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沛半點沒被噎住,同樣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那我進房,守著你入睡再走,可以嗎?”
祁陽倒沒想到她是這樣打算,一時怔住,結果就被陸啟沛當做默認直接牽手拉進了臥房——其實也沒旁人盯著,兩人想怎樣也便怎樣了。守孝期間夫妻不得同房是真的,可又沒規定夫妻不得接觸,否則一場孝守下來,不知得拆散多少恩愛夫妻。
于是昨日才被趕出房門的駙馬,今日又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陸啟沛倒也沒想要做其他,只不想從一開始就與祁陽分得太開。不同房就不同房吧,其他的一些親近總還是要的,否則她真不知三年後兩人得如何相處。
進了屋,點了燈,陸啟沛看著祁陽消瘦不少的小臉,有些心疼︰“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擾你,就在旁邊守著,等你睡著後我便離開。”
祁陽看見了陸啟沛眼底的心疼,輕輕“嗯”了聲,心里卻是軟得不像話︰“其實你不必守著我的,也該早些回去休息。近來朝中事多,還得防著小人作祟,你也當注意自己身體。”
陸啟沛笑著應下了,卻沒有听話的離開。
祁陽拿她沒辦法,其實心里也並不是那般堅定的想趕人走,畢竟有陸啟沛在旁守著,想也知道她今晚定不會再失眠。于是索性卸妝更衣,不過片刻便真上了榻躺著。
陸啟沛信守承諾,只在榻旁守著她,也不多言,安安靜靜卻存在感十足。
祁陽躺在寬敞的榻上,有些不習慣如此,忍不住睜眼頻頻看她。結果就被陸啟沛笑著捂住了眼楮,溫溫柔柔道了一句︰“睡吧。”
閉上眼,四周都暗沉了下來,覆在眼上的玉手溫軟。
祁陽閉上眼楮也能感受到一道溫柔的目光注視,這樣的目光非但沒有驚擾到她,反倒將她空蕩了許久的心填滿了——玉手下,在一片寧靜的黑暗中,她感到了安心,也感到了滿足,旋即久違的睡意便也在不知不覺間侵襲而來。
臨睡著前,祁陽迷迷糊糊覺得自己許是忘了什麼,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恍惚間,她似乎听到陸啟沛說了一句︰“殿下,清水河畔的桃花,今歲又開了。”
祁陽沒听陸啟沛說完就徹底睡著了,也忘了之前所慮。不過在這一夜的睡夢中,她又夢見了無邊無際的桃花林,夢見了那個在桃花林里初遇的人。
此後一夜好夢,難得安眠。
作者有話要說︰陸啟沛(潑涼水)︰殿下,你清醒一點,絕對不要掌權之後就舍不得放啊!
祁陽(抹臉)︰是你要清醒一點!本公主舍不得放手的,除了你就沒別的了。
陸啟沛(訕訕藏盆)︰哦。
第141章正文完
祁陽翌日醒來才想起,昨晚她是準備派暗衛去查火、藥栽贓之事的,結果被陸啟沛一打岔,生生就忘了這茬。沒奈何只好盡快洗漱收拾一番,這才再派了人去。
皇家暗衛是每個皇子皇女都有,但總歸是掌控在皇帝手中,是以給的是優是劣是多是少,都是看皇帝偏向的。毫無疑問,祁陽是被偏愛的那一個,所以她並不擔心自己派出的暗衛會什麼都查不出來,只要有個蛛絲馬跡,順藤摸瓜也便容易了。
當然,陸啟沛沒將希望放在這上面,她另闢蹊徑了︰“殿下還記得那個張五嗎?魏王見他指控我沒用,出宮之後就把人攆了。我便使人將他送去了大理寺。”
事關她自己,陸啟沛是不好親自把人抓回來嚴刑拷問的,但送去大理寺就不同了。大理寺的手段陸啟沛再清楚不過,更何況那還是正正經經的衙門,滿衙門還都是她相處數載的同僚。在自身清白的情況下,把人送進去真是再讓人放心沒有了。
祁陽聞言忍不住笑︰“大理寺卿這才剛閑下來吧,你就又給他找事。”
朝陽樓一案牽扯甚廣,尤其是皇帝駕崩之後,不僅宮中,便連朝中也陸陸續續牽扯了些人出來。都不知是謝遠哪時埋下的釘子,雖無甚高官顯爵,但牽扯出這許多人來還是讓祁陽和陸啟沛都吃了一驚。畢竟她們一直以為謝遠在梁國的布置都是靠的陸家,哪知他自己手也這般長!
幸虧他死在了北榮,還死得挺干脆——這是祁陽當時的感慨,後來想想甚至仍能感覺到後怕,都不敢想若是謝遠能從北榮逃得一命,回梁國又該掀起何等風浪?
因著這份忌憚,祁陽便使大理寺卿深查了下去,幾乎查得朝中人心惶惶,這才住了手。可以說自朝陽樓一案過後,這兩個多月大理寺卿幾乎就沒閑下來過,人都累瘦了一圈兒。
偏陸啟沛這個少卿抿唇笑笑,還能理直氣壯道︰“寺卿大人能者多勞嘛。更何況事情牽扯到我,我總不好自己去查,要避嫌的。”
魏王的神來一筆就暫時被放下了,實則還有太多事需要二人去做。
從前祁陽和陸啟沛也幫著太子理政,不過那都是有太子拿主意,兩人基本只是輔佐或者執行。可如今卻不同了,各地的奏疏真正送到手上,祁陽處置起來也並不比小皇帝輕松多少。她要跟著丞相學習,還要防著他專政,更要將學會的交給小皇帝,一時累得不行。
如今小兩口關系恢復,祁陽便也不在景晨宮住了,日日都會回府,然後又與陸啟沛抱怨︰“我又不做皇帝,學著這些,累得要死,到底圖個什麼啊?”
陸啟沛便會為她送上熱茶點心,然後無奈的提醒她︰“這是你答應太子殿下的。”
祁陽听罷瞬間泄了氣。想到那三五年的約定,這回倒是她自己覺得時間太長,恨不得收拾了包袱扭頭就跑。可惜不行,所以她最後也只得憤憤磨牙,扭頭又回宮去鞭策佷兒。
好在小皇帝品性不錯,許是言傳身教的緣故,他的身上當真還有當初太子的影子——謙遜、寬仁、好學、律己。不似他那些皇叔,空有大志卻不思上進,以至無才無德。
時間便在這兵荒馬亂的忙碌下,又往前走了一月,春日將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