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水車的可行性, 張文德又問清楚了大致的工作原理,以及這水車可以運用的地方等等問題,等到把基本問題都了解清楚, 他便回去安排去了。
想要利益最大化, 周圍各縣他不打算主動出擊, 西康縣的村鎮, 自然也不能直接下達任務,這個,得好好琢磨琢磨。
送走縣令大人, 一行人開始安裝大家伙。
因為水車的神奇和以後承載的重要作用,以往涇渭分明老死不相往來的兩邊村民, 破天荒的聚在一起, 他們看到了水車的神奇,同時, 也有腦子轉得快的人打起了那架已經安裝好的小水車的主意。
榮炳文听聞有人想要借用水車給自家水田里引水, 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
這是同樣被流放到這里的人, 他印象中這一家子非常低調,平日里只專心過自己的日子,很少摻和其他人之間的八卦和流言。
對于這樣的人, 榮炳文一直抱有好感,听到他的請求, 沒有多做猶豫就應下了。
那人本以為要多費口舌或者直接被拒絕,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同意, 一時間, 竟是不知如何反應。
榮炳文拍拍他的肩膀︰“那邊還有一些處理好的竹筒。”
別的, 沒有多說。
這一家人他知道,雖然官職不是很高, 但卻是真的做實事的好官。
但古往今來,做得多就錯的多,這是不變的道理。
做好了,政績成了上峰晉升的天梯,做的不好,就只有背鍋的作用。
而這人,就是被搶功勞背黑鍋的那一個。
對于這樣的人,他不介意多幫一把。
那人再三感謝,這才去了水車旁,在榮懷瑾的幫助下,安裝好引流的水槽,這才小心翼翼的踩上了腳踏板。
很多人看到有人捷足先登,都懊惱不已。
“怎麼就被田家那個悶葫蘆搶了先呢!”
“不行,咱們怎麼也比田家強,憑什麼讓他先啊?”
“就是,我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呢。”
本性難移。
那幾個眼高于頂,湊在一起不是東家長或就是西家短,恨人有笑人無,經常冒酸還紅眼病的人,見田志新用這個叫水車的玩意兒給自家的水田灌水,當即不干了。
榮炳文看著大義凜然的幾人,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想與女人計較,徑直去安裝大家伙的地方幫忙,氣的身後的幾人直跺腳。
榮炳武嗤笑一聲︰“有你們這樣的攪家精,活該被流放。”
他可是知道的,有些人出事都是被家人連累,而這幾個,到現在還沒覺得自己有錯。
“別以為你們平反了就能信口開河!”
“告訴你,我們都是被冤枉的!”
“就是,若是男人爭氣,我們也不至于為了這個家那麼辛苦。”
“……”
榮炳武被這些人的無恥給整笑了,視線落在不遠處他們的男人孩子身上,後者滿臉羞愧,又氣惱不已。
有一句話她們說的對,是他們無能,如果他們能在一開始就察覺,如果不是太過放任……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過,他們現在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趕緊回去,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家里米缸都快見底了,閑著沒事去挖野菜!”
“原來我每天在外累死累活是不爭氣啊……”
他們在家一向作威作福慣了,看到自家男人這般說,羞憤氣惱,當場就罵了回去,男人們也不理會,帶著孩子率先朝家走,榮家老二說的對,若再不做出改變,他們子孫後代都會深受其害。
流放,不就是報應嗎?
罵罵咧咧的聲音沒因為一圈打在棉花上而消失,好在都離開,他們的耳朵也清淨了。
田志新小心看向身旁的榮懷瑾,歉意道︰“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榮懷瑾搖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無關緊要的人,不用在意。”
對于榮家來說,只要別影響到他們的計劃,那些人都是無關緊要的。
反而是田新志,他的主動請求,反而讓他們的水車更快更直接的走進其他人的眼里,省了他們很多事。
想到這里,他朝對方笑笑︰“不用著急,有何不懂的讓人叫我。”
田新志再次感謝,腳下的踏板也好似輕快了很多。
能擺脫了肩挑直接灌溉,以前做夢都沒有想到的好事,今天居然實現了,他的心里,對榮家蒲家以及陸家充滿了感激。
以後,他們都不用那麼辛苦,水分充足,或許莊稼也能更好,日子也越來越有盼頭了。
福山村的原住村民也沒想到,這些流放的犯人這麼能搞事,居然做出了什麼水車。
不過,
看著水車將湖里的水引到高處,自動流向上面的水田,他們心里的震驚一點也不少。
這可是縣令大人親自來確認過的好東西,不得不說,身為福山村的人,哪怕一向與那些人井水不犯河水,從來沒有接觸,但他們心里也難免帶著隱約的與有榮焉。
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都是福山村的人。
“你們說,這個水車,我們是不是也能用?”
