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但憔悴的湯雨蝶坐在客廳單座沙發上,冷眼看著長沙發上旁若無人的男女。
要說那對男女旁若無人,倒也不全對,因為那個男人的眼光不時地瞟向湯雨蝶,他想從她臉上尋到她的怒氣與哀傷。
可是,他失望了,縱是他與懷里的女人再火辣,似乎都與她無關。自己反而被她嘴角那抹冷笑給冰凍了對女人的激情。他想推開懷里的女人,但她的表情讓他實在是不甘心,繼續當著她的面親吻,手更是從透明且寬大的睡袍領口伸進去上下游走。
湯雨蝶抬起手腕看看時間,淡然地說︰“你們如果有後續,我還是改個時間再來。听說見了這種事容易長針眼,而有我在這兒,你們也不能盡興。”起身拿起隨身小包就要離開。
“被人追帳的日子很難過吧?”男人微微抬起頭,看向正往門口移動腳步的她,幸災樂禍地說出這句話。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仍是很淡然的語氣︰“這不正如了你的願?”
“我也不想這樣啊!看著你一天天憔悴,我的心好痛好痛。我說幫你還,你為什麼拒絕了一次又一次,你知道嗎?很傷我心的。”
“你就不要假仁假義了,那些債是怎麼回事兒,你比我更清楚。”
連半句裝傻推諉的話都沒有,他就承認了︰“既然大家都清楚,那一家人也不說兩家話了。我的蝶兒,坐吧,自己家,別客氣。”
一句‘我的蝶兒’听得湯雨蝶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這曾是他對她的專屬愛稱,那時听起來是多麼的悅耳甜蜜,而今,怎麼變成了這種味道呢?
看到她坐回了原位,男人總算坐正了身子,但一只手還穿進睡袍落在那女人的下腹,空出的手指指茶幾上的文件袋,“你不要說你老公我假仁假義,太傷我心了,我是真心想幫你。喏,你把這個簽了,你的債我全替你扛下,‘雨蝶’也還是‘雨蝶’。”
不用看,她就知道那里面的是什麼,接過他的話︰“條件就是,把‘雨蝶’這個品牌恭手讓你,我再從公司消失,對不對?”
他毫不掩飾地點頭,“跟記性好的人說話就是干脆,只看過一遍,就記住了。”
每一條款,都是在剜我的肉、剔我的骨,能記不住?但她不會讓他知道他那份協議給她帶來的傷痛有多深。
見她無語,他以為她已經決定了,只是還差一句話的推力,只要自己說句讓他可以權衡輕重的話,她就會答應了。“錢財乃身外之物,女兒可是你的心肝寶貝。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你的女兒晴兒吧,”
難道他會用晴兒來威脅我?
雨蝶將臉一沉,想給他兩耳光,卻又知此時發火只會讓他更加得意,所以用警告的話說︰“你不承認晴兒是你女兒沒關系,你本身也不配當她的爸爸。不過,你給我听清楚,你要敢做出半點兒傷害晴兒的事,我也就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來。”
他終于舍得站起來了,靠近她,似笑非笑的說︰“謝謝你告訴我晴兒在你心里的份量。有必要時,我會考慮考慮。”
“你不妨試試。”說這話時,雨蝶的心是顫抖的,她清楚他在本市的勢力,如果他真用晴兒來威脅自己,確實還不知道可以怎麼做。
他似乎感覺到她說話時的心顫,輕輕的說了一句很撞她心的話︰“試不試就在于你了。”之後,又坐回原位,把那個女人摟進懷里,漫不經心的說︰“眼下的形勢,你很清楚,銀行是不可能再給你貸款,就是貸,恐怕也來不及了。而你那些所謂的朋友,又有誰會給你借那麼大筆錢?如果我不幫你,你苦心經營的‘雨蝶’就要從服裝界里消失,到那時,誰還記得一個倒閉了的品牌?你想讓你女兒有一個失敗的媽媽?如果你把‘雨蝶’轉給了我,你以後就有理由跟女兒說‘我是為了你,才把公司交出去的’,女兒肯定會對你無勝感激。”
得知被他設計陷害的那天起,她就明白這個事實,只是,從這個她恨不得掐死的男人嘴里說出來,撞得心如撕裂般疼痛。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用血和汗花了五年打拼起來的企業,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讓他搞得要關門。
起初以為是他經營不善,反安慰他,說自己會跟他並肩作戰、扭轉局勢。當他摟著別的女人在女兒滿月那天遞給她一紙協議時,她呆住了,也明白了這一切是早就計謀好的,趁自己懷孕、生孩子的時間里轉移了公司的所有流動資金,去充盈他的公司,再把他公司的債務全部轉到了這間公司里,至于那些債是不是真實存在,她已無從考證。
明明是他把她*上絕路,現在,竟然光面堂皇地說是為她著想。
湯雨蝶的臉上終于浮現怒意,只一瞬,又隱了去。在他面前,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就算硬撐到了極限,也不能有弱者的表現。如平時與生意場上的人相遇時的禮節性笑容微微一展︰“還想說什麼,請繼續!”
“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說太多。”
“也就是你沒話說了?那好,我說。如果你今天讓我來還是為了這紙協議的話,我只能抱歉的說一聲,不好意思,又讓你失望了。‘雨蝶’品牌的所有人只能是我---湯---雨---蝶---。”起身,拎著小包優雅地轉身。
“哼,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走到門手口,手搭在把手上,微微側頭以示謝意,“有勞你費心了。倒是你,今天的溫度比較低,一個女人可能不能給你提供足夠的熱量。我上來時看到楊柳兩姐妹了,她們跟我說好幾天不見你了,挺想你的,要不要我替你打個電話叫她們也上來?”
門在身後合上,她並沒有立即離去,而是站著,意料之中的事,里面依次傳來玻璃破碎聲、巴掌聲、男人的吼聲、女人的哭聲、物件相撞聲。
湯雨蝶冷笑著,眼楮微閉一搖頭,邁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