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鎖金塔內。
楚陽煉制元磁分光劍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整個塔樓嗡嗡顫動,一道道金燦鎖鏈從四面八方貫穿而來,每一道鎖鏈上面都有金色的字紋在轉動,字紋古樸,透出來的氣息洪荒古舊,令人看之心顫。
而在鎖鏈捆縛的中央,一柄劍刃的雛形已經出現。
元磁顫動,影光彌漫。
一股若有若無的奇特氣息,彌漫而開。
這是法理的韻味。
仙界內的所謂寶兵,都是蘊含著天地法理的仙物,越是強大的寶兵,其中的法理越是完善。法理乃是天地之力,能夠調動起天地間純粹的力量為自己所用,因此寶兵對于仙人的提升可是極為恐怖的。
達到天仙境界,本就仙力淬體,轉換仙軀,能夠操控天地力量,有寶兵加持,這種力量就會無限加大。
天地法理一般都是模糊天道之物,極難揣摩,因此仙人為煉制寶兵,就通過觀摩天地殘片而模擬仿制。所謂天地殘片,便是天荒神寶!天地初開時,遺留下來的天地碎片所化。後經過數百萬年的演化,多有不同,分成無數分支。
楚陽煉制的這柄元磁分光劍就是其中之一,作為主體的天寶九天神光攝影劍是位于昆虛界最大洞天,九天劍宗的鎮派之寶,一劍揮出能夠斬破虛空,橫滅九天。一劍牽動千萬寶兵飛來,化為千萬光影斬下。
一劍,相當于有千萬劍之力,極為恐怖。
正是因為有著這柄天寶的存在,才是的九天劍宗能夠位于昆虛界的頂峰。
楚陽現在煉制的元磁分光劍,固然是比不得九天神光攝影劍的一絲一毫,但能夠影響金屬寶兵,化劍影分身的效果卻是相差無幾。
呼呼。
神火噴涌,一層層噴到了劍胚之上。
楚陽刻意以仙力加成神火,使得塔樓內神火的溫度高達百萬,不斷細細打磨著劍胚的成型。與此同時,他心神微動,將一道道的法理也是注入到劍身上,
時間流逝,一日兩日的時間漸漸而過。
劍胚原本極為粗糙,看上去如同一根鐵條一般,可隨著神火灼燒,去掉外層漸漸,將所有的力量一再壓縮。
這一坐,便是七日的時間。
在第七日清晨,紫氣東來,耀亮天邊時,塔樓中靜坐的楚陽也是倏然睜開雙眼。
“凝!”
他口出驚雷,四周噴涌著的神火仿佛有一團狂風卷動,四面八方向著中間聚攏而來,轉瞬之間化為一小簇火苗,看上去微小,但其中焰心純白隱隱有夾雜一點黑色,乃是火焰力量凝聚到極致的表現。
楚陽右手一探,手指退去血肉化為銀白雷電,然後觸在了火苗之上,指接火力,以火為刃開始打磨劍胚。
刷!
火苗一劃,一層外表劍胚被削掉,露出了內在的五色華光。
刷!
雜質削掉,漸漸形成三尺劍形。
刷!
劍刃開鋒,兩側寒光閃動,似乎能夠瞬間斬破山河。
刷!
一層流光抹在劍體之上,劍氣叢生,元磁之力開始顫動,使得腳下金屬都是微微顫動。
刷!
……
一下又一下,楚陽化身為一個精致的匠人,全神貫注,所有的心思都是聚攏在了手中的劍刃上。每一次的打磨,不光是在重塑著劍刃的外表,更是將自身精神滲透其中,以神魂煉劍,做到靈劍合一。
這個過程極為瑣碎、繁雜,可楚陽的雙眼中一直透露著安靜和平和,沒有絲毫焦躁。
轉瞬間三日的時間再次過去。
楚陽手指上的火苗已近漸漸暗淡,隨著最後一削下去之後,火苗化為飛灰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一股五色華光轟然爆發而開。
頭頂上雷雲匯聚,幸好是在八光鎖金塔的塔樓之內,否則雷劫來臨,只怕整個院子都要煙消雲散。
轟隆!
一道雷光劈下,正中劍刃之上,劍刃懸浮入空,色澤閃動,仿佛是一頭古獸就此甦醒。
接連劈了三下雷擊,待得雷擊過後,面前的劍刃已經煥然一新。
三尺劍刃,造型古樸如同最簡單不過的鐵劍一般,但劍身之上慢慢出現了一道道的流紋,七折八拐,內藏玄機,乃是法理的對外展現。
“元磁分光劍,成了。”
楚陽長吐一口氣。
十日煉劍,耗費所有精神,即便強悍如他都是有一些疲倦之色。
不過看到自己打煉制成果,楚陽可是極為滿意,他右手伸出,穿透了未曾散掉了雷力,一把抓在了劍刃之上。
嗡!
