊里還站著十幾人,一條被拴起來的大狼狗兩只前腳抬起,沖著房間里不停狂吠。
“誰是洛河?!”為首的一個留著絡腮胡的大漢手中提著一根棍子,怒氣沖沖質問。
第609章 算計
半小時前,桑老板在送走洛河一行人後,又轉身回了暗房,但盯著滿牆的照片,隨即他就後悔了。
“應該將那些人留下來,哪怕是多陪自己一會,陪自己說說話。”桑老板緊了緊衣領,自言自語說。
對于自己的遭遇,他直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甚真實的感覺,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照鏡子,看自己身後的手印。
仿佛在某一瞬間,手印就會消失一般。
他甚至天真的想過,要是手印消失,那麼是不是就說明之前的一切就真的只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一切都會變回正常。
一時間他的頭腦很亂,他決定不再想了,而是先將手上的事情做好,他回憶起洛河,覺得這個男人十分靠譜,給他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如果……真是那種事情的話,他會幫我的。”桑老板毫無來由的堅信這點,“但前提是我要听他們的話。”
“我會听話的,就按他們說的做。”桑老板沒有再想著銷毀照片,而是盯著照片,一張張的看過去,想找出那個東洋人。
他有種預感,那個東洋人自己曾經見過,而且……他就在照片中,可為什麼找不到?
突然,他余光一瞥,一張照片就落在他右手邊的位置,是曾經為馮家拍攝的那張。
馮老爺過壽時找他拍攝的。
他曾經拿出來給之前那些人看過。
而且……他記得,那些人還為他展示了一些馮家人的照片。
他回憶著那些照片,反復與手中的照片比對,總覺得哪里相似,但又說不出來。
視線徐徐掃過,在一處污漬上停了下來,污漬遮蓋住了大約5分之一大小,盯著這處污漬,桑老板的眼神逐漸變化。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這處污漬掩蓋的部分,會不會藏著什麼秘密?”不再遲疑,他轉身去架子上拿出了一瓶藥水,然後滴出幾滴在污漬處。
藥水腐蝕性很強,這不是明智的舉動,但這是最快驗證的方式,桑老板快被那個怪夢折磨瘋了,他只想早些解脫。
慢慢的,藥水開始生效,他用指甲一點點去扣,絲毫不在意藥水也在腐蝕他的手指。
“快點,再快點……”他像是魔障了一樣,動作和表情越來越夸張,如果洛河等人在場,會立刻攔住他。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對了,紅著眼楮,弓著背,像是把所有力氣都用在了手指上。
巨大的壓力下,指甲碎裂,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在將污漬完全扣開後,手指不停淌血,桑老板顫抖著端起照片,“出來了,出來了!”
他搓了搓有些模糊的眼楮,定楮看去,下一秒,背後汗毛乍起,一股陰森的感覺瞬間將他籠罩。
“怎麼……怎麼會這樣?!”他端著照片,失聲道。
污漬下面,是一個人,那人弓著腰,面前擺著一架立起來的老式相機,右手微微擺動,像是在指揮。
這個人……居然是他自己!!
他想起來了,他全都想起來了,這是他在馮府給馮家人拍照時的樣子,但更令他恐懼的是,他猛地意識到一點。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明明當時只找了他一個來拍照,設備也只有一台,這張照片是誰拍的?又為什麼要拍自己?
但現實已經不容許他想這麼多了,不知何時,他周圍的溫度悄然下降了好多。
冰冷的感覺從腳底蔓延上來,血管里都仿佛結滿了冰碴。
“咯咯。”
一陣說不出的詭異笑聲在耳邊炸響。
“誰?!”桑老板嚇得原地跳起來,同時轉過身,朝四周看,“誰在這里?”
他能感覺到,這里除了他外,還有人在,不單單是笑聲,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那股充滿怨毒的目光。
可究竟在哪里?
對方究竟躲在哪里?
他視線一寸寸在房間內掃過,這間暗房原本就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更是只有那幾個固定的位置。
沒有,哪里都沒有……
直到……桑老板的余光不經意的掃過照片,瞳孔先是放大一點,緊接著,驟然縮成了一條縫。
照片中原本斜視的馮家人此刻居然筆直的望向照片外,像是能透過照片,看到外面的自己。
他們的頸部詭異的扭曲著,這絕不是活人能做出的動作。
他們死了,都死了!
