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深放慢腳步。
這里到人工小島的船要麼是本地的船夫劃得船,要麼是大船。
夏深住的這個地方是個景區,周圍都有收費船只,一般到了晚上八點左右,售票窗口就停止售票。
剩下的幾艘船,都是人工劃船,收費就高一些。
夏深先上了船,又站在船上伸手拉蕭畫。
蕭畫見這個船晃晃悠悠,心里大驚︰黑燈瞎火,萬一掉進水里了怎麼辦!
夏深就算伸手拉她,她也不敢上。
小心翼翼的拿一只腳在船邊上試探。
船師傅道︰“小姐,你不要踩船沿,踩船沿容易翻船的咯!”
蕭畫听罷,身形一晃,一腳踩在船沿上。
那船晃動的更明顯,她驚呼一聲,夏深干脆直接抱著她的腰,把她抱了下來。
這下,連船沿都不用踩了,直接上船。
船上有張小桌子,桌子上放了熱茶,開水剛燒開,灌了一壺的濃茶,茶香味兒在深夜的冷空氣中四溢。
上面有棚子擋住,傍晚開始落雪,現下棚子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在落下來的時候已經沒有聲音。
蕭畫被他摟在懷里,臉色通紅,卻在這時候,听到了落雪的聲音。
夏深很快放開她。
蕭畫頓時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夏深脫了外套,在她身上又披了一件。
蕭畫在酒店里就穿了一件夏深的外套,現在對方又把羽絨服也脫給他。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襯衫,也不知道里面穿了加絨毛衣了沒。
這件外套,蕭畫決不可能穿上。
“你別給我,外面這麼冷,你穿好。”
夏深提醒她︰“凳子上有水,先別坐下。”
蕭畫穿著裙子,準會一坐下就浸濕到腿上。
夏深拿過船師傅遞過來的干毛巾,把凳子擦了一擦,這才叫蕭畫坐下。
蕭畫坐下,把羽絨服要還給夏深。
夏深不要,她說了幾次,對方不听,蕭畫因擔心他的身體,心里也不免有些急。
她干脆從對面坐到夏深邊上,把衣服直接給對方蓋上。
蕭畫走過來時,船又晃了一晃。
她有些怕這東西。
坐船不像坐車。
車在地面上開的穩穩當當,根本不會晃蕩。
船在水里就不行,下雪天還掛著大風,船家一搖漿,船就晃蕩,左搖右擺,蕭畫借著船上微弱的燈光勉強能看清邊上的水。
一下一下拍打在船上。
她盯得有些久,夏深就問︰“是不是有水?”
白天來這兒賞雪的游客多,這船也不是專門給他們兩人用的,其他的客人上上下下,撐傘收傘,水多少都會濺到船上。
特別是腳下,木頭上還有幾灘小小的積水。
蕭畫搖頭,說道︰“我在想一個問題。”
夏深見船距離岸邊有一段距離,蕭畫無論如何都回不去了,他心里那點兒古怪的佔有欲立刻被大幅度滿足。
這一搜小船就這麼大一點,空間位置小的可憐,蕭畫和他坐在一邊,她無論往什麼地方動作,都會挨著他。
非常好,他想道。
夏深心情很好的問︰“什麼問題。”
蕭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學長,你知道深海恐懼癥吧,就是這種小船下面會有巨大的怪物在水里窺伺我們。就像這樣,你看這里,水面很平靜,其實水下就有很可怕的水怪。”
夏深心道︰我就是窺伺你的怪物。
夏深︰“少看一點科幻電影。”
蕭畫︰“我就這麼說說嘛,這里水深多少?”
“五米。”
“五米多!這麼深,差不多也可以養個水怪了。”
“養什麼,養來觀光旅游嗎?”
