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連鎖超市里有自己開的懷舊小店,和奶粉一樣賣的是情懷,從五十年代到千禧年里的東西都有,小到零食,玩具,搪瓷缸和一些毛巾,大到收音機,手表都應有盡有。
超市里的懷舊小店生意一直都很好,很受各個年齡的人喜歡。
她拿出兩塊手表給溫七爺,一塊是懷舊小店讓人生產的六十年代的手表,一塊是原裝進口的瑞士手表。
溫七爺看了後,笑著問︰“這一塊三百元,我要了。”
一上手,他就喜歡上這一塊手表了。
顧文姝沉默了,這一塊表在超市專櫃里賣幾萬元,七爺給三百元。
“少了?”七爺看向顧文姝。
她嘆息一聲︰“七爺還真是好眼光,只有這一塊是瑞士表,其他的都是我們自己生產的。”
溫七爺哈哈笑了起來︰“七爺見過的好東西多了去,一上手就知道東西好賴了,所以在我這里你可是騙不了人。”
“要不然,我拿東西和你換。”他低聲說︰“我有一樣東西想必你會喜歡。”
說完後,他回房間拿了一個盒子出來。
他示意顧文姝打開看看。
顧文姝打開一看,里面放著兩根做工精細的羊脂玉發簪,還有一個羊脂玉手鐲。
溫七爺有一雙銳眼,她也一樣,到手就知道這羊脂玉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他哈哈笑著說︰“怎麼樣?能不能交換?”
顧文姝笑了︰“七爺大手筆,當然可以。”
這東西她要留著給小妮兒以後做嫁妝,甚至可當傳家寶了。
最後,顧文姝和七爺談好,大米兩毛五一斤,粗糧一毛五一斤,白砂糖八毛一斤,手表一百二十一塊,全都不要票。
顧文姝對此只有一個要求,大米和粗糧的價格都不能太高,要讓人買得起,吃得起。
溫七爺听到最後這個附加條件時,深深的看了顧文姝一眼,最後笑著點點頭︰“行,我答應你了。”
“以後還有什麼好東西,你可以直接來找我,我每個月逢五和七肯定在這里,你直接過來就行了。”
顧文姝點點頭。
最後約定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去取貨。
讓顧文姝意外的是,溫七爺居然讓人提前把錢給了她,一共兩千六五十五元。
七爺拿過來直接塞進顧文姝的布袋里︰“就這樣拿著回去,肯定不會有人懷疑這里面是錢。”
這樣的事他做得多了,穿著破爛衣服,拎著一個布袋子走街串巷,誰能想得到里面全都是錢。
顧文姝詫異萬分︰“七爺就不怕我拿著錢跑了。”
溫七爺笑了,湊近顧文姝耳邊小聲說︰“小丫頭,雖然你偽裝得很好,可七爺我經歷多了,什麼都不好,就這雙眼楮好。”
“你若敢吞了七爺的錢,你肯定走不出羅縣。”
顧文姝听到她喊自己小丫頭時,愣了。
在听到最後的話,笑了起來︰“看來,是我技術不到家。”
居然被發現了。
溫七爺搖搖頭︰“不,你是我見過的,偽裝最厲害的人了。”
只是,遇見自己而已。
“小伙子,謹慎一點,小心一點是好事兒。”他揮揮手讓顧文姝離開︰“走吧,在這里還沒有人敢搶你的東西。”
早在剛剛,有些話阿虎已經傳下去了。
誰敢動這小丫頭,就是和他溫七爺作對。
顧文姝道謝後離開了溫七爺的院子,想到自己身上帶著那麼多錢,還頂著這樣一張臉肯定不能去見景賢。
她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確認四下無人,帶車進了倉庫空間。
十幾分鐘後,再出來就是顧文姝的樣子了。
而自行車也是黎修然買的那一輛。
看了看天,已經是中午了,她先去了國營飯店吃飯,然後再打包一些給景賢父子。
坐下來準備吃飯時,就看到黎明悅帶著一個男人進來了,男人長得很高,清俊,一股書生氣,他笑著讓黎明悅去找地方坐,自己則是去點了菜。
她找的地方位置正好背對著顧文姝,從兩人的談話中,顧文姝知道了男人的身份。
黎明悅在城里談的對象謝軍,在羅縣棉紡廠工作。
而黎明悅也在棉紡廠做臨時工。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謝軍的碗里,笑著說︰“上次我娘和大嫂以及小哥的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謝軍的表哥在革,委會工作,當時阿娘和小哥被關起來,就是表哥出手的。
謝軍笑著說到︰“悅悅,我們是對象,很快就要結婚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而且,我只是和表哥提了一下,真正辦事的是表哥,等我們定親後,你和我一起上門謝謝表哥就行了。”
他是真的很滿意這個對象,人勤快,長得也好,雖然是農村的,可他不在意。
他爸爸是副廠長,媽媽工會主席,自己也是廠里的會計,一家人都有工資,不缺錢。
所以他只需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難得的是悅悅很得爸媽喜歡,他就毫無後顧之憂了。
黎明悅點點頭︰“好。”
“可是我害怕,我听說你姑父是大領導,會不會瞧不起我這個農村出身的?”
