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寶馬「黑醒天」,捕快歐陽楚天終于又單身前來到落雁堡以前的屬地三槐坡。
吳老賢只是淡淡在門口迎接他,並且傾出家里的陳年好酒。
「這次怎蔚哪謎獾擾 孟湃說暮鎂魄胛遙俊 br />
「因為我知道你停留的時間會很長。」吳老賢含蓄的說。
歐陽楚天哈哈大笑。
「真不愧是駐守江湖快活林關卡的前任潑皮和尚。」
「你也真不愧是六縣衙里最出名的捕快老手。」
兩人互了一番,好像是久未謀面的好友。
「其實,杜飛真正的身世,你已經知道了,他不是曲依依的親生兒,不是嗎?」吳老賢靜靜的說。
「我要問你的,就是想問他到底是誰的孩兒?這一定和案情有關,因為如果不是這樣,他不需毀去他自己的臉龐,待他死去而由我們明白身分後,才由他的結拜兄弟福康來認尸。」
吳老賢嘆息︰「難怪俗語常說︰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事也不能隱瞞您了。好吧!我這就說了。」
捕快歐陽楚天點頭。
「其實,他是是楚阡陌的攣生兄弟。」
捕快歐陽楚天霍的一聲站起,顫聲道︰「怎麼可能?」
「可是這事是真的。」吳大總管說。
捕快歐陽楚天驚訝的問︰「那杜飛又怎麼淪落到江湖殺手?」
吳老賢嘆了一口長氣。
「因為,人生,有幸有不幸。因為,人生也有時候逃不脫宿命。」
「為何如此說?」
吳老賢說了,捕快歐陽楚天听了也是感嘆。
原來杜飛他出生的時候,沒多久就停了呼吸,那時在落雁堡生 的人以為杜飛已經死了,哭泣之下,只好叫人把尸首帶出去掩埋。那人是吳老賢!而吳老賢正在掩埋的時候,突然有三名盜賊要來打劫。吳老賢正抱著稚嫩似無骨的嬰兒而手忙腳亂,當然手腳無法俐落。
突然從樹端飛身下一名俠客類的人物。
「三名小賊,住手。」一個清朗聲音響起。
吳老賢抬頭一望,原來是左奇。
正好左奇經過,他以絕佳的功夫制服那三名小賊。
吳老賢與左奇一交談之下,知道他正好剛完成一樁任務,打從這里經過。
「那你在這何事?」
吳老賢說了原委。
左奇不忍心︰「這樣吧,我有個絕世靈丹,我試試看吧。」
左奇人豪爽慷慨,他即時就把江湖上的奇藥,也就是江湖上最珍寶的三顆之一奇藥的寶靈丸讓小孩服下。卻見小孩服下寶靈丸之下,居然慢慢回土宋お醯男奶 br />
「這還不夠!」左奇微笑。
于是左奇他以父親傳他的獨門的內功,貫注給這個小孩。
他的無私,終于救了這個小孩的生命。
「謝謝。」吳老賢無限感恩,左奇卻是沉思良久,才又開口︰「吳老賢,我自己沒有小孩,我又好想要有親子之情,不知此小孩可否讓我撫養?」
吳老賢很傷腦筋,沒有答話。
「吳老賢,孩子的命是我救的,且里面生 的夫人,也認為這小孩已經死了,所以你同意就可以了。」
吳老賢看見他面上的誠懇。
「你知我的誠意,為人也誠懇,我和曲依依沒有小孩,想要有個孩子!我又住的遠而偏僻、旁人難找,所以沒有人會知道。」左奇真誠的說。
吳老賢是了解他的,所以在各方面考慮之下,終于同意他的請求。
左奇夫婦非常疼那小孩,那小孩就是日後的殺手杜飛。
吳老賢緩緩訴說這段秘辛。
「原來如此。原來杜飛並不是曲依依和左奇的親生兒,而是楚阡陌的雙生兄弟,我終于明白了,原來真相是這樣的。」捕快歐陽楚天不住的嘆氣又搖頭晃腦。
「然而曲依依非常照顧杜飛,也當他是自己親生兒的養育。」吳老賢補充。
「杜飛原先應不知此事吧?」捕快歐陽楚天抬起頭問。
吳老賢一嘆︰「是的,這是後來楚少棠堡主不知由哪里得知此事,只是那已是很多年以後。杜飛已當了殺手。所以楚少棠堡主用盡方法,有空的時候會去快活林看看杜飛,杜飛後來也明白了他的身世。」