蕭畫天馬星空︰“可以養一條龍,然後你就可以坐著龍上學,拉風!t大校園十大未解之謎︰校草每天怎麼來上學的。”
夏深听到‘校草’二字,挑了一下眉。
他大一的時候就知道學校女生沒有蛋也要閑得慌,弄了個校園內網的投票選舉,他當年高居榜首——這事兒還是黎彥告訴他的。
蕭畫今年才入學,想來已經被科普了不少他的故事。
夏深說︰“學校里說的都是騙人的。”
說他高冷,不近人情,等等。
蕭畫沒想到這一點,對于夏深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顯得有些迷糊。
但她很快就自我調節,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我等下一個人回來,很怕的呀,唉。”
這是真話,整個湖面佔地面積廣闊,船師傅搖的已經算快了,這麼久卻都沒有到小島。
夏深︰“不方便的話,就不要回來。”
蕭畫道︰“那怎麼行,我爸都懷疑我們倆之間有什麼了,我這下要是跟著你走了還不回來,這不是坐實了嗎!”
夜色很黑,她說這句話,背對著夏深。
手放在水里,指尖戳了一戳水面,涼颼颼的。
但是她心跳聲太快,太大,導致她根本感受不到水面的溫度。
偏夏深听完她的話,也沒有動靜。
氣氛一下子,尷尬的膠著起來。
蕭畫心想︰又是這樣。
她問自己︰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她問了好幾遍,沒問出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夏深說︰“把手拿起來,天這麼冷還玩水,容易感冒。”
蕭畫心想︰我太作了!我到底在干什麼!
她這會兒又瞧不起自己。
蕭畫調整了一下心態,告訴自己,不能因為突然知道學長不是基佬,就對他起了非分之想,那我成什麼人了!
蕭畫顯然不是個看臉的人,她解釋不通自己古怪的心情和行為,但心里高興是真的。
但是夏深說他喜歡女生,蕭畫立刻就對他好感度蹭蹭蹭的上去,她以前說自己把夏深當姐妹的話,都得喂進狗肚子里。
她不可能一瞬間就愛上這個男人,唯有一條解釋的通︰她多半對夏深一直有非分之想。
可蕭畫也只有這一條,打死她,她都不肯承認。
因此她就只能說︰我對學長——天地良心,只是朋友。
被發了朋友卡的夏深毫無知覺,蕭畫手還泡在水里,他想直接動手把她的手拿出來,結果又想到蕭畫之前對他的回避。
他手一愣,只好放下。
好在蕭畫過了會兒就拿上來,手在干燥的抹布上擦了擦,兩手一交叉,縮進了袖子里。
干坐了一會兒,二人不聊天,就只有水聲。
船往前面襠,後面劃開一長條的水波紋,像蕭畫忐忑不安的心情。
片刻,她坐著沒活動,身體就凍僵了。
手還是輕的,穿著小單鞋的腳早就沒知覺。
上船的時候沒知覺,現在已經凍的開始刺痛。
蕭畫顧不得利益,先跺了跺腳,發現跺腳根本不管用之後,直接上手去捂。
沒比腳暖和多少的一雙手覆蓋著腳背,傳過去的溫度杯水車薪。
夏深︰“很冷嗎?”
他倒了一杯熱茶給蕭畫,叫蕭畫捂著手。
蕭畫端上茶杯,還沒等喝一口,便感覺自己雙腳一空,脫離了鞋子。
蕭畫嚇了一跳。
夏深替她脫了鞋,淡定的吩咐︰“坐好。”
蕭畫條件反射的坐好。
好險她茶杯里的熱茶不多,沒撒到身上。
因為夏深這個動作,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蕭畫減肥之後,雖然身上還有點肉,但屬于嬰兒肥,哪兒都是肉呼呼的,抱在懷里軟的像一團棉花。
她的小腿也肉嘟嘟,腳背光滑,指頭圓潤,膚白如玉,像剝了殼的雞蛋,腳踝還戴著一個略大的銀鐲,襯的腳小巧玲瓏,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蕭畫這一身皮膚是得天獨厚的優勢,細膩滑嫩的叫人愛不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