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司哄小孩兒似的帶上老上海口音,是的呀,他在嗎?
扁頭站到他面前,兩手.交叉,嚴肅又正經,他出去了。您有什麼事我們可以代為轉達。
另外兩個機器人明明都有點害怕,還硬撐著擋在那堆畫前面,鐵胸膛一個比一個挺的高。
寇司沒忍住笑出了聲,語氣更柔和了些,我只是來送個禮物,別緊張。他把手里提的箱子放到台子上,指了指,這里面裝了專門兒給你們用的新型機器零件,裝上就不怕生蚺F。
三個機器人都愣了,給我們的?
這時,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出一只貓,直接跳到了箱子上,沖寇司齜牙咧嘴地低吼。
機械貓臉瞬間丑了不少。
寇司看著它,笑意不減的違心夸贊,小貓咪長得真俊,別生氣,也有你的份兒。他頓了頓,這個機器貓不會說話?
扁頭機器人雖然驚訝,但還是渾身戒備,它的語言系統被拆除了。
為什麼?寇司抬手想摸摸貓頭,老貓一尾巴就甩了上去,他不但沒躲,還往上遞,手背直接出了血。
三個機器人的神經線都差點短路。
這個人類看起來太危險了,明顯是睚眥必報的人格類型。
完了,老貓要被毀。
正思考著怎麼撈起貓跑路,就看寇司毫不在意的繼續動作軌跡,如願摸上了貓頭,語氣不變,明顯是只垂死野貓被改造成的半成品機械貓,這麼費勁維系出來的生命,怎麼不順便給它聲音呢。
扁頭機械地收回爪子,結結巴巴,唐、唐老大說它罵人太難听了,就禁、禁言一段時間。
這是禁了多久啊,脾氣這麼暴躁。寇司沒再給它機會,抓住它來回撲騰的鋒利貓爪,像倒騰玩具一樣提起來觀察,身體老化太嚴重了,得全身整修。
他放下貓,一臉好人微笑,等你們老大回來了,就讓他帶著貓去找我,不然,這貓就要老死了。他想了想,接著說,啊,還要告訴他,我被貓抓傷了,傷口很重,流了好多血。可以嗎?
三個機器人毫無反應的立在那兒。
老貓也停下動作,老實了。
寇司轉身,優雅離去。
留下了一張充滿風騷香味兒的電子名片。
純黑的顏色,瓖金的卡邊,卡面上印著他本人的動態真人照片。低垂著眼,發絲輕晃,敞著領口,角度是勾人的居高臨下。
不停在重復眨眼耍帥的動作。
下面還印著幾行字。
【寇司
ks科研所機械制造專家
通訊賬號︰111941
情感狀態︰心有所屬】
第16章 紅館。
東葵已經在紅館門口兒等很久了。
這會兒正在發火,單只義眼已經被氣成了綠色。
老寇瘋你也跟著瘋!白爾多從來沒在領域里打過架!他毫無經驗!怎麼跟一群神經病比賽?!a03更是第一次有實體,走路估計都走不靈便,還幫忙打架?!你們是不是腦子里長泡了!
竇米加在通訊器那邊兒吊兒郎當,生什麼氣啊又不是我非得拉他進去,是老寇給我下的命令,要是你早听我的,那會兒趁他半死不活直接把他干掉,現在還用受這委屈?
你別跟我說這個!他到底怎麼想的?白爾多人呢?東葵的臉都開始躥電流。
竇米加左右看了看,啊,估計跑店里逛去了,我覺得他還挺喜歡這兒的,剛好幫他選選裝備。
東葵︰......你帶他去黑市了?
竇米加點頭,是啊,他現在好像村兒里來的,一點見識都沒有,我帶他過來開開眼。
東葵的草字還沒發出來,就被掛斷了。
他一肚子氣咽下去,剛要砸車窗發泄,轉眼就看見寇司撐著車頂,眼神詭異的盯著他。
深呼吸。他說。
東葵下了車,冷著臉往前走。
寇司兩手插兜跟在後邊兒,慢吞吞地問,想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帶他進去嗎。
東葵瞥他一眼,不想。
寇司帶著走音的調兒唱︰你心太軟。
東葵︰.......
霓虹街最大的紅館開在巷子深處。
車開不進來,只能用走的。
寇司走著走著就煩了,這麼遠啊。
東葵冷聲,您得找時間去檢查一下,可能是腎虛。
寇司嘆了口氣,按了按有點兒僵的脖頸,別甩臉子了,他死不了。白玉當年把他托付給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磨練他,不是總拿他當小孩兒。再傻的豬也得放出去讓它自己拱白菜吃,早晚都要自立。
東葵表情更沉了些,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如果不是保護了大腦意識.......