他眼睜睜看著照片中馮家人的臉逐漸變得扭曲,鐵青,逐漸展露出一張詭異的笑臉。
“咯咯。”
“啊!啊……啊!!”桑老板尖叫著朝外跑去,原本就被傅芙毀壞的暗門此刻更是脆弱,桑老板直接將門撞開。
但撞開後,沒跑幾步,他就停了下來,盯著眼前的景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又回到了暗室中。
前後……都是暗室,中間卻由一扇門詭異的連接著,他像是跑進了一面鏡子里。
無助的癱倒在地上,那張索命的照片被一陣風飄乎乎的送到他面前。
“不要,別過來!”桑老板一邊哭,一邊無助的踢打著,滿臉都是絕望,“求你,求你放過我!”
在他快要崩潰的目光下,照片中的自己緩緩轉過身,帶著一臉詭異僵硬的笑容,將相機對準他,摁下快門。
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一切歸于寂靜。
……
“什麼?!”槐逸驚道︰“桑老板死了?”
為首的絡腮胡警官怒笑一聲,“少在這裝摸做樣的,你們還不知道他死了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陳強問。
“我問你們,你們剛才去哪里?”絡腮胡警官問。
“照相館,桑老板的那間。”洛河平靜的語氣沒有絲毫隱瞞,“我們剛從那里出來。”
“這不就得了,你們剛走,桑老板就死了,你說這是為什麼?”絡腮胡警官拎著手中的棍子,威脅道。
“可我們只是去找他了解情況,並沒有爭執,我們也沒理由殺他。”陳強冷靜下來後說。
“而且我們離開的時候,桑老板還好好的。”槐逸立刻接過話說︰“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要不你先去了解一下情況,我們就在這里,跑不掉的。”
第610章 好運
“那可不行,萬一你們跑了怎麼辦?”另一個瘦的像竹竿一樣的警員大聲嚷嚷,顯得氣勢很足。
案情才剛剛有了眉目,時間緊迫,斷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耽誤時間,而且大家明顯能感覺到這里面的蹊蹺。
就像為首的絡腮胡說的,他們剛走,桑老板就死了,前後還不到半小時。
怎麼看怎麼像是為他們設的一個局。
想通了這些,大家更不可能束手就擒,十幾個警員而已,對于他們來說並不難對付。
難的是如何善後,或許可以去找喬局長,畢竟是他找自己一行人來處理案件,出了事情也別想躲清閑。
貌似是看出了眼前這些人不好對付,為首的絡腮胡眼神猶豫,片刻後,語氣稍微緩和一些,“這樣吧,我們現在也只是懷疑你們和照相館老板的死有關,最終結果如何,還需要調查。”
“你們至少要有一個人跟我們回去,接受詢問,其余人我可以放你們走。”絡腮胡壓低聲音,“我不難為你們,你們也別難為我。”
看得出來,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聞言洛河灑脫一笑,“看來你們要帶走的這個人是我。”
絡腮胡沒有否定,“有人看到你在照相館內和桑老板有過爭吵,所以你的嫌疑很大。”
“好吧。”洛河說︰“我可以和你們回去,但我有個要求。”
絡腮胡遲疑片刻,攥著木棍的那只手並沒有放松,而是警惕問︰“什麼要求?”
“你們先退出去,我有幾句話要交代我的朋友,說完後,我就和你們回去。”洛河看著絡腮胡說,他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沒有起伏,與其說是鎮定,倒不如說是不在意。
“那怎麼行?”其中一個警員吵著說︰“你要是偷跑了怎麼辦?”
可在洛河看向他後,原本還佔據上風的警員瞬間就蔫了,他也不清楚為什麼。
分明只是一雙平靜的眸子,但他卻感覺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仿佛不接受他的要求,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好,我給你時間。”絡腮胡倒是個爽快人,直接答應下來,隨後轉身關上門。
皮阮探出頭,看向窗外,發現下面站著幾個警員,死死盯著窗口的位置,顯然是為了防止他們從窗戶逃走。
陳強用一股古怪的視線看著洛河的臉,像是要從中看出什麼,“他們就是沖你來的。”他語氣篤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