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流不說話。
他實在不知道能說什麼。
楚莘見他不說話,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你預備怎麼辦?”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低吼,楚莘雙手捏住裙角,指尖泛白,“我要你的對不起有什麼用!我問你,左流,你打算怎麼辦?我們,我們的訂婚你打算怎麼辦?”
“楚莘。”左流終于開口,“這件事情,是我傷害了你,你怎麼怪我,恨我,都是應該的。可是,我不能跟你訂婚。”
“那你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
“我是為了引小獅子現身。”
“呵呵!”
當左流說出真相,楚莘清楚的感覺到,心髒破了一個大口子,血奔涌而出。
自嘲的笑。
她笑自己的卑微,笑自己懦弱,笑自己愚蠢。
簡直蠢死了!
“原來,我早該想到的。”
和他訂婚的誘 惑實在太大,大到她根本就沒想到這些隱患。
怎麼會這麼簡單呢?
他一開始明明堅持不訂婚,突然改變決定就是有問題,她怎麼就沒看出來!
笑的眼淚跟著一起往下掉,楚莘抬手,狼狽的擦,卻怎麼也擦不干淨。
“楚莘。”
左流有點心疼的看著她。
拋開一切,他一直把楚莘當成妹妹。
伸手將楚莘抱住,左流揉著她的頭發,“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楚莘哭的一抽一抽的,揪住左流的衣襟,她咬牙,然後握拳錘他。
左流動也不動,任由她發 泄。
錘夠了,楚莘抹了把眼楮,推開他。
“左流,夠了,你滾吧,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她說。
終于找回了原來的高傲樣子。
這樣的楚莘,真的是會發光的。
這樣的楚莘,才是楚家的公主。
握住楚莘的肩膀,左流柔聲說︰“謝謝你,莘莘,你以後一定會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你值得更好的。”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楚莘冷笑,雙手抬起,掙脫開他。
左流尷尬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我先走了。”
轉身,他走向門口。
看著面前的人背影,楚莘心口越來越疼。
手指甲摳進掌心,她咬緊下唇,在他開門的瞬間出聲︰“左流。”
左流站住。
背對著楚莘,一手還握著門把手。
他想,楚莘或許還有什麼話要講。
但他萬萬沒想到,楚莘講的竟然是——
“你知道靜語昕的孩子為什麼沒有了嗎?”
背脊一僵,他慢慢回頭,看向楚莘。
她臉上掛著慘淡的笑,眼楮里卻明明閃著報復的快意。
“你,你知道?你知道什麼?!”
後面的話,幾乎是低吼出聲。
楚莘冷笑,一字一頓︰“那天晚上的事……”
她沒有說完,左流就已經感覺到後腦勺發麻,太陽穴就好像是針扎一樣。
“那天晚上……”
“對,那天晚上,我可以告訴你,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那天晚上,他被下了藥。
她在顧又青的幫助下帶走了他。
他那個時候失去了意識,抱著她,脫了她的衣服。
楚莘本來想就把自己交付給他的,可是,他抱著她,吻著她,嘴里卻叫著小獅子。
自尊心受挫,楚莘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瞬間,他似乎莫名的清醒了。
發現是她,他用力的將她推開,跌跌撞撞奔進了浴室,並且把門反鎖。
任由她怎麼敲門,怎麼叫他,他都不開門。
等她最後找到浴室鑰匙,開了門的時候,就見他泡在浴缸里,還是冷水。
可以說,那時候,她就有點心灰一冷的感覺了。
但他不該提議要跟她訂婚,更不該在訂婚宴上牽著靜語昕的手。
“你到底想說什麼!”
楚莘突然又不說話,左流的耐心告罄。
從回憶里回過神,楚莘看著他,淡淡一笑︰“那天晚上,靜語昕有來找過你,她看見了。”
捏著門把手的手指“咯咯”的響,他勾唇,陰鷙的盯著她︰“她看見了什麼了?”
“你抱著我,我們,沒穿衣服。”
“該死!”低吼一聲,左流忍不住沖過來。
一把握住楚莘的脖頸,“你做了什麼!”
“咳咳!”楚莘沒想到他突然會暴躁,驚慌的低咳。
雙手扣住左流的手臂,她蹙眉,“你干什麼!放開我!”
左流不語,力道卻慢慢加大。
楚莘驚慌,大聲喊︰“左流!你放開我!”
她是真的害怕了。
左流的樣子,就好像真的要殺了她。
正在這時,有人沖進來。
“阿流!”男聲急促,接著左流的手腕被人狠狠握住,“你干什麼!放手!”
楚江的聲音將迷怔的左流拉回現實,他看向自己捏住楚莘脖頸的手,像被燙了一樣放了手。
“哥!”
“沒事了!”楚江一把摟住楚莘的肩膀,將妹妹抱在懷里。
瞪向左流,楚江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想逼得兄弟都沒得做!”
抿唇,左流看向楚江懷里的楚莘,“你要問問你的好妹妹做了什麼!”
“你什麼意思!是你在訂婚宴上扔了我妹妹!你現在什麼意思!”
“靠!”
左流說不清楚,只能煩躁的低咒一聲。
他隱約想起那天自己應該被人下了套子。
可不管什麼,他和楚莘在一起的事情才是刺激小獅子流產的原因嗎?
他居然,居然還有臉去質問她為什麼打掉孩子。
想到那時候靜語昕悲戚的神色,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打死。
“發生什麼事了?”
听到動靜的楚夫人和楚新南也上樓來,看見房間里詭異的氣氛,楚夫人快步進來,握住楚莘的手。
“莘莘,沒事吧?”
她脖頸上還留著左流剛才施暴的紅痕,楚夫人眼尖的看見,不禁驚呼︰“天!莘莘,你脖子怎麼了!”說著,她猛地瞪向左流,“到底怎麼回事!”
楚新南沉聲開口︰“怎麼了?”
楚夫人馬上要說什麼,楚莘一把握住她的手,“沒事,什麼都沒有。左流,你走吧。”
左流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楚江!”楚夫人看向兒子,“你妹妹……”
“媽,你先別說了!”楚江打斷楚夫人的話,看向楚莘。
這里面到底有什麼事,現在還不清楚呢。
如果不是被楚莘刺激到,他相信左流不會失去理智對她出手的。
“你兄弟重要還是你妹妹重要!”楚夫人不悅說道。
楚江煩躁的抓了下頭發,忍不住說道︰“那你也問問楚莘是不是做了什麼!”
楚夫人一愣,“什麼意思?”
……
從楚家出來,左流坐上車子。
手指顫抖的不像話,他使了好幾次,怎麼都啟動不了車子。
猛錘方向盤幾下,他趴在上面。
“啊啊啊!”
幾聲嘶吼,發自肺腑,釋放沉悶在胸口令人窒息的郁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