你放心,不會讓他白丟一具身體的。竇米加會把他完完整整的帶回來,當然,還有那個終極大獎。寇司停下步子,看著眼前大宅門上掛的倆全息燈籠,點評,丑極了。
紅館里的人很少。
當然也只是看起來,房間里邊兒應該都挺熱鬧的。
畢竟粉色系窗戶上人影攢動,很是放浪。
寇司和東葵剛走進去,就被一個男人攔住了。
他臉上瓖著裝飾銅片,下巴刺著一串兒曲別針,看起來像個沉迷穿孔疼痛的極端藝術者。
這和他身上穿的黑色比基尼十分十分的,不相配。
扎的人眼楮生疼。
東葵轉頭看向別處。
寇司禮貌地遞過去一根煙,抽嗎?
男人接過煙,眯著眼看他,虎頭蛇尾的來了一句,撅屁股看天。
寇司一臉淡定,有眼無珠。
東葵︰..........
男人表情瞬間和善了不少,吐了口煙圈轉身帶路,看來是熟客介紹。想要什麼款?打算二鳥並飛還是雙龍戲鳳?
寇司一副常客的樣子,又蹦出行話兒,我要下城夜東京,給他來個新款天使。
男人笑眯了眼,停在了兩扇門中間,時間一小時,祝玩的愉快。
說完他就扭著屁股離開了。
全是肌肉塊子的背影十分妖嬈。
東葵的表情已經僵硬了。
他生無可戀,別逼我,我只是個淳樸老實的酒吧管理員,不想跟人工智能上.床。
寇司嘖了一聲,我沒那麼禽獸。新款天使情人听說有錄制功能,把它體內的記錄磁片拆下來就行了,一個小時應該能夠。
東葵低聲,你想查他們的制造者?
當然不是,寇司打開腕表,眉眼間閃過一絲算計,有的人是來找樂子的,有的人,只想證明紅館里的智能情人是比不上明星克隆的劣質品。
他捏住表盤里鑽出來的小蜘蛛,我要找的,就是這種不解風情只為科學研究的,正經人。
紅館里的激光燈亮度更低了些。
寇司滿懷信心騷氣十足率先踹開了門,進去準備拆機器人的時候,愣那兒了。
這熟悉的畫面和熟悉的人。
只是氛圍要比上次在野狗幫曖昧許多。
四面牆掛滿了暗紫色的刺繡綢緞,地上鋪著軟軟的毛毯,還有一條灑出來的花瓣小路,直通到正中間的古木大床。
床邊坐著一個男人,眉目如畫,氣質清雅,和這放蕩奢靡的環境格格不入。
更加格格不入的是跪在他兩腿間的少年。
上身赤.裸,面容精致,嘴唇殷紅,眼角似乎還掛了滴淚。
他仰著頭,像只可憐兮兮的小貓,脖子上插著根反控劑的針頭,另一端被男人拿在手里。
看見寇司,他動作沒停,不慌不忙把反控劑里的液體全部打進了少年的身體。
寇司沉默了三秒。
捂住心口的位置,眼神哀傷,滿臉心碎。
唐缺,你拿著我送你的東西來嫖機?
第17章 智能天使。
隔壁房間的東葵沒有直面看到那個仿佛捉奸一樣的場景。
他有些僵硬的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手里拿著把匕首豎在胸前,防身一樣戒備。
不遠處站著的智能情人尷尬的看著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您好,請問您想要什麼服務?
