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為什麼阿嫂很生氣?
與此同時,趙樂君也明白為什麼連雲篤定能收復北地,這麼著急對楚弈下手了。
連雲那王八蛋肯定也知道楚弈在後面搞小動作,就怕楚弈勢大,然後奈何不了他,所以才迫切發動邊陲的戰爭。
一是順利收復北地,二是能再削減楚弈的兵力。
這些個男人,都好極了!
屋子里發出 的一聲,是趙樂君狠狠拍了桌子。
謝星被嚇懵了,咽著唾沫︰“阿嫂……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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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在收到消息說潛入趙國被發現,當即對上郡發了兵,就是想吸引楚弈的兵力,然後偷偷襲擊姬家軍。
哪知才發兵,就看到升起的狼煙,讓他們想退也來不急,只能倉促再調兵準備力壓姬家軍。
而姬老太爺在烽火起前就已經和北地的胡軍對著干了起來,直到狼煙起,對不見蹤影的外孫女越發擔憂。好在傍晚前就有上郡送來的消息,說是楚弈把人安然找回來了。
一日跟胡軍交戰了三回的姬老太爺疲憊坐在帳中,等副將回來報告戰損,才圇囤的臥倒睡一覺。
半夜時分又被人喊醒,說是上郡來人了。
老人以為是外孫女回來,正要問,卻是听到楚弈的聲音在帳外傳進來。
“老將軍,小子求見。”
姬老太爺披上外袍,喊人進來,果然見到那張欠抽的臉。
他胡子往上翹了翹,冷著臉問︰“我孫女呢!”
“老將軍安。”楚弈朝不待見自己的老人抱拳,“君君如今在上郡休養,一切安好,小子前來是跟老將軍商議北地戰事。”
他一口一句小子,讓姬老太爺有火氣也沒好直接發,埋怨一句︰“人去了你那里,要回來,你也不知道添些兵護送!”
楚弈都受著,不分辨絲毫,等到老人請他坐下,才慢慢把自己帶了多少兵前來圍剿的計劃說來。
姬老太爺听著他的話,眼神銳利極了,直白地問他︰“你辛辛苦苦養了那麼些兵,收復北地之後,你還會再跟胡軍開戰,還是讓胡軍來議和?!”
老人在掌權幾十年,在大風大浪中依然屹立不倒,一眼看穿楚弈的打算。
他並不覺得意外,朝老人微微一笑︰“議和。我還要胡人牽制朝廷,直到太子登基。”
皇帝要忌憚他,他也要牽制皇帝,不會白白去消耗兵力,這樣他才能在朝堂中安然立足。
姬老太爺真是被他的狂妄氣笑了,可不得不承認,當年那個可憐兮兮的臭小子成長了,如今也能佔據一片陣地,臨危不懼!
“好……很好!”老人手緊緊握著水杯,眸光凌厲朝他看去,“那我且再問你,如若太子不能順利登基,你手握重兵,又該如何?!”
太子不能登基?
楚弈被他這種試探的問法,問得愣了片刻。
旋即堅定地說︰“如若真有那樣一日,小子必定在亂世中全力保住君君。”
“我孫女不用你護!”姬老太爺默了片刻,忽地呸他一口。
楚弈低頭摸鼻子。這個時候還是少說話吧,左右老將軍就沒看他順眼過,而且他到時候還得求老人在他和趙樂君之間談和。
在夜談後,楚弈再度匆忙離開。
次日,姬家軍還是跟昨天一樣不緊不慢和胡人對陣,但是到了傍晚時分,姬家軍突然發起全軍沖鋒。
胡軍駭然,連忙傾力應戰。
卻不曾想這是一場對他們極殘酷的戰爭,楚弈如同神兵天降,直接從側面突擊破了他們佔的城池。
腥風血雨落幕之時已經是次日日出。
晨光跟城內的血色融為一體,北地的北胡軍一夜連丟三城,殘兵疲馬,如同喪家之犬。
上郡城外的合盟胡軍收到消息時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北胡將領連連問援軍何在,得到的都是內部幾個王子在吵架,誰也不願意再把自己的兵力貢獻出來。
北單于又不能派自己的要接任的兒子離開,就怕到時里頭出大亂。
楚弈領著兵,一路再追擊到關外,讓自己的士兵接手了臨關的城池。姬老太爺的副將早得了吩咐,沒有在此事上跟楚弈發生沖突。
一場碾壓的戰爭結束在五日後,兩軍一共俘虜了胡人萬余,分了幾處用來勞作修補城牆和城內各項設施。
而姬老太爺另領一支兵馬往上郡去。
趙樂君在上郡,每一日都會收到老人送來的信,心里讓她稍安勿躁,她也就安心呆在軍營里。
那知驚喜得到老人來到的消息。
“外祖父,您怎麼親自來了!”她快步迎出去。
老人精神尚可,讓她稍了安了心,把他請入內,親自給他泡茶喝。
老人見到她穿著的是楚弈的袍子,眉頭先皺了起來,再一打量這主帳,忍不住問︰“你可是跟他和好了?”
不然為何不另住?!
趙樂君愣了一下,忙解釋︰“您想哪里了,他是把地方讓我住了。”
姬老太爺就冷哼一聲︰“以前也沒見他有那麼多的心眼,如今是真厲害了,欺上瞞下!”
