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管這人是誰,她只知道,兒子的機會來了,她的機會來了,也不管這人的目的是什麼,光憑這紙上直言而出的成姬二字,她便可以肯定一點,敵人的敵人,便是可以合作的朋友。
蓮姨娘蓮步挪到妝台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夫人,妾身已經到這田地了,總要豁出去試試的。
月朗星稀,夜空下,千家百態。
有安靜的,自然也有熱鬧的。
狀元府此時,燈火通明,新府邸要暖府,所以連著三天,都是要燭火不滅到天亮的,加上明天就是狀元宴了,府里上上下下忙的不可開交。
有些遠處的客人也都陸續到了,從淮安來的親戚自然也不少,有本家的,也有聶牧外祖家的,對聶家來說,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聶家自然想讓親族好友都知曉。
這狀元宴,更是要熱熱鬧鬧的。
不過,這客人里,有招人喜歡的,自然也有惹人不喜的。
比如聶牧親娘老子的娘家人,這一家子,來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城門落鎖時才趕到,以來府上,就沒消停過,老太太臉上已經是變了又變了。
“親家,這麼大個狀元府,我讓春玲這丫頭留下住一段時間,伺候她姨母長長見識,怎就住不下?”
這咋咋呼呼的,便是聶牧的大姨母,聶太太的姐姐曹氏。
聶牧的外祖母陳老太一直在旁邊使眼色,可曹氏當沒看到一樣,心里暗道,這個沒眼力勁的,這種事,哪能進門就說,好歹等過兩日再開口啊。
聶老太太心中冷笑,這一家子打的什麼主意,她心里清楚的很,從進門,親家母就張羅著要見外甥,牧兒一來,曹家姑娘就怕貼上去了,什麼玩意啊。
不過,最氣的是她家這個扶不起的兒媳婦,一見到老子娘就沒了脾氣,之前與她說的好好的,這是京都,牧兒剛封官,這有些人,暫時就不要請到府里來,這下好了,人家不請自來,她這個女主人,一點脾氣都沒有。
“妹子,你平日不是最喜歡春蘭這丫頭嗎?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以後,您也是官家太太,多帶著蘭兒見見世面怎麼就不成。”
不得不說,這曹氏還真是個不要臉皮的。
“這大姐,這事容後再說吧,我們這也是剛到京都,還沒落穩腳”
聶老太太之前耳提面命一番,看來還是有點作用,這聶太太在娘家人面前再怎麼軟綿,到底還是兒子的前程重要。
也知道,現在自家兒子可是狀元郎,是皇上封的從六品京官,將來娶妻肯定是有講究的,就是老爺也不會同意春蘭這丫頭
再加上老太太一說,也是覺得,春蘭這丫頭配不上她兒子了。
听說,探花郎都娶上墨家千金了,她兒子是狀元,將來肯定娶的官家小姐。
“娘,您看,我就說吧,這如今不比從前,咱們娘家人,妹子是看不上了。”曹氏手一攤,拿捏做勢的開始起調。
陳老太也是覺得有些沒臉,這大女兒是太急了些,可這小的也太不近人情了,肥水不如外人田,以前她說啥是啥,如今成了狀元郎的娘,就耍起威風了?
就想著不顧娘家了?
“別胡說八道,你妹子是這樣的人嗎?她是春蘭的親姨,能不疼春蘭嗎?你別在這胡咧咧了,明兒就是狀元宴,府上肯定忙,也不早了,咱們是客,可不能擾了主人家親近。”
以退為進,人都到了,還怕留不下?
這陳老太道行到底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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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聶府風波(1更)
“娘,你干嘛攔著我,再不說可就晚了。”
“你個吃急食的,你那妹子,被她那厲害婆婆捏的死死的,她那婆婆在,你就著急忙慌的瞎咧咧,她能同意?”
沒旁人,陳老太盤著退坐在客房內,一邊交易大女兒,一邊四周打量,一雙眼楮就沒閑著,“到底是狀元府,瞧瞧,多敞亮。”
曹氏頭一扭,哼聲哼氣道︰“娘,您也太好打發了,這就滿足了?也看看那聶家老太婆住的什麼地方,那氣派的,您也是狀元郎的外祖母,到這來,還不是住客廂。”
“這不是狀元府才剛歸置嘛。”陳老太聲音小了幾分,臉上也是有些不高興。
“娘,我家春蘭哪里不好,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從小就知根知底,性子又溫順,怎就配不上牧兒,就真的要去便宜別家的?”
