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
黎冬沒想到這麼突然,見人頭也不回地進屋就要關門,忍不住提醒道︰“你的狗還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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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搶回頭套的罐頭非常高興。
大概是黎冬的苦心教導真的起效,快樂小狗決定大度地原諒祁夏 ,主動在男人腳邊躺下,一會當腳墊,一會又在客廳里地上躥下跳,行為與年齡嚴重不符。
祁夏 懶懶靠著沙發靠枕,挑眉看著傻頭傻腦的金毛,抬手去揉他腦袋,結果立刻被親了個滿嘴狗毛。
無奈輕笑,祁夏手機鏡頭對金毛隨手拍了幾張,破天荒地發了條朋友圈,並用“傻狗”兩字精準評價。
沖浪達人徐欖秒回︰罐頭這頭套是史迪奇?還挺可愛啊,有鏈接沒?
祁夏 沉吟片刻,回復︰她給的。
電話在消息發出的十秒後打來,徐欖在听筒里笑著調侃︰“大晚上的放狗糧,難道是我白天的話起效、某人終于要主動出擊了?”
將手機丟在沙發遠離聒噪,祁夏 閉上眼楮,腦海自動浮現黎冬剛才接過糖的表情,微彎的黑眸盛滿笑意。
于是再開口時,語氣里也多了點未察覺的哼笑︰“你懂這麼多,現在不是單身?”
“智者不入愛河,”徐欖要說正事,懶得跟他計較,“對了,還記得咖啡館的顧淮安麼?我一直和你說他很眼熟。”
“嗯。”
“那天我無聊就叫人去查,才知道他就是那個給徐穎打離婚官司的律師;我猜他找班長,應該就是為了周時予的事——順便一提,那小子是周竟目前唯一的兒子。”
周徐兩家聯姻失敗的事,在圈子里鬧得沸沸揚揚,祁夏 略有耳聞。
“原配的辯護律師關照私生子,听著可不像正經勾當,”徐欖語氣難得正經,“總之你和班長都注意點,別好心被人利用。”
“也有可能是顧淮安接近班長的借口,”叮囑好友後,徐欖又變回吊兒郎當的語調︰
“你還別說,雖然他沒你帥,但勝在人溫柔啊,現在好多小姑娘不都喜歡這一款——”
祁夏 睜眼冷笑︰“她看不上。”
徐欖呦呵笑道︰“這你又知道了?”
通話突然陷入沉默,良久,微啞的聲音響起︰“因為我見過,”
“她喜歡一個人,會是怎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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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予的情況特殊,屬于爹不疼娘管不了的類型,直到手術時間敲定、需要監護人來簽字,親爹周竟才派秘書來過問。
反倒是毫無關系的顧淮安,從頭至尾都有著超越善意的關注,甚至主動在提出手術前,要單獨和祁夏 親自溝通的請求。
祁夏 表示同意,但同時要求徐欖和黎冬在場。
事不宜遲,見面時間定在隔日午休時間,最小程度的不耽誤所有人原有的安排。
黎冬吃過午飯,發現時間還早就先去周時予病房,確認男生情況穩定後,才離開去約定的會議室。
在電梯口遇到徐欖,兩人簡單打招呼後,徐欖指著走廊盡頭︰“老祁已經到了,我去趟洗手間就來。”
黎冬點頭︰“好。”
徐欖離開兩步又轉頭回來,笑問道︰“班長,史迪奇頭套有鏈接嗎?微信發我一下?”
“就老祁昨晚朋友圈那個,”徐欖看黎冬表情依舊疑惑,突然反應過來,“那什麼,你倆不會,還不是微信好友吧?”
你祁夏 居然也有這一天;徐欖在心里狂笑,給黎冬看過照片問到地址後,哼著小曲離開。
進門前,黎冬收到顧淮安消息,說他在停車場找車位,五分鐘後到。
也就是說,現在會議室里只有祁夏 一個人。
心微微提起,黎冬推門進去,發現空蕩的會議室角落里,祁夏 正閉眼陷入沉睡,對她的突然闖入毫無察覺。
男人雙手抱胸低著頭,英挺的眉微微蹙著。
正午暖陽自窗邊傾灑而下,落在他蓬軟的發頂和寬闊雙肩,深邃五官在白到透明的膚色下增添幾分聖潔感;黑睫隨呼吸輕顫,在眼瞼處打下陰影,依稀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應該是疲勞過度和睡眠不足所導致。
此時的祁夏 是沒有攻擊性的。
黎冬不自覺放輕呼吸,抬頭看向被扯到兩旁的遮光窗簾,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走向窗邊。
祁夏 曬太陽會頭疼。
這句話被身邊所有人當成玩笑,只有她從頭至尾都堅信不疑,即便現在成為醫生,見到祁夏 在光照下皺眉,本能反應也是去拉窗簾。
不想吵醒窗邊睡覺的男人,黎冬盡力放輕腳步走上前,提著氣動作小心,將她和祁夏 之間的距離瞬間壓縮。
鼻尖傳來似有若無的烏木沉香味。
祁夏 的位置快貼著牆根,黎冬人過不去,只能傾過身努力去夠,絲毫沒注意到,垂落的幾縷發絲正沿著男人小臂滑過。
寬闊無聲的會議室里,有道呼吸聲猝然停頓。
