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梁園覺得有些奇怪,畢竟謝容華行事,尤其是關系著姬桁和君子樗的,哪一次不是定要追根究底,怎麼這一次反而就這麼輕易的算了?
雖心中覺得奇怪,但見謝容華松了口,無意插手到此事中來,心底微微松了口氣,便也沒多在此事上糾結了。
“不過鮫珠的事我雖沒查到什麼消息,但綠顏那邊有線索了……”梁園回道。
听到此處,原本神情還有些怏怏的謝容華,瞬間來了精神,連忙問道︰“快說說看,這究竟怎麼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梁園習慣性的賣了個關子,但見今日謝容華心情十分不佳,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說了起來……
“碧沉軒這些年在鄴城做的很有名氣,但綠顏從未曾提過自己之前的事,查起來有些難度。”梁園嘆了口氣,道︰“我動用了不少關系,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綠顏以前的同鄉,才知道那些往事。。”
“她到底與楚永之間究竟怎麼回事?”謝容華眉心微皺道。
那個恬淡如茶的女子,怎會被楚永這樣的無賴給糾纏上了。
梁園道︰“听綠顏鄉里人說,她與楚永青梅竹馬,昔年還定私下定了終身……”
“怎麼會?”謝容華眉心微皺,道︰“楚永不是寧宜候的旁支麼……”
“他不過是過繼來的。昔年那楚永雖姓楚,不過和楚家沾了點親故,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才過繼到了如今永安的楚家。”
梁園這般解釋,謝容華明白了,冷笑道︰“原來如此,難怪襄陽郡主願意將我嫁給她那旁支的佷子。”
比起謝家這樣的百年世家,寧宜候府楚家,不過是朝中新貴,家族子弟並不興旺。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這些年在寧宜候以及楚貴妃的努力之下,倒是將不少楚家稍微沾親帶故的人都認了下來,以寧宜候府門生的身份,引薦入朝中!
謝容華如此想著,便听梁園道︰“那楚永以前不過是個油嘴滑舌的無賴吧,雖中了秀才,但家境貧寒,花言巧語勾得綠顏與他私奔。听綠顏的同鄉說,她原本也是書香門第,其父是永安遠近聞名的茶商,對綠顏很是疼愛。不知怎的就看上楚永,做出私奔這等事來,氣死了她的父母,從而遠走他鄉……”
原來如此。
那楚永行徑無賴,但那模樣勉強也算是清俊。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在他的哄騙之下,難免會放心錯付。
只是那時的綠顏未曾想到,自以為的良人卻是今後的噩夢……
思及此處,謝容華不由對綠顏心生惋惜,對那楚永,更是恨得牙癢癢了。吩咐翡翠道︰“去大理寺大點一下,讓楚永多吃些苦頭!”
翡翠應聲下去,倒是謝容華,似是又想起什麼一般,道︰“綠顏的那個同鄉,現在在何處?”
“還在鄴城。听說她是綠顏昔年舊友,向我打听了碧沉軒的地址,應是找綠顏去了。”梁園回道,卻見謝容華眉心輕蹙,問道︰“怎麼了?”
謝容華道︰“沒什麼,就是有些擔心……”
梁園不解的看著謝容華,謝容華倒也沒多說什麼,眼見著快到了與卿如晤約定的時辰。謝容華便沒再多說,換了身男裝同梁園一齊出了門,醉花蔭正好就在碧沉軒對面,她有些放心不下,正好去看看綠顏!馬車在碧沉軒門口還沒停穩,便見一個布衣女子匆匆從碧沉軒沖了出來,險些撞上了馬車。
那女子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衣著縫縫補補有些破爛,趙武勒停了馬車想要道歉,卻見她低著頭,快步走遠了。
這樣衣著的人,應該不會是來碧沉軒喝茶的,莫非……
“那個女子是不是綠顏的同鄉?”謝容華皺眉問道。
梁園從馬車里探出了腦袋,只看到那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嘶”了一聲,方才道︰“應當是吧,只不過她怎麼一早就來了這里?”
謝容華眉頭皺的更深,沒有說話,跳下了馬車那架勢準備沖進去,但走了數步,又轉身回頭,去了對面的醉花蔭。
梁園有些猜不透謝容華在想什麼,一頭霧水的跟在了謝容華身後。
此時尚早,醉花蔭中沒什麼客人,花自芳正在後院撫琴。
彈的是《鳳求凰》。
花自芳出身名門,雖然性格古怪了些,但一手好琴也是鄴城一絕。
乍然見了謝容華帶人闖了進來,花自芳很是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然後一臉警惕的看著謝容華,板著臉道,“姓謝的,這可是我的地盤,容不得你撒野!”
花自芳雖然努力板著臉威脅謝容華,但是怎麼听怎麼沒有威懾力。
謝容華懶得和花自芳廢話,道︰“你去碧沉軒看看綠顏去。”
“啊?”花自芳一臉茫然,然後揉了揉後腦勺,羞澀靦腆的說道︰“這一大早的我就去找她,怕是不太好吧。”
謝容華嘴角抽了抽,道︰“我擔心綠顏此時有危險,你快去看看!”
花自芳聞言愣了,待看見謝容華一臉凝重,不似開玩笑,隨即來不及多想,連滾帶爬的去了對面的碧沉軒。
速度之快,就連謝容華也不由嘆為觀止。
“呵。”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正是赴約而來的卿如晤!
“卿太傅……”梁園向卿如晤見了禮,方才反應過來,這一早上謝容華匆匆出門,竟然是為了見卿如晤。
卿太傅當然認識梁園了,看著一身護衛裝扮的梁園,眼中閃過了一絲惋惜的神色,方才道︰“梁公子。我與謝六姑娘有話相談,可否能避一二。”
“當然。”梁園退了下去,臨走之前,注意到卿如晤的手中拿了一個匣子,大小……正好能裝一幅畫!
掌櫃的不在,伙計知道這二位是貴客,連忙引著二人進了雅間。
雅間內,卿如晤倒也沒急著問謝容華問正事,給謝容華倒了杯茶水,方才笑道︰“這英雄救美的好差事,六姑娘怎麼讓給了旁人?”
謝容華十分自然的接過了卿如晤遞過來的茶水,含笑的說道︰“我並非英雄,救美人的事應當讓給真正的英雄。”
卿如晤挑眉,褐色的眼眸閃過了一絲莫名的色澤,道︰“謝姑娘是怕若是救了那綠顏,她對你芳心暗許?”
謝容華臉色微微僵了僵,笑容有些訕訕。
見她這般模樣,卿如晤眼中更添了一層趣意,道︰“這倒是奇了,以前卿某見謝六姑娘對于這等感情上的事十分遲鈍。怎麼不過短短一段時間不見,竟變得如此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