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雨蝶從火車站出來,正在路邊等出租車,一輛v8牛白停到了她面前。熟悉的感覺讓她一驚,阿欽怎麼來了?
當她看了車號和開車的人,笑了笑,哦,這邊喜歡這車的人真的很多啊!只是,這人我又不認識,干嘛停我面前,還對我笑。
“湯總,請上車!”開車的人已繞過車頭到她面前來接她的行李了。
她沒松手,生疏又不失禮的問︰“你確定你沒認錯人嗎?我好像沒見過你。”
後排的窗玻璃落下,是高副省長正對她點頭微笑。
人家堂堂副省長,昨天從承市回到省城已是晚上了,今天大清早的特意來接自己。她有些受寵若驚,乖乖的上車。嘴里一下子塞滿了想問的話,又礙于有司機在場,她只能忍著。就連車穿過市區,上了高速,她都沒問會把她帶去哪兒。
既來之,則安之。
過了收費站不遠,司機將車停下,下去,跨過隔離帶,去了另一車道攔車。
“車壞了?”
“沒有,我來開。”
“別,高副省長,你折煞我了。牛頭我還是開過的,保證會安全把你送到要去的地方。”
“不,你是貴賓,怎麼能讓你開車。何況,去的地方,岔路很多,你肯定不熟悉。”
“高副省長,我要見的人到底是誰?怎麼搞得這麼神秘?為什麼連你都敬他三分?為什麼他住得這麼偏遠?”
“所有的答案,等你見到他,他自會告訴你。”
湯雨蝶還想問,可是,之後的每句問話,高副省長似乎都沒有听見。
車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讓人窒息。雨蝶有拉開車門跳下去的想法。
車下了高速路,拐上了鄉村土路。四周的景色倒是有著夏天的蔥郁,帶來的卻是荒涼的感覺,目光所及,不見人影,也不見有房屋。
去見鬼嗎?
將手插進長裙的兜里,握住那個最小巧的電話,那是她與阿朵欽單一聯系的,是在她以為的危急時刻向他求救用的。他說過,只要從這個電話里發出信息,他會在第一時間飛過來保護她。想到這話,心里多了些許的踏實。
她沒有去想如果沒有人帶路,要找到這地方相當困難的問題。她相信自己是可以應付的,她需要的是他的精神支持。
車終于在飛揚的塵土中停下。入眼的是一座普通的土坯院落,只有一人高的院牆分布著寬窄不一的裂痕,牆頭堆的枯草有些已散落在外,看上去有很殘破。正對著的木板門不相稱的寬大,足以讓越野車輕松進出。
我見的人怎麼住這種地方?
倒不是說這種地方不能住人,而是,這里住的人是讓副省長都敬畏的啊!
他是誰?問了,仍是沒有得到答案。
車輕緩的駛進了院子,她立即發現了異樣。院內一角的草棚多了一道枯草堆砌的牆,從未放下的草簾看到里面停著的兩輛白色的野越車,一輛是v8白牛,一輛則是純黑的新款雷克薩斯越野。任何一輛,都足以建數十座這樣的院落。
不敢想象外表破落的房屋里又會是什麼樣的異相。
湯雨蝶好奇的開門下車。被高副省長拉住了。“別下,有藏獒。等里面的人出來接,不然,我們進不去的。”
順著他的手,沒有看到黑乎乎的龐然大物,正要問,話被倒吸的涼氣帶回了肚子里。
天吶,是傳說中的雪獒!
也許是來自皮毛的偽裝,湯雨蝶第一次發現藏獒也可以如此的溫馴。它只是目不轉楮的盯著車,輕搖著菊花尾。那明明就是示好的動作。
她得出的結論,雪獒是可愛的,它不會咬人。
以前只在相關的報道里看到,認為是與恐龍一樣早已不存在的物種,今生根本無緣得見。現在它活生生的在眼前,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于是,她激動了。
打開了車門,腳還沒落地,那家伙已沖了過來,氣勢洶洶的像要一口把她吞掉。車門關上了,它還對著車狂吠。那聲音,震得雨蝶的心髒都快蹦出來了。
“嚇著了吧?”
撫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這麼漂亮的家伙,原來是一魔鬼。”
“藏獒只認主人,雪獒更有靈性,也更忠誠。““真是雪獒?不是說快絕種了嗎?”
“是啊,像這只種很純的雪獒,有錢都極難買到。但有緣了,分錢不花,也能得到。”
“這個沒花錢?”
