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靳昶︰“……”
安韶︰“……”
藏在安韶袖子里的烏龜︰“……”
殷豐已有些猶豫道︰“不知,仙君可認識那只烏龜?”
嚴靳昶︰“既然跟著我們,自然是和我們的契約妖獸,又怎會不認識?你到底想問什麼,不如直說?”
殷豐已︰“是這樣的,那只烏龜的形貌,與我們宗主認識的一個修士恢復原型之後的模樣,很像,宗主一直在尋找他,卻怎麼都找不到,這一次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只極其相似的烏龜,我們宗主命我過來近距離打量一番,確認到底是不是宗主要找的修士,就是不知,仙君可否願意?”
嚴靳昶︰“他為何不親自過來一趟,只叫你一人送靈晶過來?”
殷豐已︰“這個……仙君,宗主說他已經試過兩次了……”
嚴靳昶恍然想起,那殷宗主在他們進入仙府時,就曾試圖沖過來抓住那只烏龜,結果烏龜根本沒給他靠近的機會,直接沖進仙府里了,至于第二次,是他們離開仙府的時候,那烏龜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怪力,一口氣把所有的妖獸和人都撞了出去,連時空亂流的沖擊之力都不及它。
澤寅到現在還覺得屁股疼。
畢竟,那可是集所有的妖獸的力量為一體的沖擊。
殷宗主兩次試圖靠近,安韶契約的那只烏龜,可結果都是抓了個空。
他似乎也知道此法不行,干脆不來了,只派門中弟子來問。
也難怪殷豐已帶著這麼多靈晶過來,看來這其中少不了玄傀宗的宗主授意。
這不僅僅是來交易的,還是來打探的。
安韶明顯感覺到那只烏龜在他的袖子里亂動,于是及時按住了它。
嚴靳昶︰“既然提到了此處,我難免有些好奇,不知道君可否說一下這其中緣由?”
殷豐已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了安韶那緊扣著長袖的手上,“不敢瞞仙君,我們宗主一直在尋找的修士,其實是宗主的師兄,也是我的師伯。”
師兄?
嚴靳昶忍不住將那只烏龜和殷宗主的年齡放出來比對了一下。
那只烏龜原來如此年輕?亦或是……殷宗主原來已經有那麼大歲數了嗎?
殷豐已似乎看出了嚴靳昶眼中的疑惑,道︰“只是論輩分,宗主的師尊只收了兩名弟子,期間間隔了很多年。”
安韶︰“原來如此。”
殷豐已︰“師伯進入師門之後,也改姓殷,得賜名無皈,虛無的無,皈依的皈。”
安韶︰“……”之前光听那殷宗主喊,還以為是歸來的歸。
殷豐已︰“玄傀宗,還是無皈師伯和宗主一起建立的,後來因為一些事,無皈師伯便離開了宗門,再未回去。”
嚴靳昶︰“因為一些事?”
殷豐已︰“……他們似乎意見不和,吵了一架。”
安韶︰“只是吵了一架?”
殷豐已︰“還摔砸了所有的器物,掀翻了屋子。”
嚴靳昶︰“被砸碎的器物很重要?”
殷豐已︰“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他們又打了一架。”
嚴靳昶︰“打了多久?”
殷豐已︰“不久,也就一個月吧。”
嚴靳昶和安韶︰“……”
殷豐已︰“可即便如此,他們的意見還是沒能達成一致,于是師……師伯就離開了。”
安韶︰“冒昧問一句,那是什麼事?”
殷豐已垂眸︰“事關玄傀宗,恕我不能告知與二位,還請二位諒解,其實我們就是想借此機會,好好確認一下,那只烏龜到底是不是無皈師伯,只是看一眼就好了,還望二位成全。”
嚴靳昶︰“那我這麼問,假若殷宗主找到了無皈道君,想和他說些什麼?”
殷豐已︰“……這個,我就不知曉了,宗主只是派我過來問一問,讓我確認一下是否是師伯。”
嚴靳昶︰“你們當初打架的時候,摔壞了多少靈器?”
殷豐已︰“一百零……幾個吧?咳咳,仙君說笑了,是我們宗主和師伯打架,與我沒有關系。”
安韶視線落在殷豐已臉上︰“我其實沒什麼意見,但它似乎不想見你,掙扎得厲害,我與它有契約在身,若是我強行與它對抗,對于我而言,有弊無利,不如這樣,你就在這里對它說幾句話,再定下一個地方,讓它自己考慮一段時間,再決定要不要去見你,解決你們之間的事,如何?”