「所以,落雁堡的楚堡主,為何深知快活林的一切密道,我終于懂了。」捕快歐陽楚天終于恍然大悟。
「是的,沒錯!因為落雁堡的楚少棠堡主他是殺手杜飛的父親。」
「但是你怎麼都知道這些?」捕快歐陽楚天凝視著昔日上官家的吳大總管。
吳老賢苦笑著︰「捕快歐陽楚天,莫忘了我所住的遠 三槐坡,原就屬于楚家落雁堡豐遠山莊的 業,只是楚家後來輸掉又贖回。」
「啊,對,我居然忘了這一點。」捕快歐陽楚天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我從小的時候起,就知道我父親身份是楚家的農佣。既是他家農佣,當然對他家的事情非常熟悉。」吳老賢低頭。
「對了,有關上次南宮家侍衛統領南宮覺,無意中對我提到一枚南宮小姐擲出的一枚銀環。我在莊主過世的前一天,已經請南宮莊主把它交給我。今天我想請您辨識一下,這是誰的?」捕快歐陽楚天掏出那枚銀光燦閃的銀環。
吳老賢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回答︰「這應該是屬于春雨小姐的。」
「也就是南宮莊主原來夫人曲明雲小姐?」
吳老賢卻是有些難過︰「這是南宮莊主當年送給曲明雲小姐她的訂親信物之一。」他手上拿著那枚銀環靠近油燈仔細端詳一下,臉上有錯綜復雜的表情。
油燈跳躍了一下,有些忽明忽滅。
然後吳老賢再把那枚銀環還給捕快歐陽楚天。
「難道她活了不成?」捕快歐陽楚天拿回銀環,不禁懷疑的問。
「死了十多年,只怕爬出墓來她都是僵尸了吧?」吳老賢搖頭,看得出他的難過。
「那為什麼這枚銀環又經由南宮小姐的手又重出人間?」
吳老賢沒 話。
捕快歐陽楚天揚聲說道︰「你知道嗎?我猜想,是有一位忠心于春雨小姐,也就是曲明雲的W役,在曲明雲過逝前或過世後,把銀環拔下來做證據,好告知日後他的親生女兒南宮小姐整個真相。而那把刻著『小樓一夜听春雨』的象牙梳應該也是如此。只是那梳子里面的刀和針, 作得非常精密。」捕快歐陽楚天揚聲說道。
吳老賢先是不作聲,沉思一下,才慢慢說道︰「我必須說,春雨小姐在過世前,非常疼愛她的孩兒,也就是南宮小姐。」
「所以她曾有感身危,曾請求那人日後多關照她的女兒?」
吳老賢只是望向桌上的燈。
「我詳查資料以後,才發現其中有一人最有可能是這個春雨小姐忠心的W役!我也听說你自小就跟在春雨小姐的身邊,後來到京城去投靠親戚。親戚身故之後你在快活林把關,後來回到名留仙境附近,正巧南宮青虹的珍寶山莊正在尋覓一位他可以推心置腹的總管,你便去應徵。因為你的貼心及謹慎從事,所以獲得了珍寶山莊南宮莊主多年來的信任。」捕快歐陽楚天深深的凝視吳老賢。
「是,你猜對了。」吳老賢說。
「所以你是藉由銀環和 曲,讓南宮小姐知道她尚有親母?」
「是。」吳老賢沒有反對。
「所以南宮小姐擲出這枚銀環,是要讓南宮莊主他們知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有親生母親?她已不想再承認這些自命俠義的人為她的親人?」
「是的。」吳老賢點頭。
「對于那 可以開 刑彀素緣難 耔C,你又有什麼看法?」
吳老賢無語。
「吳老賢,你哪來那麼大的財力,可以買這種價連城的血玉 ?再安排人送她血玉 和教她武功?」
吳老賢不怒反笑︰「捕快歐陽楚天,你看看我這破落窄小的屋宇,如果我有這麼多的資金,你說我為什麼不到最愛的西子湖畔享受湖光山色呢?那里還有我最愛吃的宋嫂魚和西湖醋魚、鎮江肴肉呢。」
「是嗎?不是你,那又會是誰?」捕快歐陽楚天一直看著他的臉。
