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周川的電話她沒接到,中午午休的時候,周川又來了個電話,說讓她去一趟周宅。
江甜當然不會拒絕,周川是她敬佩的前輩,脾氣是怪了點,卻莫名投緣。
坐地鐵大概四十分鐘的路程,下班高峰期自然沒有位置,江甜被人群擠著,腦袋亂哄哄的。
身邊的兩個小女生聊著八卦,今天爆了大半天的新聞。
從早上到現在,江甜無數次想打陸銘周的電話,又無數次被她硬生生打壓了念頭。
不問就是不知道,知道了又如何。
她認清自己的心意,鼓足勇氣告白,也勇敢追求,是她眼下能做的全部。
可悲的是......
陸銘周殘忍的退出她的世界,兩人連交際圈都沒了,有談何喜歡?
甚至鬧到最後,她被這份喜歡折磨的食不知味,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江甜思來想去,下地鐵前把陸銘周的電話拉進了黑名單。
.......
周川的宅子隱在老巷里,江甜下了地鐵,又轉了三站公交。
雨還沒下,天依舊陰沉。
院子的陳舊木門緊閉,暗紅色的磚瓦牆上綠藤纏繞,江甜叩起圓形的門環,三聲落下,里頭卻沒人回應。
江甜只好提高音量道︰“川叔!我江甜啊!你在里面嗎?”
門內。
男人剛走到門口,听到門外傳來的女聲,他立馬折身,快步往屋里走去。
周川抿著口茶,見走去開門的人又匆匆回來,他不解地皺眉。
陸銘周氣憤地敲桌子,他黑眸幽深,語氣不善,“死老頭你有病啊,你把江甜叫來干嘛!”
周川放下茶杯,他也怒︰“我把小丫頭介紹給你,是讓你倆處對象不是讓你們做冤家!”他想起昨天看到的聊天記錄就來氣,“你這臭小子!我早晚給你氣死。”
好丑。
滾蛋!
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嘛。
門外江甜還在提著音量喊,周川狠狠踹了一腳陸銘周,不耐煩道︰“趕緊給我滾去開門!”
陸銘周劍眉顰起,一貫淡然的臉上崩開一絲裂縫,他眼眸轉黯,眼角下垂,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死老頭!你是要害死我啊!”
第 36 章
大概等了五分鐘, 江甜正想打個電話問問,大門卻從里拉開, 周川出現在門口,江甜收了手機, 說道︰“川叔, 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她說完,邁過門檻往院子里走。
周川走在江甜左手邊, 笑著說︰“年紀大了, 這要變天腿腳就不靈活了。”
江甜腳步慢了些, 眼神關切, 她想關心問幾句, 幾步外傳來“沙沙”的聲響, 江甜提到嘴邊的話又停住,她眼神在大堂逡巡了圈, 並未尋到聲源。
周川像听不見似的,隨口問了句︰“工作怎麼樣?”
江甜自然不會提工作上不愉快的事, 一個勁兒的說“好”,周川滿意地點頭,江甜思忖片刻, 還是忍不住問道︰“川叔, 你有听見什麼聲音嗎?”
周川往木椅上一坐,坦坦蕩蕩地搖頭。
江甜癟癟嘴, 沒再往下問, 她在周川對面坐下, 又沒皮沒臉地問︰“川叔,你是不是想我了啊?”她說完,看到手邊擺著的茶具,杯盞里茶水已經見底,明顯有人用過,“家里有客人?”
周川把江甜面前的茶杯放到茶托上,說的一本正經︰“之前來了條狗。”
江甜視線悠悠劃過一圈大堂,除了右邊角落有些突兀的紅色蓋頭,也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麼東西,其余擺設和她上次來沒什麼變化,她好奇︰“狗呢?”
周川視線往某處輕掃,淡淡研判,“慫了,不知跑哪去了。”
江甜一知半解,依舊有幾分好奇。
周川嗤笑︰“蠢狗。”
江甜摸摸鼻子,有些莫名其妙,轉而悻悻道︰“.....罵我?”
周川笑了,眼角皺紋鼓起褶子,“不是,你最可愛。”
江甜臉紅。
周川話鋒一轉,問道︰“你和.....他處的怎麼樣?”
“啊?”江甜發現周川狀態不對,說的話她總听的稀里糊涂。
周川表情有點難看,從牙縫里痛苦又帶著幾分羞恥地擠出幾個字,“小周周?”
這麼不正經的名字虧他想的出來,幾分鐘前混賬小子居然和自己說江甜還不知他叫什麼,拿性命威脅不準說他名字。
周川找她的意圖,江甜來的路上也猜到了幾分,周川這麼一提,她倒也不意外,口是心非道︰“善良正直,熱情勇敢,很不錯的人。”
周川抬眸看了眼江甜,語重深長,“說實話。”
江甜尷尬一笑,瞬間老實了,“有點娘,有點煩,听說頭發比您還少。”
周川︰“.......”
