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嘉掃了一眼,便俱已清楚,他道︰“這是二房名下鋪子的一部分盈利,有一萬兩。”
溫葉糾正︰“是一萬兩千兩。”
徐月嘉頓了頓,道︰“多出來的兩千兩或是大嫂私人予你。”
溫葉思忖片刻後問︰“是因為我莊子巡查得好?”
沒道理啊,她分明表現得將將合格而已。
總不能陸氏對她的期許比她自己預估的還要低?
徐月嘉一瞧,便知她想岔了。
他解釋道︰“是因為愧疚。”
溫葉明顯不信︰“愧疚?可我沒發現嫂嫂是裝病啊?”
徐月嘉默了一息道︰“大嫂認為讓你在莊子上將就一晚,是委屈你了。”
溫葉听了,久久未有言......
其實吧……
她很快樂的。
提到莊子,溫葉又想到了昨兒午膳吃的鐵鍋炖大鵝,真是太美味了。
徐月嘉瞥她神色,便明白她在莊子上過得並不委屈。
相反,若不是姑母昨日回京,或還會樂不思蜀多待上幾日。
想到這,徐月嘉腦海里忽然浮現徐玉宣那張臉,心中一頓。
姑母回京的日子正好。
“可還有其他事?”話落,徐月嘉的目光落向她掌心下壓著的信。
溫葉收攏思緒道︰“是還有一件,我母親來信說,聖上打算為長樂公主選幾位伴讀,此事郎君是否有所了解?”
徐月嘉有所耳聞︰“確有此事。”
溫家既寫了這封信過來,想必是因為府中有符合條件的人選。
對上徐月嘉的目光,溫葉解釋道︰“郎君可能不知,溫家到我這一輩,只剩我小妹一人,她讀書的天分是這一輩里最高的,可是皇家復雜......”
徐月嘉︰“你是想問,長樂公主的性情如何?”
溫葉展顏︰“知我者,郎君也。”
徐月嘉眸光微動,移開視線道︰“如果不想被選上,讓令妹如常發揮便好。”
溫葉不解道︰“為何不是藏拙?”
“太子殿下聰慧過人,長樂公主作為同胞長姐,與之相處久了,難免......”
徐月嘉言未盡,不過溫葉已然明白。
挑選伴讀一事,大約就是皇帝為哄公主開心而下的令,挑選兩個資質平平的朝臣女兒進宮,好讓公主能夠放平心態。
不過溫葉很好奇︰“有多聰慧?”
她記得太子今年好像是八歲?還是九歲?
徐月嘉道︰“太子年紀雖小,但已能為聖上分憂。”
溫葉震驚︰“是我見識太少了。”
古代小孩都這麼卷的嗎?
可她看徐景容也沒多成熟啊。
溫葉又低頭瞥了一眼乖乖躺在自己懷里的徐玉宣。
這一個就更不用說了。
徐玉宣小眼圓溜溜道︰“母親?”
從徐月嘉這大致了解後,溫葉打算先回一封信。
于是拍拍小孩兒的小肩膀道︰“讓你父親陪你玩一會兒,母親有點事要做。”
誰知徐玉宣卻搖頭拒絕︰“不要,我陪母親!”
父親不好玩。
溫葉再遲鈍也察覺到父子倆之間的異樣,她端詳了徐月嘉片刻。
對方巋然不動。
溫葉卻仍沒打消對他的懷疑,不過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因此道︰“郎君無事,就教宣兒讀幾首詩吧。”
誰的兒子誰帶。
徐玉宣听懂了,急忙道︰“不讀~不讀~”
溫葉︰“……”
她不在的兩日,徐月嘉到底對徐玉宣做了什麼。
第32章 回信
懷疑的目光再次掃向徐月嘉。
不過溫葉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因為不重要。
她拿著已打開的信起身,對徐玉宣道︰“不讀便不讀吧,你自己待會兒, 有事找紀嬤嬤, 母親還有事。”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西側書房走去,徐玉宣人小,哪里追得上她,就這樣被拒之門外。
好在這時紀嬤嬤端了一盤點心進來, 徐玉宣的注意力才勉強被吸引住,重新坐回凳子上。
紀嬤嬤夾了一塊杏仁餅, 哄著讓徐玉宣吃。
徐玉宣趴在桌子上, 用小米牙一點一點啃著,大概是杏仁餅味道不錯, 他吃得一臉歡雀。
坐在對面的徐月嘉抿了一口茶, 余光瞥過去。
徐玉宣似有所感,用另一只手遮了遮才吃了幾口的杏仁餅, 小動作護食得緊。
徐月嘉︰“......”