謝軍給了她夾了肉,笑著說︰“你擔心這些都不存在,是我要娶媳婦,又不是我表哥要娶媳婦,所以他們的意見沒那麼重要。”
“軍哥。”黎明悅擱下筷子,看著謝軍︰“我家里沒有你想的那麼好,我三哥退伍回來和家里分了家,我娘恨我三哥三嫂無情無義,我擔心他們之間還會鬧騰出很多事。”
“這樣一個家庭的我,你真的不介意嗎?”
她低下頭去,紅了眼眶︰“你若真的介意,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以後也不會去打擾你。”
家里那些事早晚都會被人知道,與其等著謝軍自己去發現,還不如她現在把事情挑明。
第69章 手撕黑心蓮
謝軍沒想到黎明悅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他趕緊放下筷子說︰“悅悅,我早就知道你家里的事,我也從未想過因為你家里的問題而放棄你這個對象。”
他很想拉悅悅的手,把自己心里的話全都倒出來給她听听。
可她們現在在國營飯店,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耐住性子說︰“我是真的想要和你結婚,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了,你家里的事我們一起去解決。”
黎明悅聞言,看向謝軍︰“其實,我三哥人很好,也是他的津貼才讓我可以繼續念書,在第一大隊里,我是第一個上高中的女孩子。”
“這些,都是因為有三哥在。”
說到這里,她眼里閃過一絲落寞,若是三哥還像以前那樣多好啊,這樣她就有很豐厚的嫁妝出嫁了︰“現在三哥回來了,分家了,我覺得這個家好像散了。”
說到這里,她眼眶紅了。
“我真的不知道三哥為何要這樣做,也許他在怨恨阿娘對三嫂不好。阿娘對三嫂不好,都是因為三嫂好吃懶做,又把兩個佷兒佷女往死里打,要不然阿娘也不會對三嫂有意見了。”
“她只是心疼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孫女。”
謝軍聞言,對悅悅那素未謀面的三嫂就產生了很大的意見。
“也許是你三嫂吹了枕邊風,時間長了,等你三哥看清楚你三嫂的真面目,你三哥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
顧文姝覺得自己听了那麼多,若是一聲不吭,就有點對不起自己了。
她重重擱下筷子站起來。
這聲音很大,引起了整個國營飯店人的注意。
顧文姝毫不在意,她就是要引起大家的注意,才好撕黎明悅這朵黑心蓮。
“真面目,我也想知道自己有什麼真面目,要不然你們給我說說?”
清冷的聲音傳來,嚇得黎明悅臉色頓時變了。
她不可置信抬起頭,正好看到顧文姝似笑非笑朝自己走來,她說︰“黎明悅啊,你說了那麼多,怎麼就不說說你家是如何虐待我呢?”
听到這些話,她全身都要顫抖了,是被氣得。
這個女人怎麼會在這里?
三哥呢?是不是也在這里?
她朝著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三哥。
這一次更慌了,想想上次回去看到顧文姝如今的行事作風,一股不安涌現心頭。
顧文姝敲敲桌面,笑了︰“怎麼,啞巴了?看到你家三嫂都不會問一聲好了?”
“再怎麼樣,你也是用你三哥寄回來的津貼才能上到高中,現在就連看到你三哥的媳婦都不願意叫一聲嫂子了?”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笑容卻滿是諷刺︰“還是說,河過了,就可以拆橋了?”
黎明悅站起來,一副被嚇到的樣子︰“三,三嫂,我,我沒想到你會在這里。”
“我只是有點震驚,一下子沒回過神來。”
顧文姝冷笑一聲︰“事情如何,你自己心知肚明。”
她看向和黎明悅一起站起來,帶著不善目光盯著自己的謝軍︰“你說的真面目是什麼呢?你可以大聲告訴大家的。”
謝軍被問得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時間臉色變了幾變。
看著這兩人像一根柱子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顧文姝覺得沒趣極了,掃了一眼謝軍冷笑︰“瞧著你人模人樣,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听風就是雨的瞎子。”
“她說了那麼多,可從來沒有告訴你,我初嫁到黎家時是什麼樣子的。”
黎明悅看到顧文姝要把家里那些事拿出來說,頓時慌了,忙喊︰“三嫂,別拿家里那些事來說,丟人現眼。”
家里人對顧文姝的那些過往雖然很少人知道,可別人也不是瞎眼的,就算以前不知道,可最近老娘做的那些事,人家也可以聯想到顧文姝前後的改變了。
有些話可以說,有些事卻不能當眾把遮羞布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