“人家現在是狀元郎,那還看得上春蘭那丫頭。你要春蘭的事能成,就的仔細算計才成。”這大女兒說的對,不能便宜了別家人。
將來那聶老婆子總有去的一天,等她女兒當了家,外甥媳婦也是自家人,接她過來住一段想想清福才好。
這京都果真是和淮安不同,這叫一個熱鬧,吃的用的住的,哪一樣都好。
“算計啥啊,外祖母,若不是這次蘭兒厚著臉皮求了外祖母跟來,姨母連個帖子都沒給姨母嫌棄蘭兒配不上表哥”
說著說著,就開始掉金豆子了,一副幽怨的口氣,一臉愁容,十六歲的姑娘家,到像是個深閨怨婦。
“哎喲,哭有什麼用啊,娘,你看看,我家這可憐的蘭兒啊,自小就心儀她表哥,可不是為了高攀,這兩年,那提親的都踏破門檻了,這丫頭就是一個都看不上”
曹氏拉著女兒,這個心疼啊!
“你們之前說的可是真的?牧兒在淮安的時候去林家提過親?”
陳老太一說到這,那曹春蘭立刻就變成個淚人兒,匍匐在她娘的肩頭上,哭的這叫一個傷心欲絕啊。
“啊喲,不哭不哭,誰讓你命苦,你那姨母,面上答應你祖母,背地里卻根本沒將娘家人放在眼里,都上門提情了咱還蒙在鼓里,讓你一個黃花閨女這麼干等著,這不就是瞧著咱們門戶低,瞧著他們捏家比陳家勢大好欺負。”
這一把火點的,陳老太瞬間面色大變,“陳家怎麼了?她如今是狀元郎的娘,就不認娘家人不認我這個娘了?她如今就是皇後娘娘,她也姓陳,也是從我肚子里爬出去的,我說的話,她敢不听?明兒我就問她。”
“娘,可能也不是她,是她那婆婆,你這一說,不是把妹子往外推嗎?妹子這,咱還的好好說,她還是挺喜歡春蘭這丫頭的,都是她那婆婆,還有那林家姑娘,指不定是個什麼狐媚子,听說,咱們牧兒到林家去上過幾天學,八成就是那林家的狐媚子使了什麼手段。”
“娘,別說了,女兒听著府里的下人說,聶老太太都親自上門去請林家姑娘來參加表哥的狀元宴了,就是女兒命不好,沒這福氣嫁給表哥,女兒也知道,表哥現在是狀元,是官老爺了,是要娶那高門小姐才配的上,女兒就想著只要能在表哥身旁伺候著便是妾,女兒也願意。”
曹氏一听,雙手一拍大腿,開始呼天搶地的哭,“娘啊,你听听,蘭兒這傻丫頭說的啥話啊,自甘為妾啊”
這母女兩,以來我往,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真是聞著傷心啊。
陳老太太看著也頗不是滋味,“別哭了,出息!哼!不就是以前淮安的林家,家里又沒官,什麼書香門第,不過是名聲好听,書香門第的姑娘家能干出這事來?”
“娘說的是,可人家就有本事啊,牧兒也是,放著蘭兒這麼好的姑娘”
“明兒我到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曹春蘭一邊哭著,一邊朝著自家娘擠眉弄眼,曹氏了然點頭,一把抓著陳老太的手,“娘,還看啥看,再看就晚了,這眼瞅著牧兒這年紀也不小了,那林家那個明天要是一來,人這麼多,萬一使點什麼手段賴上咱家牧兒”
“對,有這可能讓我想想”陳老太眉頭一動,深以為然,認真思索起來。
“娘,咱們要先下手為強”曹氏湊的更近一些輕聲嘀咕著。
曹春蘭看著,臉上淚痕未干,嘴角微微上翹,心里冷哼,想要跟她表哥,門都沒有,什麼林家小姐,肯定是勾引表哥的狐狸精,幸好自己知道這事了,否則,她還傻傻在家等著姨母的信呢,以後啊,姨母的話也不能全信。
到底還是兒子重要,表哥一考上狀元,就瞧不上她了。
看看這京都,這麼大個狀元府,等她嫁給表哥了,將來她就是這的女主人,她才不要再回淮安,不管怎麼樣,她都要留下。
這邊屋里商量著大計,那邊聶老太太一臉愁容,當初給兒子挑的這是什麼親事啊!一想到這,心里暗道,這孫兒的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當初,也是因著這原因,她才找上林家的。
“娘,我家大姐就是見著牧兒高中了,過熱熱鬧熱鬧”聶太太在老太太跟前,不自覺的有些緊張。
瞟了兒媳婦一眼,聶老太太也是不客氣,“熱鬧?你當真不知道她們什麼心思,你這當娘的可是糊涂,就你大姐家那丫頭,配的上你兒子嗎?你自己說說。”
聶太太不說話了,現在自然是配不上的,那不都是以前的事嘛
“你的娘家人,你自己看著些,明兒是狀元宴,來的客人不會少,可千萬別出什麼亂子,更不要傳出什麼話來,往後牧兒說親都難。”
“娘放心,兒媳知道了。”提到兒子,聶太太說出的話,總算有了點力道。
