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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很凶(太莽) 第700節

    但他們又能如何?
    哪怕對手再嘲諷蔑視,也只能以自己的理解,竭盡全力修補好巢穴的缺口,期望以此抵御強敵,一旦心智撐不住,就直接是門戶大開,連徒勞的機會都沒有。
    轟隆隆——
    天空傳來震耳欲聾的雷聲。
    左凌泉咬牙控制住地面的一切,在等了不知多久後,天空忽然暗了下來,照亮一切的金光消失了,大地恢復了死寂。
    左凌泉抬眼看去,天空月明星稀,再無破損的跡象。
    而那道身穿白裙的身影,卻如同隨風飄搖的柳葉,倒著從半空墜落,身上青色流光尚未消散,拖出了一條尾跡。
    左凌泉咬了咬牙,把驚堂劍插在鎮魔塔的頂端,飛身而起,在半空接住了梅近水。
    梅近水已經擦去了眼角的血淚,但擦不掉以一人之力斬斷天地聯系後的精疲力盡,臉頰煞白沒有半點血色,似乎被掏空了體內的一切。
    她被抱在懷里,取出了一個手鐲,塞到左凌泉手里︰
    “迅速修好鎮魔塔,我教你……”
    左凌泉在這天涯海角,沒有任何依仗,哪怕看出梅近水身若風中殘燭,這時候依舊只能先封住天魔殘骸。
    左凌泉落在鎮魔塔前,把梅近水放在地上,從玲瓏閣里取出陣石,按照梅近水的指揮,迅速修復鎮魔塔。
    天魔殘魂尚在深井之中,對此沒有半點反應,甚至沒嘗試掙扎,只是安靜處在深淵內,看著鎮魔塔被一點點封上。
    這種違反常識的平靜,背後潛藏的是能讓人發狂的不屑。
    左凌泉拼盡全力努力封印天魔殘魂,面對這種無聲的沉默,只覺得自己的行為滑稽而可笑,根本沒有半點意義。
    梅近水躺在石台上,望著全力構建鎮魔塔的白衣男子,想了想,露出了一抹熟悉的笑容︰
    “天魔也就這點道行,只是喜歡攻心罷了。天已經補上,只有把鎮魔塔修好,就沒事了。魔神在外面蹲著,我們肯定不敢再打開長生道,等回去後,我就和玉堂道歉,回梅山住著……”
    左凌泉沒有說話,只是一點點構建著鎮魔塔,用練劍時的絕對執著,壓下心中一切雜念,免得手里的動作,因為心智的動搖而停下。
    但最後,鎮魔塔尚未修好,左凌泉的動作還是停下了。
      ——
    幾聲玻璃碎裂的輕響,從天幕之上傳來。
    梅近水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流露出無可奈何的惆悵,轉眼望向天幕。
    蒼穹之上,幾道裂紋再次浮現,繼而金色流光涌出,撐開了補好的缺口,在半空匯聚。
    地面散碎的魔像肉沫,受到感召漂浮而起,飄到了半空之上,被金光籠罩,開始瘋狂生長。
    一個、兩個、三個……
    魔像被斬碎為多少塊肉沫,天空就出現了多少個正在生長成型的金色光球,一眼看去,就如同漫天金色的繁星。
    左凌泉提著驚堂劍,站在鎮魔塔頂端,凝望星空,氣勢鋒芒畢露,卻難掩背影流露出了那一抹絕望。
    梅近水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柔聲道︰
    “你走吧,現在回去報信,還來得及。我是青龍神使,沒那麼容易死,幫你拖延一會兒。”
    左凌泉沒有回答這話。
    畢竟他一個人跑不出去,最多找個地方隱匿聲息藏起來,提心吊膽等著不知何時到來的馳援。
    剛剛踏上修行道,被王銳舍命掩護的時候,左凌泉都沒有逃離苟且偷生。
    在這種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左凌泉手中有劍,又怎麼可能拋下戰友,當個晚死一步的懦夫!