書房里,溫葉正在思考怎麼給沈氏回信。
從徐月嘉的態度來看, 皇宮內或許復雜, 但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洪水猛獸, 沈氏之所以給她寫這封信,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溫家不想與皇家有牽連,眼下太子雖受寵,那是因為聖上正值壯年,誰又能保證將來?
听說先帝年輕時也算是個明君, 可人一老,心態就變了。
而長樂公主是太子同胞長姐, 皆出自中宮皇後,命運可以說是息息相關。
溫葉想清楚後,提筆落墨,其中利弊得失不需要她多說,只用將皇上此次為公主選伴讀的真正心思告知沈氏便可。
有了思路,一封信很快寫好,溫葉將其放在一旁晾著,接著又拿了張空白信紙。
第二封是她準備寫給常姨娘和小妹的,夾在第一封信里,一起送去溫家。
她和姨娘小妹也好些日子沒見了,挺想她們的,好在等年後初二回娘家就又能見上一面了。
溫葉邊寫信邊琢磨今年給小妹的新年禮物,徐玉宣那一盒小金豬倒是給了她靈感。
往年沒那個條件,今年有了。
嫁人後所有的吃喝穿戴用度,國公府都會負責,溫葉除了每個月要給自己人發月例,都沒有花銀子的地方。
陪房人不多,她的月例銀子就足夠發了,還能有所余。
沈氏給她的嫁妝銀子,不花也是放在那落灰。
重活一世,溫葉已經沒上輩子那般愛存錢了,拼死累活存了幾百萬,結果一分沒花在自己身上,人就噶了。
不過她還是很喜歡錢,來者不拒,只是心態有所轉變,該花就花。
看開了,但又沒完全看開。
溫葉將信裝好,密封,打算午膳後讓雲枝去找秋叔,讓他將信送去溫家。
等溫葉從書房里走出來後,父子倆都離開了。
桌上只有一盤沒吃完的杏仁餅。
溫葉叫雲枝和桃枝進來,將信給雲枝,吩咐她過後,問了桃枝一嘴,“午膳吃什麼?”
桃枝笑著回道︰“反正都是您愛吃的,紅杏的廚藝,夫人還不放心?”
溫葉心道,也是,隨手拿起桌上擺著的杏仁餅吃了起來,味道不錯,就是沒她以往吃過的那般甜,想來是專門做給徐玉宣吃的,所以沒放太多糖。
溫葉吃了兩塊,等雲枝送完信回來後道︰“馬上就過年了,有個事兒需要你去做。”
雲枝道︰“夫人請說。”
溫葉喝了口茶水,解了渴意後道︰“事情簡單......”
攏共就兩件小事,雲枝一個人完全能應付。
溫葉說完,將先前寫完信後,又單獨畫好的一張圖紙交給雲枝,並道︰“如果哪兒有疑問,再來問我。”
雲枝謹慎收好,保證道︰“奴婢知道了。”
吩咐完事情,溫葉的視線再次回到桌上的杏仁餅,這才想起來追問一句︰“郎君和小公子呢?”
桃枝回道︰“夫人不是在給溫夫人寫回信嘛,郎君怕小公子打攪,便將小公子抱走了。”
溫葉“哦”了一聲,不甚在意。
然後就將一盤杏仁餅都吃完了。
少放些糖,味道居然更好。
*
秋叔午膳後就揣著信離開國公府,駕著馬車去了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