殷豐已︰“我不是……”
嚴靳昶︰“地點就定在這里,時間就定半月之後,等待的期限是一日,一日之後,誰若是不來,另一個就不必再等了。”
殷豐已︰“……”
藏在安韶袖子里,被安韶摁住的烏龜︰“……”
嚴靳昶︰“既然都沒有異議,那就這樣定下了,回見。”
嚴靳昶召出了七鈺,帶著安韶他們離開了此地。
目睹嚴靳昶走遠之後,殷豐已才嘆了一口氣,伸手在脖子後面一摸,撕下了一張人皮面具,面具里貼著三張一品符 。
人皮面具之下的面容,不是別人,正是殷宗主。
他嘆道︰“果然瞞不住。”
————
嚴靳昶很快尋到了一處較為僻靜的地方,安韶也覺得很滿意,開始著手準備在四周布置陣法。
嚴靳昶在周圍走了一圈,道︰“這里人煙稀少,靈息微薄,應該是個安全之所,待會兒我們……”
安韶整個人僵在原地,已經完全听不進嚴靳昶接下來說了什麼了,只道︰“你再說一遍!”
這語氣有些奇怪,但嚴靳昶只以為他沒听清,又重復了一遍,“我說,待會兒我們可以先把試煉塔放出來,然後我們在里面……”
安韶︰“不對不對!上一句!”
嚴靳昶︰“這里人煙稀少,靈息微薄?”
安韶︰“再下一句!”
嚴靳昶︰“應該是個安全之所?”
安韶一把捂住了嚴靳昶的嘴,“啊啊啊!你怎麼能說這句話!”
嚴靳昶︰???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安韶︰“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某個地方很安全,那個地方就會出事,這麼多年,從未有例外!”
嚴靳昶︰“……”
安韶一臉認真地握住嚴靳昶的手,“你怎麼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說出這麼不吉利的話!”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嚴肅,甚至讓嚴靳昶生出了一種“是我沒能管住口”的愧疚感。
安韶趕緊將剛放下的東西都收了回來,斬釘截鐵︰“快走!換地方!”
嚴靳昶︰“……其實,也不必這麼……”
安韶顯然並不是在和他商量,直接召喚出了妖劍,一把將嚴靳昶拉了上去。
他們最後選擇在與此處相距甚遠的地方落腳,在繪制好陣法之後,就合力放出了試煉塔。
試煉塔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在那里面放出賜福之光,就能花費更長的時間吸收了。
這也是嚴靳昶敢與人立下半月之約的主要原因。
外界的半個月,對于身在試煉塔里的他來說,修煉,制作偃獸饕餮,綽綽有余。
嚴靳昶很快在試煉塔里入定,仔細地煉化自己方才吸入身體里的金光。
感覺到有一股溫暖的力量正在自己的體內游走,嚴靳昶下意識地引導那股力量流入自己的丹田,又順著丹田流轉出去,進入四肢百骸,反反復復。
嚴靳昶就這樣靜靜地煉化了許久,一旦感覺到體內有空余,就從赤玉璃戒里放出一團賜福之光,繼續吸納,直至那些光團全都融入到他的身體里,徹底沖破了那層境界之間的屏障!
不過,這並沒有徹底結束。
還有一個心魔劫。
嚴靳昶方才在突破到大乘期的時候,剛經歷過一次心魔劫,離開心魔之境的速度也很快。
蕭明然和單方異已經死了,嚴靳昶了結了心中恨念,所以在破心魔時,就少了很多的不甘和憤怒,應對起來,自然就輕松了許多。
仇恨或許能振奮一時,卻不能鼓舞一世。
他總歸要放下這些,轉換心境,以更適合現在的他的方式,卻修煉,突破,晉升。
只是這一次的心魔之境,卻明顯有些不一樣。
這一次的心魔之境里,竟然出現了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象!
沒有蕭明然,沒有單方異,沒有那血淋淋的戰場,也沒有安韶。
四面八方,黑影幢幢,一個個身形與他相似的影子,從他的身邊掠過,而他正立在這其中,無論朝著哪個方向看,甚至抬頭看向上方,也都只能看到這些黑影。
就像是他自己的影子,被分成了無數個,在他的四面八方游蕩。
這畫面,與其說是心魔,倒不如說是進入了一個奇幻的夢中。
心魔由心生,僅僅一眼,一瞬,就能讓他心神不寧,情緒不穩,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但,這些黑影,看著卻與他毫無關系。
嚴靳昶活了這麼多年,還不至于害怕這些鬼影,就是十分疑惑,這些為何能成為他的心魔?
第599章 外界之事
嚴靳昶開始閉關煉化賜福天光,而那些自仙府里出來的修士們,也陸續返回自己的宗門,亦或是前往下一處。
至于那些沒有在時限之內離開虛妄仙府的修士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懸在天空之上的黑色圓形通道漸漸淡去,直至徹底消失,仙府之門關閉。
想要離開這個仙府,要麼是有人從外界設法打開了仙府之門,要麼是里面的人找到仙府中域,還需要使用垣岑一族的血和木靈力,才能開啟。
這些沒有及時離開仙府的修士們,心里自然是抱著一些小心思——這麼多修士都離開了,連一些強宗大族的宗主家主都出去了,仙府里瞬間少了大半修士,若是他們繼續待在仙府里,那麼仙府里的無數資源,豈不是任由他們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