“你要的話,不用花錢。”
“我?”趕緊擺手,“我不要!倒給我錢我也不要。我怕被它一口吞了。你看它的頭,比我的頭還大,那爪子,比我胳膊還粗。”
“當然不是這只了,雪獒除了從小養它大的主人,沒有誰可以訓住它。里面有只剛出生不久的。你可以拿去養。從小養就有有感情,它會只認你。”
雖然第一次見到雪獒,但對于它的價值,她不陌生,因為太震撼,一只雪獒小犬的價值就不低于千萬。竟然有人像給出一只土狗般大方的“拿去“。雨蝶更加驚愕了。“高副省長,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都到了門口,還賣關子,我快急死了。這人怎麼還不出來啊?”
“出來了。”
順著高副省長的眼光,雨蝶看到一個歲數與自己相仿的男人走了出來,個頭不高,在一米七左右,身形適中,樣貌,普通。從衣著上看是個有品味的人,雖然只是一身簡單的白衣白褲白鞋,但以湯雨蝶對服裝的專業眼光來看,這一身皆出自國外某大師之手,特點就是價格貴得離譜。
這是誰呀?她肯定以前沒有見過。
只見他站在破門口就沒再移動腳步了,剛才還狂吠的狗歡快的跑了過去,對著他又是嗅又是蹭的。他只撫了撫狗頭,就目不轉楮的透過車的擋風玻璃打量著她,她也不客氣的對望著。兩人,似乎都想從對方眼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看不出來,干脆不看了,雨蝶把眼光落到了那條狗身上。在心里罵著︰死狗,就因為他和你穿了一樣顏色的衣服,你就溫馴得像只小只羊羔了?你讓他騎你背上去啊,這世上就有白狗王子了。
想著想著,不覺笑出了聲。
“湯總,你是不是在想不該想的事?”
“我不知道我此時該想什麼,不該想什麼。高副省長,要見我的人是這人吧?他的見就是讓你天遠地遠的送我過來,然後隔著玻璃遠遠看一眼,連話都不說?請恕我直言,這人是有病怕傳染給我們,還是有潔僻,怕我髒了他身這的空氣?”
“湯總,你想多了。你這麼漂亮,哪個男人見了,都得分神,一時反應變遲鈍。”
“高副市長,你就糗我吧!”
想下車,又懼于那條猛犬,開窗,那家伙也能撲上來,天窗,這個實用。打開,探出頭去,很想發脾氣,想了想,在摸清底細前,還是禮貌一點兒的好,強裝出禮貌,卻掩不住語氣里的戲虐︰“請問,是你老先生要見我嗎?我現在可以下車了嗎?”
“嗯,下來吧!”
說話的同時,卻是拍狗頭,嘰哩咕嚕的說了幾句雨蝶沒听懂的話,就見雪獒嗚咽了幾聲,搖著菊花尾向車棚走去。
雨蝶心中升起被人戲耍的火氣,走下車去,只見高副省長仍坐車里,沒有下車的打算。
不是吧?堂堂副市長,只配給他當個司機?
為高副市長生出不平之意,加上自己憋的火氣,就近對那人不屑的上下打量一眼,諷刺的說︰“養神犬雪獒、駕尊貴豪車、穿奢侈名品,偏偏住荒野破屋,真稱得上低調的張揚了。”
他沒有惱,笑著說︰“牙尖嘴利。確實有視金錢為糞土的風範,別說姓華的喜歡你,我對你都有點兒一見鐘情了。”
“打住。別當我是哄兩句就暈得不知東南西北的小女生。有話直說。”
“不是你要見我的嗎?”
“是啊!既然你答應讓我見你了,我想問的問題,你應該會給我答案的哦?”
“這得看是什麼問題了?”
沒有委婉,湯雨蝶很直接的問︰“為什麼要我留在旭礦,為什麼要幫我?”
“我以為你會問我提到的姓華的是誰?會問我是誰?”
“我更關心的是事,不是人。”
“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連似曾相識的感覺都沒有?”
“你不會說我們在上輩子是朋友、是夫妻,今生,你特意來找我的吧?”
“我不編故事。”
“既然不編故事,那就直接了當的說吧,你就按你的思路,說你想說的。”
“你挺囂張的。”
“趕不上你擺的譜大。”
“你不怕我什麼都不說嗎?”
“除非你不想要回報。”湯雨蝶毫無顧慮的說了個透徹︰“你不會無緣無故幫我,從我身上,你肯定能得到你想要的,而別人,應該是給不了。如果你是耍我,不好意思,我不陪你玩了。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辭不了的職。”
“聞名不如見面!湯雨蝶,有幸認識你。我的名字是薛志 ,從崇市來的。”
兩人針鋒相對的言語在他這句話之後結束了,湯雨蝶也從言語的上風變得無語。
她已經知道了他是誰,她也能猜到他幫自己的意圖了。
要不要接受他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