“你是指他藏了兵的事情吧。”她很快就明白所指。
“連你都瞞著的吧,出息了!”
她無言以對,確實是不知情。
老人此時又說︰“最多再有一個月,你就可以回洛城,如若不想回去,在北地陪我也可以。”
“一個月?”趙樂君疑惑,怎麼一個月就能打完這仗不成,“是不是太快了,我等局勢穩定了再說。”
“還有什麼局勢,楚弈已經把北地拿回來了,北胡人自己就在內斗,多半是要議和。”
把北地拿回來,就相當于他們又把南胡人圍到了中間,南胡人除非回去和北部融合,不然還是要再向趙國投誠低頭。
少了南胡人,北胡人想要再進趙國就難了。
趙樂君有些不真實,喃喃道︰“這才幾天,怎麼就拿下北地了?”
“對啊,這才幾天。他用兵厲害著,一夜就追了過去,三日給趕了出去!根本沒讓他們歇一口氣!”
趙樂君眸光閃爍,她帶過兵,明白如果不是十分熟悉戰場和早有計劃,根本不可能這樣毫無顧忌一路追擊。
楚弈他……恐怕已經謀劃了許久。
她就詢問老人︰“您把關城給他了?”
“給了!北地分他三份一,是他的功勞。”
她心情復雜看著外祖父︰“你就不生氣?”
生氣。
姬老太爺瞪了眼,可生氣有什麼用,現在也不是生氣就有用的問題。
他緩了語氣說︰“我會給陛下送信,告訴他胡人即便議和,也可能隨時再出兵,如今只有楚弈能壓得住。”
今日楚弈揚了威,就是對胡人的一種震懾,帝王再猜忌也不敢亂動了。
“但是前提,他必須重新迎娶你!”
趙樂君 一下的站了起來。
“您別開玩笑了。”
為什麼她好好的又要再嫁楚弈?!
老人見她激動,心頭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那你就嫁連雲。”
這話更加讓趙樂君變了臉色,她外祖父是什麼意思。
“您為什麼要我嫁人?!”
老人自如地應答︰“你不嫁楚弈和連雲,你回去,你父皇必定先把你配給別的歪瓜裂棗。他心頭就憋著一口氣,不能拿太子太過,還拿捏不了你?他是你父皇,讓你嫁誰,連我都沒有權力干涉。”
“然後他會給楚弈再配一個,把人捏在手里。你別忘記了,陳家如今還沒有發落,陳後會盯上楚弈也正常!難道我們就白白扶持了他楚弈,給他人做嫁衣?!”
趙樂君听得眉心直跳,張了張嘴,半天才說了句︰“我誰也不嫁!我不願意,父皇他沒有辦法勉強我!”
老人料定了她會這樣說,嗤笑一聲︰“要是胡人議和時,要和親呢?他們要我趙國最尊貴的公主,你說,你父皇會不會應!而你不應也會被所謂的天下大義逼得應下!”
她臉上血色霎時褪了個干淨,扶著桌子慢慢地坐下。
姬老太爺心疼外孫女,不管是楚弈還連雲,在他心里都不是她的良人,可他已經半截身子埋在土里了。
即便以後姬家軍還能給她撐腰,他也不願意外孫女在亂世中飄飄蕩蕩。同樣,他也不願意逼迫她,只是要把厲害給她說明白了。
老人斂起面上的威嚴,放緩了語氣︰“君君,你自己再好好考慮,別再讓自己被動了。”
這次他們姬家和楚弈狠狠下了帝王的臉,太子是不必顧忌了,唯獨她身為女子,就如同無根的浮萍,太過好蹉跎。
楚弈那個王八羔子打著和胡人談和想心思,會沒想到胡人可能會要和親。
到時到趙國一打听兩人和離了,為了堵一口氣,下楚弈的面子,指定要他這外孫女不是無可能的。帝王已經沒了良心,為了自己痛快和再壓制楚弈和姬家,許女兒出去也不會眨眼。
楚弈恐怕都打算好了,是要把外孫女再拉回身邊。
他一輩子見過會算計的海了去,楚弈對外孫女這點心思還瞞不過他。
趙樂君卻許久都沒有說話,心頭有些亂,不知怎麼局勢一變,她居然就要再考慮嫁人的事情。
良久,她才長長呼出一口氣,要跟著老人到他扎營地方。
謝星眼巴巴來送她,心想著兄長可能那天就要回來的,見嫂嫂不在,會不會生氣。
此時遠在關城的楚弈已經準備留下一名副將守住,自己回上郡。
這里他留下三萬兵力,即便有戰事,一日就能支援,根本不怕胡人再發兵。
最要緊的還是逼迫讓兩部胡人早些投降議和。
楚弈領軍回來的時間比姬老太爺想的還要快,如今胡人已經停戰三日了,可見內亂就讓他們頭焦額爛,不敢輕易亂動。
他回來,率先就去見姬老太爺,說明前方情況。
“胡軍折損了那麼多兵,士氣大損,北地他們不可能再奪回去。我立刻讓人給南胡人送信,上回沒有殺他們單于,並沒有和他們結下怨,應該能讓他們先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