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綠綠的腸子從腹腔里漏出來,裹著人體的組織液,散了地面三五米遠。
死的不能再死了。
死的如此的恐怖。
直到這個時候,這些都快要嚇死的老東西,才終于發現,自己可以動了。
他們可以動後,第一個動作,就是連滾帶爬地遠離這一片爛肉。
然後在角落里,大聲地嘔吐。
吐完肚子里全部東西的奧山姆大長老,起身的時候,看見只有議會長還站在原地,繃著他陰蟄遍布皺紋的臉,用著一種吃人的目光,看著自己。
奧山姆大長老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掃了一眼,繼而又猛地移了回來。
接著,他听見這位議會長說︰“都吐完了嗎?告訴各位一個很遺憾的消息,我們已經死了。”
他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腳都軟了一下。
還有人不服氣地說︰“怎麼會,他說過我們只要走出這里就可以活下來。”
說這話的時候,這個人並不敢看那團爛肉。
他們走到這一步,並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也不是天真良善之輩,但死的這麼惡心恐怖的,確實是第一次見。
只要想到那一地的爛肉和惡臭,剛剛壓下的惡心感,又涌了上來。
“嘔!”
然而,議會長只是給了這個人一個同情的目光,隨後說道︰“所以,這里是哪里?就沒有人想一下嗎?”
奧山姆大長老手指抽搐了一下。
在這樣明顯的提醒下,他猜到了。
但也有猜不到的,在恐懼和焦慮中充滿了攻擊性︰“就不能直接說嗎?都什麼時候了,還要賣弄你的聰明?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議會長深深地看著這個人,長長嘆出一口氣的時候,挺直的脊背彎曲了下來。
本就70多歲的人,一瞬間像是老到了百歲。
他臉色蒼白地環顧四周,然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里應該是10號基地的廢墟。”
10號基地的廢墟。
過去曾經進行秘密研究的基地。
就在今天,還被大夏守夜人長驅直入,圍攻過。
只是現在……
“ ”的一聲。
在他們親手確認丟下的核子彈中,化為了一片廢墟。
這地下,埋葬著數百名來不及逃出去的奧山姆官兵和研究員,還有會在這片土地上,停留很久很久,都無法消散的核污染。
他們站在廢墟的中間,被他們親手釋放的核污染侵襲進身體里的每一寸。
活著,卻已經死了。
這個念頭在出現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雙腳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
陳逸在高空,看著這些嚇到摔倒的老東西們,東倒西歪,蹣跚踉蹌的走在廢墟焦土之上,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
他從來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他心軟,責任心很強,也不喜歡出風頭,比起稱王稱霸,他更願意在太平盛世里,享受歲月靜好。
可這些人逼急了他。
逼急了一個老實人。
逼的他紅著眼楮,在那汪洋大海上,毀了11艘核潛艇,殺了上千人。
逼著他把一群無良老人,送到核廢墟里,讓他們等死。
可就算做了這些破底線的事情,他依舊覺得暢快。
他無法想想,當那些核彈頭,在大夏的城市里爆炸後,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連想都不敢想的畫面,人類最基本的人性,這些人卻竟然能下達屠殺的命令。
他們還是人嗎?
不!
他們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詭異,一群內里已經徹底腐爛的行尸走肉!
綿延三公里的廢墟,此刻除了偶爾從廢墟下面探出,燒焦的斷手斷腳,已經再見不到一個活人了。
遍布荊棘般的殘垣斷壁,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凌遲這些還衣冠楚楚,穿著定制皮鞋的人,直至那 亮的皮鞋落上灰,被劃破,直至在他們的腳底碾出一個個血泡。
陳逸只是沉默地看著。
還有他身邊的葉隊長,周欣和楚清河。
只有他們看著。
那痛快又痛恨的眼神,與陳逸如出一轍。
耳機里再次響起聲音的時候,葉隊長不得不將目光移開。
他按下耳機,垂眸听著,然後看向陳逸,表情有點復雜。
陳逸問︰“怎麼了?”