一旁聶菲兒暗暗搖頭翻了個白眼,恐怕,她那表姐沒這麼容易死心,以前就差黏著她哥不放了,這會哥中了狀元,她能罷休。
這人不要臉到一定地步,有時候真是很難應付的。
“娘,那沒什麼事兒媳就先去前頭忙了”府上明兒要辦大事,今天肯定是誰的晚的。
聶老太太擺了擺手,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娘,你先去,我留下陪祖母說會話。”
女兒一向和婆婆親近,聶太太還至于糊涂的攔著,點頭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說吧,有什麼話還的等你娘走了才肯開口。”這孫女,鬼心思最多,聶老太太面對孫女,心情總算好了點。
聶菲兒湊過去在聶老太太跟前坐下,挽著聶老太太的胳膊撒嬌,“祖母,您就別生氣了,犯不著,明兒,我會幫著娘盯著些,咱怎麼說,這是聶府。”
要撒潑要耍賴的,也的挑挑地方,她可不是娘,不會那麼客氣好欺負。
說起來,有這樣的外祖家,聶菲兒有時候都覺得臉上無光,可出身這事由不得自己選擇,既然不好,讓自己少靠近些就是。
“你一個姑娘家,也不怕人家背地里說你太厲害到時候沒人敢娶”
“那我就在家賴著伺候祖母養老,不嫁就是。”抬著小下巴,說的幾分倨傲,她就這樣,別人看不上,難不成她還的委曲求全不成?
不愧是自己教出的孫女,有的幾分脾氣,板著臉,佯裝教訓了一句,“胡說八道,說吧,到底什麼事,不說祖母可就睡了。”
聶菲兒甜甜一笑,低頭小聲嘀咕道︰“祖母我是替大哥傳話大哥說讓您暫時不要給他張羅婚事他想建功立業,三年後再”
“三年?什麼建功立業,他他糊涂,他胡鬧,你這當妹妹的不勸著,還幫著胡鬧!”聶老太太這會是真的板著一張臉了。
立刻就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沒想到,她家孫兒竟動了這樣的心思孽債啊!
若不是當初自己扯出這麼一樁事來,孫兒怎麼會聶老太太悔不當初,可事已至此,還能如何?
那林家大小姐,她之所以親自是去送帖子,就是想看看,這件事是否還有回旋的余地,本想著,孫兒真心喜歡,若有可能,她這當祖母也不忍心看著大不了豁出去老臉再開一次口,可看到大小姐走進來時,她就知道不可能了。
哪怕有一點心思,見到她也不會是那副樣子。
“祖母,您先別生氣,听孫女說,大哥的脾氣,您還不知道嗎?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咱們就先應著,慢慢再說吧,指不定哪天,大哥自己就想通了,反正大哥現在剛封官,他想做出一番成績,就讓他心無旁騖去做就是,男子不比女子,晚點成婚又沒什麼,咱們聶家與京都那些大家大戶比起來,的確是門庭低了些,但是大哥自己出息,不妨等等,說不定會有好姻緣。”
看來,這平日大大咧咧的聶家小姐,其實是個通透懂事的,也是,有那麼個軟綿沒主見的娘,她這當女兒的可不得懂事些。
聶老太太慢慢沉思了起來,孫女的說話不是沒有道理,可她這歲數,就想著在合眼前,把孫兒的終身大事敲定了才安心,若是老太爺厚待,還能抱抱曾孫子。
“祖母,您不覺得,女子活成林家大小姐那樣,很讓人羨慕嗎?大哥不是一般尋常女子,他能喜歡林大小姐,孫女一點也不意外,若是能有個這樣的嫂子,對大哥來說對咱們聶家來說,難道不好嗎?”
雖說女子非的賢良淑德在家相夫教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挺羨慕那林大小姐的,那日那副樣子,耀眼奪目。
“傻孩子,那樣的女子,咱們聶家安放不下,你以為當初祖母為何看上她?不知道她好?就是太好了,咱們家不適合。”
聶老太太嘆了口氣,拍了拍孫兒的手,搖了搖頭。
“孫女不懂。”那林大小姐,絕不是個勢利的,從大哥高中狀元這件事來看就可見一般,態度始終如一,這不是更可貴嗎?
“有一天,你會懂的,有些女子,太好,要麼將來富貴潑天,要麼下場都不太好,天妒紅顏知道嗎?所以祖母常與你說,女子,若沒那撥動風雲的能力,就要知道安分守己,總之那林大小姐,與咱們聶家無緣,不是說,長公主給她下了簪花節的請函嗎?”
能讓長公主下函這里頭,誰知道有沒有別的說道。
太復雜的輕快,他們聶家現在太單薄,承受不起,孫女有一天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