「真的不是我。」吳老賢鄭重的說。
捕快歐陽楚天突然一反常態,靜默無言。
「真的不是我。我吳老賢兩袖清風,但我問心無愧,也為所當為。只是此事不是我就不是我。」吳老賢一再挑明。
「你知道我為何神色凝重嗎?」捕快歐陽楚天卻是問非所問。
吳老賢搖頭。
「因為你的確是江湖上重然諾的人,我也查過你的經濟狀況,你說的是真話。」
吳老賢啼笑皆非︰「那你作啥如此激我?」
「我也無奈。」捕快歐陽楚天雙手一攤︰「因為人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就沒有線索了。」
吳老賢大笑,又飲盡一杯酒。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要查西疆的奇花異草。」捕快歐陽楚天也有點酒醉大舌頭︰「你是給我線索,要我去找一位有西疆淵源的人,那是關鍵。」
「是的。」吳老賢醺然的點頭。
「但是西疆真個遙遠,而且那是個隱僻的王國,那邊傳說有個遙遠的黃金國,有個不怒而威的高地堡王爺,還有個美麗的杜芊芊公主,還有奇異的奇花異草。但是,去西疆的中原人傳說都死在當地。听說唯一逃出來的,只有一個中原人,還听說立下永不能回去及不能告知世人的誓言,那人我猜是秀羽居士。」
「怎麼?你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印證這些話嗎?」吳老賢一挑眉毛。
捕快歐陽楚天笑︰「當然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吳老賢問。
「是因為兩宗命案的毒物。情花和斷腸草,這兩樣東西中原從無出 ,只有西疆高地那里有。然而要摘取也得靠本事,因為那個長這種奇花異草的西疆絕情嶺,都有毒蛇猛獸出沒,且山下還有千兵百營看守,要盜寶還真個比白蛇娘娘盜仙草都難。」
吳老賢又飲了一杯酒,然後醺然道︰「只有和西疆有關的人才持有這西疆的藥草。你現已知柳明月的情花是向秀羽居士買的,她用這情花在客棧先藥死了燕小樓,再抬到遠處,讓人以為是暴斃身亡,這就是大俠燕小樓的『魔教千燈引』之謎。然而十八年後的今日的珍寶山莊莊主夫婦致死之謎,並不是秀羽居士,而若不知誰是源頭,不知誰有情花及斷腸草,就很難解開謎底。」
「問題是都我都找不到資料。」捕快歐陽楚天抓頭。
「有的,只是你不知道。」吳老賢微笑。
「在哪里呢?」
「你曾經去過的地方!」
「快活林?」
吳老賢大笑︰「西疆的事,連我兒子潑皮和尚都不會知曉,快活林又怎麼會知道?」
「那麼誰知道?」捕快歐陽楚天不解。
「陽界不知道,陰界也許可能知道。」
捕快歐陽楚天身子馬上坐直:「你是說捺洛迦的閻羅天子?」
吳老賢一笑︰「難道你以為多年來江湖百曉生的所有資料,都是他自己一人而為?那麼多的線索、飛鴿傳書和整理,他一人怎麼整理、統整的完?他又怎能熟知全天下的大小事情?你想也知道,應該是有一個『不容青史盡成灰』的俠義集團在後面幫助他。他們同樣也為那些默默為江湖付出心力,努力濟弱扶傾去支援或幫忙。其實,這些都是捺洛迦的閻羅天子汪慎思和他的屬下,大家仗義幫忙,大家默默的付出一切。」
「啊!原來如此。可是,我們都沒辦法和捺洛迦的閻羅天子汪慎思他們連上線。」捕快歐陽楚天嘆息。
吳老賢輕笑。
「難道你有辦法?」捕快歐陽楚天驚訝的問。
「我最多幫你問問,如果他們有消息,我會請他們飛鴿傳書給江湖百曉生。」
「謝了。」捕快歐陽楚天敬了吳老賢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然後兩人喝到酒酣耳熱。