    “嘎——”
    天空再次傳來浩瀚威壓,以及天幕之後毫無感情的蔑視。
    最先凝聚的光球,化為一只只不可名狀的魔物,張開翅膀與獠牙,從半空直墜而下,沖向了鎮魔塔前的兩人,密集如蝗蟲過境!
    左凌泉單人一劍站在塔頂,仰望著百萬魔物,就如同一只小螞蟻舉著鉗子,對著人類挖下來的鐵鏟,做出最後的示威。
    背後便是梅近水,背後便是九洲天地,背後便是他所在乎的一切……
    此時此刻,明知不可戰勝,又能如何?
    左凌泉收斂了一切情緒,眼神古井無波,渾身只剩下神擋殺神的劍意。
    他拔出驚堂劍,輕輕吸了口氣︰
    “有我一劍在前,神魔也休想僭越雷池半步,你躺著看好了!”
    話落,左凌泉飛身而起,如鷹擊長空!
    颯颯颯——
    蠻橫天地之間,一道孤寂而決然的雪亮劍光,在天幕之下交錯。
    劍光越來越快,越來越強,編制成了一張天網,似乎永遠不會停歇,永遠不會精疲力竭。
    無數魔物殘肢當空落下,變成了一場血雨,
    但可惜的是,血雨很快被金光召回去,重新變成了無窮無盡的魔物,沖向了不可能無窮無盡的劍光!
    梅近水澄澈的雙眸,倒映著男子的身影,在絕望和無力過後,又沉靜下來,變成了一抹淡淡的淒美笑意。
    撲通——
    梅近水倒在了石台上,張開雙臂平躺著,看向漫天繁星與血雨,若有若無的說了聲︰
    “你這模樣,比小淫賊順眼多了呀……”
    ……
    第十八章 共赴生死
    天崩地裂原本只是個形容,此時此刻,卻在天的盡頭,永遠籠罩于夜幕的大地上真真切切上演。
    銀河倒灌般的金光,從天幕上的裂口傾瀉,被斬碎的天魔殘肢,如同血雨般散落,尚未接觸地面,又被金光召回半空,瘋狂生長,重新變為無窮無盡的魔物。
    從遠方看去,以鎮魔塔為中心,整片天地變成了金色的漩渦。
    不可名狀的魔物,張開獠牙利爪,帶著晦澀難聞的咆哮,匯聚成一條長龍,砸向鎮魔塔頂。
    而沖擊的中心,一道劍光被魔物的海洋淹沒,只能偶然看到一個白色的亮點,猶如大浪之中的一點微末火光。
    這樣的沖擊,也不知持續了幾天幾夜,那道劍光似乎擁有無盡的生命力,無論沖擊有多大,都壓不住劍鋒之內所藏的倔強與頑強。
    但頑強並不能當勁兒使,人力終有窮盡之時。
    天魔或許也有,但蒼穹之外的底蘊,對于一個凡界的螻蟻來說,就是無邊無際。
    鎮魔塔已經掛滿了碎肉,下方的平台變成了紅色的海洋。
    左凌泉站在高塔的飛檐之上,手持玄冥劍和驚堂劍,數百萬次的揮舞,已經超越了握劍以來揮劍的次數總和,雙臂早已麻木,只是機械式的揮劍斬擊,劈碎迎面沖來的蝗群。
    左凌泉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劍,好似處于出生以來的最巔峰,強大到足以讓任何正視雙眼的生靈窒息。
    但相較最初已經緩慢許多的揮劍動作、身上來不及恢復的無數傷痕、被血水染紅的衣袍,無不預示著這具體體魄,已經被壓榨到了最極限,每揮劍一次,燃燒的都是血肉與意志。
    意志上的考驗,比肉體的疲憊更為可怕。
    能用的補給早已消耗干淨,梅近水強撐起身體幾次予以協助,又倒下,左凌泉也早就到了極限,明白現在做的是無用功,強撐一刻就在肉體的痛苦中多呆一刻,心底早已生出放棄掙扎的念頭。
    而天上的太陰神君,也在無時無刻‘低語’,提醒他——只要打開封印,你就是天神之子,能活下去,獲得改變一切的力量。
    左凌泉數次想要一劍劈開封印,去拿那唾手可得的龐大力量,來對付眼前的無邊魔物。
    但最後時刻左凌泉總是克制住了,因為他知道天地沒有思緒,只是在回應他對力量的渴望,那些說服自己的想法,都是從他心底產生,根本就沒有什麼天神低語。
    只要長生道打開,進來的就是天魔本尊,遠比眼前這些尚能用劍對付的魔物可怕。
    他所能做的,只能是靠著自己意志力抵御誘惑和痛苦,多撐一秒是一秒,至于撐下去為了什麼,他不知道,或許是在等待著馳援,也或者是不想死在身後女子之前,反正他得撐下去,他的意志不可能比體魄先倒下!