東葵張了張嘴,又閉上,好半天憋出一句,站那兒別動就行。
人工智能有點沒明白,但還是听話的站住了,好像站軍姿一樣,背後的白色翅膀也縮了進去,乖巧的像個鵪鶉。
東葵這才站起身,眼神避開少女的機械身體,大步走到了她身後。
這種類型的智能情人確實沒見過,外表和人類非常相似,好像采取了某種人體肌肉的質地,皮膚下的弧度都很真實。
一雙巨大的白色翅膀從肩胛骨伸出來,能看出是做了外表的裝飾,把機器相連的地方特意用肉色包裹著,視覺上很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
少女垂著頭,金黃色的長發落在白羽毛上,比壁畫上的天使還要美。
怪不得銷量這麼好,完全戳中了猥瑣男人的變態癖好。
東葵伸出冰涼的機械手指,撥開她的亂發,找到後脖頸上的一個白色凸起,摁了一下,逼真的皮膚朝著兩邊滑開,里面的金屬線和鐵質齒輪全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能很清晰的看到骨錐縫隙里插著一張磁片,線連著少女的眼楮,像個錄像的傳輸器。
東葵正要找角度切割,把那玩意兒弄出來,突然停住了動作。
這個磁片不僅連著視覺線,竟然還連著少女身體里所有的機動能量,如果抽出來,這個人工智能也相當于被取出了中心核,直接就廢掉了。
再無修理完整的可能性。
原來她存在的意義,就只是錄像而已。
東葵看著她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的羽毛,有點下不去手。
只能決定,讓她再活一會兒。
他松了手,盤腿坐在地上,拍了拍對面的軟墊兒,來,坐著聊聊。
少女接待了很多客人,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奇怪的。但她沒有被設定反抗的程序,盡管疑惑,還是照做了。
東葵玩著手里的匕首,語氣極不搭調的文雅,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張開翅膀,習慣性的包住自己的身體,一臉認真地說,每個客人來都會給我起一個名字,我不知道要說哪個。
東葵愣了一下。
沉默過後,他斟酌著用詞,一個小時後,我會取走你身體里的一張磁卡,你的意識開關會跟著永久關閉,陷入沉睡。他頓了頓,你有什麼想實現的願望嗎?
少女懵懂的看著他,什麼是願望?
就是你最想做的事。東葵說。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翅膀,聲音輕輕的,我記得,以前在一個工廠,好多和我長得很像的人都住在玻璃房里,會被人挑選,有的人留下,有的人被帶到外面。他們出去後,就排著隊走到一個好高好高的地方,然後從上面跳下去。
她似乎回憶到了那個畫面,眼神里透著絲向往,那下面是個又寬敞又漂亮的大池子,好像大海一樣,藍藍的顏色,還有不停翻滾著的浪花。
東葵安靜的听著,沒說話。
他很清楚,每個機器人廠子里都會建造一個生化池,里面裝滿了強酸液體,專門用來清理具有反抗意識的殘次品。
引誘著。
直到一步步融化在里面。
那是他們意識里的海。
我最想做的事,少女頓了頓,眼楮越發明亮起來,就是像它們一樣,跳下去,忘掉一切。
第18章 手疼。
她想跳生化池。
東葵皺眉,這個願望他幫不了。
磁片如果也跟著掉進去,就沒了。
雖然他對這個人工智能產生了那麼一絲同情,但並沒有到要忘記任務的那一步。
他是個改造人,不管身體骨骼再怎麼變,都洗不淨他血里屬于人類的基因。
東葵在心里默默罵自己,自私的狗東西。
罵完他站起身,蹲到少女面前,摸了摸她的頭,對不起,我沒辦法完成你的願望。他說,你給自己起個名字吧,起你喜歡的。
少女愣了一下,我可以給自己起名?
嗯。東葵點頭。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金色的睫毛微顫,突然想到了什麼,神情都變得生動起來,飛魚!我想叫飛魚!
東葵看著她的笑容,鄭重其事地伸手過去,你好,我叫東葵。
少女盯著他懸在空中的手掌,許久才伸過去握住,你好,我,我叫飛魚。
.
麝香味濃,色調激欲。
寇司的表情很詭異。
像裝出來的怨氣,又像真實的忍無可忍。
那個嫩的好像蘿卜似的小男孩兒听見寇司的聲音後,就拉著唐缺走到了屏風後邊兒,好像要干啥壞事兒一樣客客氣氣避開人。
等他走出來,已經穿好了衣服,是日本的標準和服,跟浴袍似的露兩條腿,但好歹也遮了些地方。
唐缺跟在他後面,身上背著個挎包,正邊走邊往里面放反控劑。
這是在里面又打了兩支。
寇司︰......真當我禽獸啊?
他不爽的開口,你就對我這麼不放心?
唐缺看他一眼,你來這兒干什麼?
寇司︰......嫖機。
唐缺無語。
男孩兒撩起衣擺,往椅子上一坐,死心吧。我已經打過反控劑了,你控制不了我。
寇司懶得解釋,只顧盯著唐缺。
他好像是正常結束了工作急著回家,敷衍的揮揮手,不耽誤你們,我先走了。
寇司伸出胳膊直接攔在他身前,把手背舉到他眼皮子底下,你的貓,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