又是一陣“沙沙”聲,像是皮鞋和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響,江甜視線轉了一圈,仍未發現異樣,對面的周川卻難得有些窘迫的摸了下頭發,“我戴的假發。”
江甜恍然大悟,“禿頂是家族遺傳?”
周川︰“......”
周川快被陸銘周氣死,他話語一收,拉下臉色正色道︰“茶涼了,我去里屋換壺熱的。”他邊說邊站起身。
江甜應聲點頭,周川掀開里堂的簾子,身子進了大半,他又轉過腦袋,“你要吃橘子嗎?狗子買的。”
江甜下意識回答了前半句︰“不用了。”
周川頷首,自然進了里間,江甜坐在位置上,她左手支著腮,右手點了下手機。
余思妍給她發了好幾條信息,大致內容是勸她想開點,別做傻事。
江甜回了幾個問號,對方又沒反應了,江甜收了手機放回兜里,眼角余光一掃瞥到大堂的右邊角落。
大堂里東西不多,正中間靠牆擺著一張四方木桌,也就是眼下江甜所處的位置,在遠些左邊角落擺放著台留聲機,在它的對面放著張長凳,長凳的右邊有一團紅色的東西,鼓出一個包,底下不知放著什麼東西。
這都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的是這團東西它會動,一點一點往院子里挪。
江甜好奇,起身快步走過去,在紅布跟前站定,也是湊巧,她方一站定,紅乎乎的一團突然不動了。
江甜蹲下身子,她想起剛才周川的話,試探性地開口︰“狗子?”她問完,還順便扯著嗓子“汪汪”了兩聲。
“......”
“出不來了?”江甜伸手拉了拉紅布的下擺,笑著說︰“你怎麼把自己弄進去的啊,難怪川叔罵你蠢狗誒。”
“........”
江甜手腕往上抬,想要掀開紅布,誰知紅布一動不動,被另一股力道往下拽著,兩股力量一綜合,江甜佔了下風。
只是江甜反應也快,她另一只手快速抓起右邊衣角,猛地往上一掀,紅布滑落,她成功放出了困在里頭的狗子,只是這狗子有點嚇人。
兩人目光交匯,江甜完全傻掉了,靜默片刻,她揉了揉眼,仍是不可思議地看向面前蹲在地上裝蘑菇的某人。
某人故作鎮定地扯了下領帶,訕笑道︰“好巧哦。”
“......”巧個屁,嚇死人了。
江甜雙腿發軟,徹徹底底嚇到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雙目喪失焦距,陸銘周長臂一伸,連忙搭上江甜的肩膀把人往前一拉,江甜順著他的姿勢,自然坐到了他的腿上。
江甜瞅了眼陸銘周,她唇瓣彎成一個圓,仍是不可思議,她抬手掐上男人臉龐,狠狠掐了兩下,陸銘周被她弄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江甜卻白著張臉,神經兮兮的嘀咕︰“我奶奶說,真的還是假的味道是不一的。”
她說完,湊到陸銘周臉側,鼻端一下一下輕嗅,真跟小狗似的。
因為距離近,陸銘周想拍開她的手,腦袋往前一側,江甜又正巧湊到他嘴邊,唇瓣輕輕一踫,剛好貼到一起了。
江甜瞬間瞪大眼楮,陸銘周也明顯愣了下,意料外地他沒往後撤,江甜不動,他也不動,兩人近到呼吸糾纏,唇上觸感淡淡溫熱,江甜長睫蝶翼似地撲扇。
周遭空氣微凝。
沒一會,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啊啊啊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看到!”
“小辣椒,我腿麻了,親完了你先起來?”
江甜“唰”的一下就從陸銘周腿上跳了起來,瞬間彈開老遠,她手背擦擦嘴,連忙說︰“川叔,你別誤會。”
周川揮著折扇,慈愛地問︰“誤會什麼?”
江甜心虛,“....我和他不熟,剛才是不小心。”
周川和藹道︰“真的嗎?看起來不像啊。”
江甜︰“.......”
陸銘周拍了兩下西褲,他直起身子,又松開襯衣的兩顆扣子,站在江甜的正後方,他沖周川拋去一個眼神。
在他眼里,周川就是個老變態,雖然答應自己幫他保密,可也不知什麼惡趣味,不讓他從後門直接走,硬要他蓋個紅布袋蹲在大堂里裝神弄鬼,他哪受得了這種委屈啊,這下好了直接露餡了。
周川雖然不樂意,當還是說話算話的,他皺眉︰“你誰啊?”
周川這麼一說,江甜從天旋地轉中冷靜下來,她轉身,看向陸銘周,停了幾秒,又轉向周川,問道︰“川叔,你不認識他?”
周川堅定的搖頭,“不認識。”
江甜疑惑,“真的?”
周川重重的點了點頭,態度誠懇。
江甜心想周川一大把年紀了,不至于和她扯謊,她想了想,客觀道︰“報警吧。”她又轉身,看向陸銘周,“算私闖民宅了。”
陸銘周︰“......”
周川︰“......”
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