    梅近水來到了塔頂,靠在左凌泉身後的屋檐上,一襲白裙染成了血紅色。
    原本似醉非醉的桃花美眸,已經有些失神,但手指還是微微抬起,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化為青色流光,治愈左凌泉傷痕累累的身體。
    這點力量,在此時已經起不了什麼作用,梅近水知道,左凌泉早已經到了極限,想不通為什麼他現在還站在面前。
    至少她在起身幾次後,已經徹底撐不住了,仙君的心智,也扛不住這種無窮無盡的絕望。
    體內的最後一絲力氣,梅近水不想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掙扎上,嘴唇動了動,以微弱聲音開口︰
    “過來躺下吧,我忽然又想和你死在一起了。”
    左凌泉機械式的揮劍,劈碎當空壓下的妖魔,可能是察覺到梅近水意志處于崩潰的邊緣,咬牙吐出一句︰
    “放心,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話語無比自信,哪怕連說話的聲音都已經有氣無力,自信與決然,還是體現在了每一個字里。
    梅近水听見這自信的言語,明白自己意志出現了動搖,咬破下唇,壓下心中出現的放棄念頭,想起身繼續幫忙御敵。
    但無論她意志如何驅使,都再難撐起這具油盡燈枯的身體,只能把最後的一點力氣,化為了輕聲言語,嘗試著給左凌泉鼓氣,消減他意志上的煎熬︰
    “要是咱們活著出去了,我滿足你一個願望。”
    左凌泉沒有力氣再說話,但明顯在听著,這也是他喚醒意志,讓自己別失神的唯一方法。
    “你盡管往離譜的方面想,本妖女什麼事兒都敢做,就怕你不敢想。”
    梅近水有氣無力說著話,露出了一抹熟悉笑容︰
    “你可是小淫賊,不好意思用來糟蹋姑娘的手段,可以全往我身上招呼。”
    這離譜又不合時宜的話語,說起來還真有點作用。
    左凌泉倒不是被‘隨便糟蹋’觸動,而是想起了背後等待的一位位佳人,每一張臉頰都近在眼前,歡聲笑語如在耳側,他要是放棄揮劍,就永遠看不到了。
    左凌泉繃緊心智,出劍的動作快了一分,但全靠意志支撐著體魄,此舉也不過是加快生命力徹底耗干的速度。
    漸漸的,一襲血衣的劍客,滿頭長發間出現了一抹白色,繼而越來越多。
    梅近水知道左凌泉堅持的時間,早已經超過了身體和意志能承受的極限,覺得他下一刻就會倒下,但偏偏身形又堅若磐石,似乎永遠不會停下手中的劍鋒。
    梅近水不明白他為什麼能撐倒這一步,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自譽為道心堅定,但意志尚未渙散,卻連身體都撐不起來。
    梅近水數次鼓起勇氣,想要抬手,哪怕治愈面前男子身上的一點點傷痕,但枯竭的氣海,卻讓她連抬起手指都是奢望,只能靠在屋脊上,看著已經壓榨所有生命力的男子,往前揮出一劍又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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