捕快歐陽楚天突然問吳老賢︰「你是那位最後在山洞中與杜飛見面的蒙面人吧?」
「為什麼這樣問?」吳老賢一楞。
「因為你住在楚家落雁堡的遠 三槐坡屬地,你義子潑皮和尚,又是殺手快活林的把關。你又曾遇見左奇,一起幫忙救了楚堡主的兒子杜飛。你跟南宮家及南宮小姐又熟,所以我左推敲右推敲,沒有比你再適合的人選了。如果我是杜飛,也一定找你。因為你夠仗義任俠,也因為你沉穩內斂又絕不會對旁人說,更因為你會把他交代的東西還回他原先所在的地方。」歐陽楚天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
「是的。你沒有猜錯,你真的不愧是六縣衙最出色的捕快歐陽楚天。」吳老賢輕輕的說︰「當日杜飛的確是找我這個蒙面人去山洞。」
「所為何事?」捕快歐陽楚天問。
「他要我把把兩樣不屬于某兩位竊賊的東西,歸還給那東西的原主,以免掀起江湖的腥風血雨。」
「你真令人敬佩!吳老賢,要抵抗自己可以成為武林盟主或一代大俠的垂手可得良機,確實需要很深的定力。」捕快歐陽楚天也輕輕的回答︰「你若不是可相信的人,那麼重要的東西,誰都不敢交予你吳老賢,你真是個可敬的人,也是一個德行可以稱為俠義的人。比起江湖上只做表象的正派大俠,你真的是俠義太多。」
「呵呵!我只是無所求而已,因為我一生中所求的東西一直都求不到。」吳老賢的表情的確是然若失。
「你所求的東西?是人?還是物?」捕快歐陽楚天笑著輕問。
「容我先賣個關子,捕快歐陽楚天,你很聰明,你猜呢?」吳老賢笑。
「應該是一個人。」捕快歐陽楚天輕輕的說。
「誰?」吳老賢神色有些黯然。
「我猜是你家小姐春雨。」
「為什麼?」
「很簡單。」捕快歐陽楚天又仰頭一舉把酒喝乾︰「因為你最初和最終服務的地方都有她,因為你不愛名也不愛利,因為以你的任俠豪情,一個南宮家管家業務繁重,還不如當潑皮和尚來的輕松。若不是為了一份至深的『眷戀』,你實在大可不必待在南宮莊主家。」
吳老賢怔了怔︰「或者是的。」
「這麼多年,你就一直在遠處默默的看她?」
吳老賢神色有些落寞︰「不然我能如何?你也知道,我從小只是一個楚家落雁堡農佣的兒子,我只是曲家一個微不足道的隨從,我只是南宮家的一個總管,我只是知份認份惜緣的一個人。我三十起就因傷佝E著背,我早知道配不上她,我條件真的不好。那麼,在遠處能看見她,或完成她交代的事,于我來說,就很開心了。」
「你呀,真是情到深處無怨尤。」歐陽楚天嘆息。
「成全她、愛惜她、守著她、為她盡心做事,也許那就是我對她的愛情。也許,對于愛情這兩個字,每個人有他自己的表達方式。可是不可諱言,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為難和心中的寄望,它雖然不實際,但是卻永遠帶給人活下去的支持和動力。」吳老賢輕輕訴說他的心事。
「對了,柳明月曾懷了燕小樓的孩子,也曾躲在楚少堂落雁保家生 ,那我想問,楚阡陌和杜飛這兩個雙胞兒,到底是柳明月的孩子還是那揚州名妓的孩子?問題是他們的父親如是燕小樓,那結論是楚阡陌和南宮小姐的父親都同是燕小樓,兩人同父異母,那兩人結親不是亂倫嗎?」歐陽楚天痛惜的問。
吳老賢神色沒有不安︰「歐陽楚天,其實柳明月和南宮莊主本就計畫,要春雨繼父曲龍威大俠難堪!春雨的繼父曲龍威,現在擔任魔教的大護法。」
歐陽楚天心驚。
「別擔心,楚少堂心知肚明,會有方法的。」吳老賢說
兩人都安靜下來。
突然有一陣微風吹過,涼透心脾。
吳老賢對歐陽楚天說︰「今日我倆不醉不歸吧。」