“周時予的情況你應該——”
閑聊伴著推門聲同時響起,黎冬回頭看向走進來的兩道身影,食指放在唇邊,無聲示意對方說話小聲些。
徐欖站在門邊心事挑眉,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牆上時鐘,抬手比出數字五。
黎冬點頭,朝顧淮安禮貌笑笑,算作打招呼。
顧淮安在一旁滿頭霧水,不解笑道︰“徐醫生能告訴我,剛才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距離約定的開會時間,還有五分鐘,”徐欖攔住人不讓他進去,雙手抱胸靠著牆,
“別進去搗亂了,門口陪我等著吧——”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嗎。”
遮光窗簾被塞在最靠牆用綁帶系緊,黎冬光扯著邊角用不上力,幾次也沒讓窗簾掙脫綁帶。
她踮起腳難免重心不穩,縴瘦的身形微晃,正要用手撐住窗台時,右手手腕卻突然被溫暖干燥的掌心環住。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根根細長,輕松扣住她手腕,掌心微微向內用力讓黎冬站穩。
黎冬心一驚低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毫無睡意的眼眸,黝黑深沉,黑洞一般將人吸食吞沒。
祁夏 握著她的手腕沒放,拉拽讓兩人本就危險的距離銳減,近到黎冬甚至能看清對方臉上細小的絨毛,以及男人眼里她的身影。
大腦有一瞬的空白,黎冬身體本能後傾,感受到熱意爬上耳尖,語速加快︰“外面太陽大,我想幫忙拉下窗簾。”
“嗯,”祁夏 看她後退的動作慌張,指尖松開黎冬手腕,感受著掌心殘留著她的溫度,聲線沙啞,
“怕你摔跤。”
黎冬微愣,半晌垂眸道謝︰“......謝謝。”
門外兩人完全被無視,顧淮安皺眉看著會議室里沉默的兩人,輕聲道︰“我能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我們‘身嬌體弱’的祁醫生,可是不能曬太陽的,”徐欖不拘小節地回眸一笑,語氣憐憫,
“兄弟你其實條件不錯,但說句實在話,你和黎醫生大概沒什麼希望。”
顧淮安也不生氣,溫和笑笑︰“何以見得。”
“這還看不懂?”
徐欖眼神立刻變得嫌棄,輕嘆,最終還是好心解釋道︰“當一個女人開始心疼男人時,她眼里就裝不下其他人了。”
第13章
“門外兩個。”
冷淡聲線打斷徐欖蓄勢待發的滔滔不絕,門外兩人回頭,就見祁夏 在角落的椅子上挑眉看人︰“還要在外面站多久。”
相比于男人的神態自如,旁邊的黎冬顯然不夠淡定,耳尖能看見可疑的粉紅,漂亮的眼楮怔怔望著桌面。
徐欖眯眼,半晌後精準評價︰“呵,孔雀開屏。”
顧淮安仍舊笑容平靜溫和,和黎冬禮貌打招呼後,在祁夏 對面坐下,從桌面的手提包中拿出一支錄音筆。
黎冬見狀皺眉,就听顧淮安溫聲道︰“今天麻煩三位到場,除了要討論周時予的術後恢復,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祁夏 勾唇並不意外,低頭把玩著黑金鋼筆,時而停下來會盯著掌心。
指尖似乎還停留著女人的溫熱。
他握住的分明是手腕,觸感卻是意料之外的柔軟。
顧淮安低緩的聲音繼續︰“周老爺子托我將錄音筆的內容轉達給各位,之後如果有任何問題,我可以代為解答。”
隨後他摁下播放鍵。
蒼老虛浮的男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響起,老人自我介紹了他身為周竟父親、也就是周時予親爺爺的身份,再得知周時予的身體狀況後,決定親自撫養這個孩子。
但在醫院就診的這段時間,希望能有負責的醫生盡心照料。
“周老先生身體抱恙不便外出,委托我代理出面,”顧淮安起身,朝對面三位微微鞠躬,
“老先生對幾位都十分感謝,事情結束後,會邀請幾位來家里做客。”
雖說醫生不能收病人或其家屬任何物品,但人脈會成為無形財富;周老先生的這份感謝,要比真金白銀值錢的多。
對于絕大多數人,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可對面偏偏是徐欖和祁夏 ,作為h市三大家族之二長大的孩子,這份邀請倒真沒什麼吸引力。
顧淮安當然知道這些,不緊不慢地推了下眼鏡︰“周家的情況祁醫生和徐醫生應該很清楚,周時予是唯一繼承人,促成這件事對徐、祁家都百利無害。”
徐欖在椅子上轉了圈,咧嘴笑︰“你當初要找祁夏 接手術,早就算到這一步了吧?”
祁夏 懶得說話,對一切滿不在意的懶淡模樣。
顧淮安對男人捉摸不透,決定點到為止,隨後轉向對旁邊的黎冬︰“事出有因,抱歉沒提前和你說清楚。”
“周時予不是我的病人,周老先生不必感謝。”
黎冬表示並不在意這些,只是有一件事她的確放心不下︰“但我可以問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