葉隊長說︰“國內得到提前的預警,沿海城市都做了緊急疏散,超過93米的海嘯,首先抵達了海市,造成了一些財務損失。不過您放心,百姓都很安全。”
陳逸嘴巴張了張。
葉隊長急忙又說︰“大長老代表國家感謝您,救了數以億計百姓的生命安全。”
說著,葉隊長將耳機遞給陳逸,示意大長老在通話那邊等著他。
陳逸點頭,鄭重地拿過話筒,听著那邊溫聲親切的話語,最後大長老說︰“……小陳,我和國家真心的感謝你,也知道你做出每個決定的時候,心情如何。放心吧,接下來國家的交鋒就交給我們了,你已經做到了超出我們想象的最好。
忙完了,就回來吧,回家。”
在這溫柔的鼓勵聲中,陳逸低落的情緒一點點地恢復過來。
通話結束的時候,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紅色的眼楮,狼狽抬頭的時候,其他人都避開了和他目光對視,好像不知道他剛剛做了什麼。
最後,是葉隊長一把搭上陳逸的肩膀,說︰“這是一場大勝!我們粉碎了帝國主義的陰謀!我們拯救了數億人的生命!我們還救回了我們的袍澤兄弟!”
他握拳揮手︰“凱旋!!”
……
“大夏贏了?”
“是的,大夏贏了。奧山姆在自己的國土上,被逼無奈,丟下了核子彈。”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做,看來新的力量體系,在這次的交鋒中全面獲勝啊。大夏一百多人的隊伍,就敢在奧山姆的心髒上動手,看來以後和大夏往來還要小心些許……再讓些利益也沒關系。”
……
“我不信,奧山姆會吃這個虧,那些老東西我再清楚不過。往自己國土丟核子彈不可能只是為了留下那一百來人,他們一定還有其他後手。繼續查!不要錯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是!”
……
“報告,太平洋靠近大夏板塊的海域,似乎發生了地殼活動,最高峰值達到了93米,席卷了大夏的沿海城市。不過大夏似乎具備某種預測能力,他們提前六分鐘就拉響了警報,轉移疏散人群。還有布置在海岸沿線,人口密集區的守夜人軍團,成功攔了海嘯。具體人員傷亡,還不清楚。”
“這個海嘯來的蹊蹺,繼續查。”
……
各個國家的情報人員,本就將情報收集的焦點集中在“新舊力量”,最頂端的兩個國家。
自從確認大夏對奧山姆用兵,猶如雪花般的情報,就不斷匯聚在各個國家情報負責人的桌面上。
敏銳者,大多已經從這復雜的情報里,嗅到一絲是不對勁的氣息。
首先,大夏對奧山姆的10號軍事基地突襲,奧山姆突然決定往自己國土上丟核子彈,就已經很夸張了。
即便以要留下大夏這百人軍團為理由,勉強也說得通,但整件事,在事後的解析,都透著違和感。
緊接著,沒隔多久,大夏的沿海城市就被海嘯襲擊。
偏偏大夏提前六分鐘就得到了消息,並且迅速地組織人員撤離,並精準的對海嘯進行攔截。
“這種預判能力,不是說大夏做不到,但我總覺得這次的海嘯和奧山姆那邊的軍事行動有什麼關系。再去查一查。”
梵蒂岡第一騎士團的團長,諾曼•科爾曼,還沒有從大夏的“靈修學校”畢業。
雖然他知道,“靈修學校”能夠學到的東西很有限,也就比大夏在他們官方頻道公布的功法,更系統一些。
以及少數,在外界不流通的功法術法。
對于他這種天賦出眾,且見多識廣,並且有著自己的情報來源的人來說。
在“靈修學校”學習一個月昨天,他就差不多掌握了大部分的知識。
其實繼續學下去,除了浪費時間,並不能更多地提高他的戰斗能力。
然而他既然成為了梵蒂岡在外行走的信徒,他考慮的就將不再是個人的得失。
而是更為長遠的……
在這末世里,究竟奧山姆的理念更適合未來藍星的發展方向,還是大夏這個復甦的古老民族,才是焚帝岡跟隨的未來?
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圖。
這期間,他一邊在大夏求學,一邊參加焚帝岡的工作,甚至還參加了好幾場藍星峰會,見到過大夏和奧山姆的大長老。
而且他相信,這種考較並不僅僅只有他在進行,事實上藍星絕大部分國家,都只能做選擇,而不具備登頂爭霸的資格。
當然,他們的投票和支持,也是這些超級大勢力,能不能夠最終站在最高處的助力之一。
總之,當諾曼在看過那一份份送過來的文件,並且在敏銳地察覺到異常後,他要求繼續追查下去,不放棄一點蛛絲馬跡後。
在凌晨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