“肯定能。縣令都來了,證明這個水車作用巨大,我听到他說以後大家就能輕松一點。”
“這些人真厲害啊,我們祖祖輩輩在這里生活了無數年,怎麼就沒想到呢!”
“听說他們以前是京城的大官,都是讀書人,肯定厲害著呢。”
“其實,他們給人的感覺都很和善,並不像那種大奸大惡的人。”
“都是好官呢,可惜被人陷害,好在現在平反了。”
“……”
很多原住村民此刻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與他們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了,如果,能多信任他們一些,是不是能為福山村創造出更多的價值?
至少,
他們都是讀書人,識文斷字,若是能教教家里的孩子,能認幾個字,那也是好的。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福山村這些村民心中如何向,榮家以及其他幾人並不在意,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用最快的時間把水車組裝起來,配合張文德那邊把名聲打出去。
鄉試馬上就要開始,他們過不了幾天就要前往州府。
大型水車的安裝就不是小水車那麼簡單,就兩個嵌進水里的立柱就不是一兩個人能搞定的。
好在,人多力量大,加上村民和張文德留下來的小吏中都有懂木工的,很快,水輪主體就組裝完畢。
最難的,還是如何把水輪安裝到立柱上。
立柱是由留六根大原木組成的立體梯形,中間一根軸體把水輪架在兩根橫木上。
軸體是水車轉動的關鍵,也是工藝的重心所在,若是想要仿制,其他結構部位很容易模仿,但軸體以及齒輪等動力傳輸方面,沒有熟悉的人講解,一般的人很難做出來。
水輪的直徑大約三米多,在陸瑤看來,這就是一個普通大小的水車,但此刻,這些沒有見過其他水車的眾人眼里,就好似看著龐然大物一般,他們現在要將這個龐然大物架上去,眾人的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完成。
當然,哪怕知道很困難,他們也必須盡快且圓滿的完成。
辦法總比問題多,古人的智慧,現代人也不要小看。
當榮晏回提出杠桿原理後,大家群策群力,順利把水輪安裝上去。
接著,就是鏈接軸承部位,已經腳踏板。
因為引水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結束,踩腳踏板的時間就比較長,若是暴露在外,風吹雨曬,鐵打的人都扛不住。
所以,他們在設計的時候還在外面加了一個棚子,有棚子,不管是風吹雨淋還是烈日暴曬,都不用擔心。
而且,為了更人性化,腳踏板的設計還做了一些調整,可以像騎自行車一樣作者踩,若是坐累了,還能站起來,雙手撐著前面的橫梁踩。
總之就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為了更輕松,還設計了兩個位置,兩個人一起踩,更省力。
其實,陸瑤還有些遺憾,若是能換成畜力就更好了。
唔,現在時間緊,來不及調整,等以後有機會,還可以發展更多的方式和結構形態。
或許,不用等著他們去動手,勞動人民就能在實踐中經過這座水車的啟發開發出更多形態更適合當地環境的各式水車。
縱使有這麼多人一起幫忙,想要把水車全部安裝好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為了能早點投入使用,他們連夜加班加點,終于,在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全部安裝完畢。
水車安裝好,就是調試和開啟試用,這一回,沖在最前面的,是李村長和榮炳武。
他們兩個,一個是福山村的村長,一個是榮家的長輩,不論是哪個,都是村民們得罪不起的,有哪些蠢蠢欲動想要一試的,也能按捺住自己的沖動。
就在他們坐下,腳放在腳踏板上,準備開始開始用力踩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
“哎呀,這東西就是他們說的那個什麼水車嗎?”
“說是能引水,這真的能行嗎?怎麼引水?”
“這是已經裝好了?哎呀,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
李村長作為福山村的村長,不然不能不理。
他定楮望去,嘰嘰喳喳說著話往這邊走的還是他的老熟人。
“你們怎麼來了?”李村長顯然不歡迎他們幾個。
至少,此刻是不歡迎的。
“哎呀,老李頭,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就是,來者是客,咱們可是幾十年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