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總管回答道︰“北齊皇帝派太子肅湛親身來朝,給陛下賀歲納貢。”
“太子肅湛?朕倒是記得元奚曾在書信里提到過肅臨的這位長子……”文帝眉目一暗,減了剛才幾分傷心落魄,又重新批改起奏章來。
六月初六,宋府迎親,至今也快過去將近半年了。
又是一年冬至臘月。
梁映章听到了窗外頭傳來了 的聲音,清脆欲滴,敲打在窗布上,落在庭院中稀稀疏疏的葉子上,“兄長,是下雪了嗎?”
宋清辭被她拍拍胸口,緩緩睜開了眼,靜聲一听,輕笑了一聲︰“是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落下來了,梁映章心中記掛的一件事也終于落下了。她側臉重新靠在他溫燙的胸口,迷迷糊糊睡去︰“明日你休沐,陪我去洗秋山上給甦先生掃雪吧。”
“好。睡吧。”宋清辭輕輕吻在她的額頭,抱緊懷中人嬌溫軟柔的胴體,听著窗外的落雪聲,看著她逐漸進入夢鄉。
又一年。
一年前他還掙扎猶豫忍痛將她放手,一年後的今日他只願從此朝朝暮暮都陪著她。她才來自己身邊不到兩年,宋清辭卻覺得比他前二十余年都要漫長溫熱。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第70章 枕雪
今日是休沐,侍郎府上下都沒有驚動主院里的主人家。
綠綺踩著厚厚的雪,找到了假山後面的一個木制小屋子,那是馮魏動手做的貓窩,給院子里的那只狸花貓過冬用的,里面鋪著厚厚一層菖蒲,三面都不透風,保暖性很好。
給狸花貓和它的小貓崽喂了熱飯後,綠綺便悄悄出了主院。
狸花貓跳到窗戶上要叫醒里面的人,綠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張開雙手迎接著懂人性的狸花貓。
綠綺把貓抱在懷里,撫摸著狸花貓順滑的毛色,夸獎道︰“大人和夫人還要多睡一晚,別去打攪他們。”
隔著一扇雕花軒窗,屋內暖熱得很,簾帳之下春意盎然。
“啊嗚……兄長……”
梁映章烏黑的長發披散在雪白的後背,兩只小手撐在床頭的扶欄上,高仰著細頸。身後一只大手拂過她紅痕繚亂的後背,將她的長發撥在顫動的香肩上。
貼近的俊顏輕蹭著她泛著紅潮的粉頰,修長手掌將縴軟的腰肢握的死緊,長長的沉息過後,宋清辭扳過她的下巴深入地親吻,“阿映想看雪嗎?”
“這時候?”梁映章無力地靠在他臂彎里喘息,水霧迷蒙的眼睫一顫一顫的。
宋清辭對她沾過雨露後的模樣十分動情,微微低頭,薄唇眷戀地吻在她香汗濕濡的額間,輕輕地往下磨蹭,最後吻在了她圓潤的珠唇上,“想看看嗎?”
“想。”梁映章也好奇外面的景致。
侍郎府的雪景她去年沒見到,今年的第一場雪景,她自然是期盼了許久,睡醒後一睜開眼就想下床去外面看雪,可是還沒離開被子,就被枕邊的男人抓住了縴柔的腳踝,扣在了床上搗弄至無力去想。
屋子里很熱,鋪著地龍,赤腳踩在地上都覺得腳掌心滾燙,宋清辭披了中衣,將一件擋風的袍子包裹在梁映章身上,將她從頭到尾只露出個腦袋來,便抱著她到了窗邊。
他單手推開窗後,一股涼涼的寒意撲面而來。
梁映章在他胸前好奇地探出腦袋,直面了外面的冷氣吹進來,吹散了她粉頰的熱氣。只見她的瞳孔瞬間放大,看到雪白的院子,假山、樹木,包括黑瓦的屋檐,全都裹上了一層素白的銀裝,猶如在畫里一樣的奇妙寧靜。
“好美啊……”梁映章發出感慨道。
宋清辭將她抱到窗台邊,手掌貼著嬌軟的腰臀兒,隔著袍子輕揉著,“冷不冷?”
“不冷。我想摸摸。”梁映章趴在窗台上,光腳踩在身後宋清辭的腳背上,低頭時無意間發現了外面的窗台上有一串貓留下的雪腳印。
“大喜來過了。”大喜給梁映章給那只狸花貓取的名字。
宋清辭道︰“嗯。”
在窗外偷听床事,不是一只正經貓。
梁映章忍俊不禁地笑起來,從袍子地下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觸摸窗台上積下的一層雪。宋清辭抓住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怕她涼到。
“進去了吧?”
“不要。再看看。”
宋清辭抵不過她軟綿的撒嬌,在旁邊拉過一把椅子,自己坐下後,將她抱到了自己腿間,這樣她可以坐得穩一些,還能扶著窗台看雪。
梁映章撐著窗台,越看越不安分,在他身上扭來扭去,揉在她腰間的大掌無奈地扣緊了些,恨不得將她完全固定住。貼在她耳畔的低壓嗓音,輕如鴻羽般傳入︰“阿映還想不想看雪了?再不專心我們做些別的?”
“夫君,今日休沐,難得沒有公事可做,你就不能歇一歇?”梁映章瞪他一眼。
宋清辭休沐日她總想給他找事做,帶他出行也好,巡店也好,去宋府請安用餐也好,總之,盡量減少兩人膩在一起的時間,否則就沒有不腰酸的時候。
宋清辭挑了挑她的下巴,“正因為無事可做,才想和你做……”
後面的話被梁映章拿手捂住了,她以為有人進院子里,原來是大喜從屋檐上一躍而下,落在窗台上的瞬間激起了雪花,飛濺到了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