一團流光橫掃而開。
整個塔樓猛地顫動了起來,強大的元磁之力直接爆發,八光鎖金塔似乎都開始受到他的元磁神光的影響,要脫離開來,入的劍上。
楚陽手指在劍刃上輕輕一彈,清脆的劍鳴回蕩開來,原本那暴躁的力量漸漸臣服,最終內秀消失,化為了最簡單不過的普通模樣。
“不錯。”楚陽打量劍刃,神情欣喜。
“這柄元磁分光劍,品質極佳,法理完整,當屬上品寶兵。不過現在劍鋒未開,未曾飽飲鮮血,也不曾經歷過同其他寶兵的法理對戰,太過稚嫩,現在只能勉強算的上中品吧。”
楚陽滿意的將劍刃收起。
這是他重生至此,除了修煉所用的五宵雷麟盤之外,真正意義上煉制的第一件寶兵,因此還是頗有意義的。
“有此劍在手,即便玄仙我也能輕松應對了。”
楚陽呢喃著,突然眉頭皺起,從煉劍的沉定中醒來,神識擴散敏銳的察覺到有人闖入到了院子之內,好像還有血腥氣息?
他一步踏出,身形轉瞬不見。
……
院子內,江雨止將王五放在地面上。
雖然將他是帶了回來,但此刻看去,明顯能夠感知到暗夜煞體內的生機已經幾乎斷絕。
“畢竟是受了金烏刀的一斬。”江雨止微微嘆氣。
袁世離名聲在外,在玄仙境界上,也已經是位列玄仙三重天,第一層階梯頂端的高手,再進一步便可入的第二階梯,戰力更增。江雨止就算對自己的劍道神通很有自信,可也知道同袁世離相差甚遠。
若是她去對敵,只怕也擋不住金烏刀幾刀,何況是這個七竅天仙。
“看來,他是撐不住了。”
江雨止的聲音落下。
“他怎麼了。”一道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雨止悚然一驚,背著的劍刃猛的顫動,差點就要出鞘。她抬頭看去,卻見到一身白衫的楚陽就站到她的面前。
“怎麼會?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我竟然完全沒有感知。”江雨止只覺全身皮膚顫栗,一陣驚懼。
楚陽就仿佛是鬼怪一般,來去無影,若是先前他要襲殺自己,那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你是東華宗的人?”楚陽的目光看在江雨止的身上,分明是普普通通的一目,卻讓江雨止感覺到一絲涼意升騰在背脊,聲音有些干澀︰“不錯。”
“我跟你們宗門的人還真是有緣,每次來都沒有給我帶來什麼好事。”
他這算變相承認嗎?
江雨止緩和了一下心情,語氣變得冷淡︰“你的手下是被金烏刀所傷的。”
“那個袁家什麼的嗎?”楚陽低頭查看了一下王五的傷勢,目光在四周一掃,“看來,他們還帶走了我的弟子。”
“那個小姑娘嗎?顧家的人將她帶走了。”
楚陽伸手按在王五的身上。
江雨止搖頭︰“他已經沒救了。金烏刀中的金烏烈陽之意太過恐怖,他為了救你小姑娘,以身承受,髒腑已經化為焦炭。”
楚陽絲毫不理她,將自身仙力流轉在王五身體之內的同時,信手取出了一枚丹藥,給王五喂食了下去。丹藥入口,只見一團碧綠的柔光彌漫開來,整個院子內當即生機彌漫,一片青蔥滿布。
“寶丹?”
江雨止看的神情一驚︰“蘊含著如此濃郁生機的寶丹,起碼也有上品層次了!這等寶丹一向有價無市,他竟然隨手就能取出一顆……”她話音未落,卻見得楚陽又是接連取出了幾瓶丹藥,一一給王五喂了下去。
濃郁的藥力擴散而開,整個院子內都是充斥這一股藥香味。
江雨止俏臉呆滯。
“起碼十種不同的寶丹……他、他到底是什麼人?”
自己身為東華宗內的掌刑弟子,地位等同長老,手中也只有一枚草木生機丹,能夠快速愈合外傷,已經是中等的療傷寶貝了,可面對金烏刀這種帶有著金烏灼熱之意的刀勁也是全然無用。
可面前此人,隨手就是十余寶丹,沒有一枚弱于自己的草木生機丹。
寶丹大亨……
十種寶丹入得體內,便看的王五本來枯寂的身體煥發出了一絲絲的生命之力,他雙目睜開。
“主、主人……”王五一愣,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死定了,乍然看到楚陽還以為是幻覺,不過只是一瞬就清醒了過來,激動起身,“主人,那群人帶走了小青烏。”
“我知道了。”楚陽站起身來。
王五踉蹌跪地,強撐著蒼白的面孔︰“小老兒請主人出手,我願舍掉自己的爛命去救回小青烏。”
“你老實做好你的門房。”楚陽轉過身,面對院門。
“主人?”王五茫然。
“我的弟子,我自會搶回。”楚陽緩緩邁步,向著院門之外走去。
江雨止從一旁站出︰“斬神刀同天獸已經聯合一起,你若現在前去,要面對的不只是金烏袁世離,還有可能有八臂火猿顧朝山!”
“所以呢?”楚陽眉頭微皺,看向她。
“所、所以……”江雨止被他問的懵了一下,“那兩個可都是玄仙!尤其是袁世離,已經快度過第一階天梯,你現在過去就是找死。不如從長計議一番,好歹等他們兩個分開……”
她話沒說完,便看到楚陽已經飄然大前行,絲毫不理。
“那又如何,區區玄仙。”
“剛好,我寶兵初成,就以他們先來祭血。”
白衣縹緲,踏步而出,瞬間遠去。
剩下江雨止神情呆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以一敵二,面對兩大玄仙??
到底是誰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