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閃過,曉舟珩腦中某處突然炸開甚麼,這廂便立即問道︰“畫屏,昨日的那兩處是不是並不能供旁人使用?”
“嗯?”畫屏一怔,緩了好一會兒似乎才明白曉舟珩所思所想,這廂才輕聲道,“那都是主人和賓客用的,做下人的自然是不敢用……只是昨日要奴婢是渺渺姑娘,也不願去那兩處的。”
“你說甚麼?”曉舟珩心在胸腔里雜亂地跳動著,沒由來地下墜。
“是了。”畫屏點了點頭,聲音還是細細的,“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前院的魚翻了肚,池水暴漲,將那兩處雪隱淹了。雖是處理好了,但姑娘是位極愛干淨的人兒,昨日天陰且潮,想必味道還是有些不堪。所以姑娘便沒有去。”
作者有話要說︰李 min二聲)t(xuan一聲)︰李韞奕長子。
寒薇村︰初次于十二章提到。
第40章
其實李終南心下無比篤定,李韞 對火藥一事一定一清二楚,甚至可以確定那火藥就是李韞 指使人埋下的。
但是,為何?
從昨夜李韞 那背離了憎嫌的舉動來看,姑且先認為他的目標是覃昭。他因此禍事而主動趨附與覃昭,表面上身段已是放了極低;但李終南認為事實上恰恰相反,其實覃昭才是被動的那個。對于李韞 當時的那種攀附,他只得應允,因而覃昭就此與李韞 拴在了一條鏈子上。
之所以李終南能得此結論,不過是當時一瞬間的感覺罷了。
至于為何覃昭當下除過答應別無選擇,換句話來說,或是李韞 如何確信覃昭一定會接受他的委身,還是要親自問問陶白錢莊的當家主人才好。
思量間,李終南已是到了莊內的一處議事處,抬眼便見堂中捧著茶盅的李韞 ,他恰好也望過來,眼中隱隱覆了層水汽。
覃昭並不在側,興許是回了穆王府。
“還是……與白衣配得……”
李終南听到他口中此言,卻不知那句之意,只是覺得好像不是在夸自己。
李韞 對他來找自己似乎並不驚訝,隨即引李終南入座,給他又看了茶。
“佩芷雅興不淺。”李終南盯著杯中起落飄浮的茶葉,卻毫無半分想品用的意思,“絕艷先生與我昨日在毗近後山的水池里發現了一顆火蒺藜。”
“嗯。”
“所以塌山之事,應該不是甚麼意外罷。”李終南盯著李韞 ,言語放緩至極慢。
“是與不是與你有甚麼干系。”李韞 迎上李終南的目光,坦蕩蕩地厲害,“終南兄為何不願當個看客,非要插一足呢?”
“想必引我露面就不僅是容我當個看客罷。”李終南道,“佩芷,如此惹火燒身,要不得。”
“本以為終南兄能通透些,沒想到也是如此執迷不悟。”李韞 瞥了一眼李終南未動的茶盞,輕啜一口自己那份,又抬手將蓋盅一刮,“常州香茗,名貫天下,也是說服不了你?”
“佩芷折煞我了,只怕我一身病骨受不住。”李終南一笑,卻被李韞 微微上翹的小指勾去了視線,他左手小指戴著一支鏨花琺瑯護甲套,有那麼一點搶眼。
“怎麼還有受不住的理來?”李韞 道,“人啊有時候,未入局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能做得比局內之人好,待真真入了局,真要抽身而去,不知又有多難了。”
見李終南不應聲,李韞 接著道,“所以啊,終南兄,務必珍惜你為數不多的,尚未成為局中人的日子罷。”
李終南揚了揚眉︰“佩芷所指時日是有多長?”
“快了。”李韞 輕聲應道,嘴角浮現了一個意味叵測的笑來。
堂外秋蟬鳴音雜雜,隱隱還听得見遠處道士為亡魂的做法之聲,李終南發覺李韞 那笑正一點一點消退,最後凝結成了一陣幽雲怪雨。
原來,那個只認錢的富埒 甫李佩芷也長了一顆人心,也是會難過的。
……
魏小鸞那日得了李終南的信後,便要去查查那個楊詰。雖魏小鸞不認得誰是楊詰,但是她認得十六小姐李著月。
之前李著月的畫像在市面上瘋傳,雖後來官府做了些舉措,銷毀了好些畫卷,但若是想買,還是有的。魏小鸞也偷偷買了一份,因為自家師父的緣故,魏小鸞與宮中的幾位娘娘打過照面,只覺畫上的李著月那些著了艷妝濃服的娘娘們還要動人幾分。
不像自己,即便在嫻靜內斂的師父教導之下,還一直都像個男子,似自己與那些秋波流盼,垂垂縴柳等美好的詞匯沾不上邊。
所以打心底,她是羨慕李著月的。
所以當她知曉李著月竟然與一名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男子出走之時,魏小鸞是幻滅的,但惝恍又有些興奮——這李著月還真不是一般女子,比自己還要離經叛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